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李小萌把自动铅笔摁得“咔嗒”作响,数学公式在草稿纸上洇成灰蒙蒙的墨团。窗外的玉兰花被夜风吹得簌簌发抖,就像她此刻盯着时钟的心——十一点十五分,母亲又没回家。
李小萌把自动铅笔摁得“咔嗒”作响,数学公式在草稿纸上洇成灰蒙蒙的墨团。窗外的玉兰花被夜风吹得簌簌发抖,就像她此刻盯着时钟的心——十一点十五分,母亲又没回家。
这已经是本周第四次了。
茶几上的海带排骨汤早没了热气,便签纸上的字迹被水汽晕开:“妈妈去超市值班,明天期中考试加油。”小萌把便签揉成团砸向垃圾桶,金属框碰撞声在空荡荡的客厅格外刺耳。自从父亲三年前病逝,母亲在超市的工作时间越来越长,连她书包里那张59分的月考数学卷都没发现。
手机突然震动,班级群弹出消息:“明天考场在实验楼三层!”小萌正要回复,玄关传来钥匙转动声。她一个箭步冲进卧室,关门时却留了道缝隙——母亲穿着褪色的超市制服,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蹑手蹑脚往书房钻。
月光透过门缝在地板上切开银线,小萌看见帆布包裂口处露出《成人高考冲刺宝典》的烫金标题。她攥着被角的手骤然收紧,父亲临终前的话在耳边炸响:“你妈当年是县状元,为了给我凑手术费才......”
第二天清晨,小萌咬着煎糊的鸡蛋饼冲出家门时,母亲正对着镜子往白发根处涂黑色染发膏。公交站台贴着巨幅广告:“成人高考考点:市实验中学”,鲜红的箭头直指她要去的地方。
实验楼走廊飘着消毒水味,小萌在305考场门口顿住脚步。透过虚掩的后门,她看见监考老师正在拆密封袋,而第一排那个佝偻的背影如此熟悉——褪色牛仔外套的领口打着补丁,马尾辫里掺着几缕没染匀的白发,右手虎口处还贴着超市搬货时留下的创可贴。
“考生请核对个人信息。”广播响起的瞬间,那背影突然剧烈颤抖。小萌眼睁睁看着母亲抓起准考证往包里塞,却带出一沓用皮筋捆着的草稿纸。最上面那张密密麻麻写满公式,边角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卡通女孩,正是她小时候最爱让母亲画的“双马尾小萌”。
“302考场李小萌同学,请立即入座!”巡考老师的呵斥惊醒了呆立的人。小萌跌跌撞撞跑向隔壁教室,在数学卷子翻面的刹那,突然看清最后一道大题——正是昨夜母亲帆布包里那份模拟卷的变形题。
交卷铃响起时,两个考场同时传来喧哗。小萌冲进305教室,正撞见母亲把老花镜往口袋里藏。泛黄的准考证飘落脚边,考生照片上的年轻女人扎着乌黑麻花辫,眼角还没有操劳的细纹。
“妈,你报的数学专业?”小萌声音发颤。母亲慌忙用超市宣传单盖住志愿表,宣传单背面却露出她熬夜整理的《高一数学易错题集》,每道题下面都用红笔标注着:“萌萌常在这里绊倒”。
穿堂风卷起满室试卷,三十八岁的母亲和十六岁的女儿隔着纷纷扬扬的纸页对望。实验楼外的玉兰花突然“扑簌簌”落下一大片,像极了那年父亲葬礼上,母亲撕碎大学录取通知书时飘落的雪白纸屑。
来源:牧哥电影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