过程追踪的要害

B站影视 欧美电影 2025-04-03 09:19 1

摘要:过程追踪(process tracing)致力于“个案内因果推断”,试图给出清晰的因果机制说明,有力维护了个案研究的经验科学价值,是近些年社会科学定性研究方法的亮点。作为“多重方法”的有机成分,过程追踪还可以与密尔式案例比较、定性比较分析以及量化统计研究方法结

过程追踪(process tracing)致力于“个案内因果推断”,试图给出清晰的因果机制说明,有力维护了个案研究的经验科学价值,是近些年社会科学定性研究方法的亮点。作为“多重方法”的有机成分,过程追踪还可以与密尔式案例比较、定性比较分析以及量化统计研究方法结合起来,服务于提出、检验、修正理论,从而更加完备地呈现因果解释。不过,由于社会科学工作者在“因果观”上分歧明显,对“机制”也理解各异,大家对如何有效开展过程追踪看法不一,远不如量化统计方法那样程式化。

立足个案

过程追踪立足个案分析问题。单一个案,结果既定,研究者需要由果溯因,对为何出现这一结果给出有说服力的解释,这是开展过程追踪的通常情景。过程追踪一般操作恰如侦探探案。侦探细究现场蛛丝马迹,作出各种合理推测,尽力找到确凿证据,一环扣一环澄清案件发生经过,“解释结果型过程追踪”由此完成。如果把诸多相似案件合并推敲,发现若干常见动机或犯案手法,老练的侦探往往可以基于实践经验总结出不少探案要诀,其中不乏各种因果机制。再经专家加以提炼,刑侦学、物证学、法医学许多规律性理论总结就此得出。

与此相似,在单一个案过程追踪基础上,研究者可能就一般因果作出合理推测,给出可以推而广之的理论假说,再验之以其他案例,形成更具外部效度的因果解释。如此一来,也就有了用于提出、检验、修正理论假说的各种“理论导向型过程追踪”。当然,手头只有一“个”个案,过程追踪只能就事论事,但如果有一“类”案例,且还有机会在更多此类案例中进一步检验理论猜想,过程追踪也就成了可以验证一般因果的“多重方法”的有机成分。

由于过程追踪要“以案说法”,基本立足点是解释个案的既成结果,所以这种研究方法并不是着眼变项的——结果已定,不存在不同取值或者“潜在结果”,那就不是“薛定谔的猫”。过程追踪力图在个案之内打开因果关系的“黑匣子”,说明在特定处境下,原因是“如何”经由因果机制造成结果的。若要把单一个案中得出的、或可推广适用的因果假说放到类似案例中加以验证、提炼理论,就需要统筹考虑原因、结果、机制、处境,尤其仔细斟酌挑拣那些“有因有果”的典型个案、“有因无果”的未覆盖异常个案,以及“无因有果”的不一致异常个案。如此一来,量化统计方法中“根据依变项(因变量)的取值截取研究样本,会造成选取偏差”这样的“紧箍咒”也就不适用于过程追踪了,“无因无果”的不相干个案也就实实在在不相干了。

量化统计研究着眼变项,与经典实验方法的底层逻辑是共通的,即在其他条件保持不变的前提下,发现因与果之间的共变关系。近年来,经由生物统计、计量经济辐射到社会学、政治学及国际关系研究各领域的“因果推断革命”,实质上还是通过各种精巧的技术手段,尽可能逼近“随机对照试验”要求,彰显“处理效果”——既然其他一切混淆因子都控制起来了,后续出现组间差异,只能从人为搁进去的“处理”造成的影响加以解释。

过程追踪所持的因果观则强调描摹“因果机制”,而不满足于揭示自变项与依变项的共变关系(或说明原因对结果造成的影响,即所谓“因果效应”)。“机制”到底是什么,不同学者的理解与界定多有区别,但原因经由机制传导力量、造就结果,这是基本共识。

社会科学中的因果机制是研究者构想出来连接因果的理论说明。按照比奇和佩德森的看法,要拆开因果关系的黑箱,因果机制就不应只作“极简主义”理解,更不能当成起调节或中介作用的“干预变项”,而应当像组装机器那样,把各种“零部件”以及它们之间的关联方式说清楚,提供一整套可以表述为一连串“谁干了什么”的系统说明。

英文语境里,每个机制的部件都应当表述成“主谓句”,而完整的一项机制,则不妨概括为“动名词”。但在中文语境里,名词与动词的界限原本模糊,很多时候研究者就需要特别留意自己的概括能否说清楚一连串“谁干了什么”。比如,在国际关系研究中,制衡和追随是结盟时两种不同的“向谁看齐”的策略考量,它们算两种机制还是一种机制呢?中文语境里,人们往往把alignment理解为结盟,不大在意主谓宾,自然很容易把align与ally两个动作混为一谈。但如果细致斟酌,“看齐”与“联合”是两个不同的动作,视为不同的零部件或许更为恰当。把制衡与追随视为两种不同的机制,可能就比泛言结盟更有助于解释清楚结果。概括机制时,养成用“主谓句”“动名词”去推敲的习惯很有必要。

兼顾个案完整与因果明晰

社会科学研究者着眼研究变项、收集观察数据、应用量化方法之际,主要困扰大体有三:一是概念与测量,如何保证研究变项契合概念所指,如何保证测量指标恰当呈现事实;二是如何满足“其他条件保持不变”这个统计检验前提;三是如何确保研究对象单位同质、相互可比。

第一项困扰,政治学与国际关系经验研究基本上都采取向心理学、社会学、经济学取经的做法,尽可能按其他学科较为公认的做法操作。第二项困扰,也就是近年来“因果推断革命”着力推动、试图改进的事情。但第三项困扰,只要分析单位不落在个人或个体层次,那么在政治学与国际关系经验研究中,尤其做跨地域、历时性比较时,几乎无解。

立足个案、描摹机制,这是过程追踪的经验研究态度。一方面严守科学研究追求清晰因果理论说明的宗旨,另一方面力图克服量化研究“化约过度”的风险,兼顾个案完整与因果明晰。在处理涉及跨国比较和历时变化的问题时,过程追踪所强调的个案内因果推断,既有益于“目无全牛,游刃有余”,又不至于“郑屠切肉,都剁成丁”。在弄清楚个案因由的基础上,配合运用其他定性或量化研究方法,政治学与国际关系领域的因果解释才能更加恰如其分、切合现实,这就是过程追踪的价值所在。

来源:全国党媒信息公共平台一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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