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杨大哥,好消息!我那小生意终于有眉目了,咱们投的那笔钱估计下个月就能见到回报。"手机响起的第三个电话让我心花怒放。
"杨大哥,好消息!我那小生意终于有眉目了,咱们投的那笔钱估计下个月就能见到回报。"手机响起的第三个电话让我心花怒放。
离婚当天,三位红颜知己轮番来电问候,我杨国强这辈子活得可真是风光。
这天晚上刚躺下,我习惯性地打开手机银行查余额,眼前一黑——账户少了五万块!
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这一年来的糊涂事,心里突然发慌。
我今年六十二岁,退休前在市里华康机械厂当了二十年厂长。
八十年代初进厂时还是个普通钳工,凭着股子韧劲和机灵劲儿,一步步从班组长升到车间主任,最后成了厂长。
去年底,我和老伴张兰正式离了婚。
说起来,我俩也算是老革命了,七九年经人介绍认识,八零年结婚,相守四十年,风风雨雨都挺过来了,到头来却败在了"性格不合"四个字上。
张兰这人过日子太苦了,计划经济那会儿养成的习惯一直改不了。
家里的旧物件从不舍得扔,洗脸水能用来拖地,穿了十几年的棉袄还舍不得换。
我买件像样的衣服都要被她念叨半天:"哎呀,那么贵!你那件灰毛衣不是还能穿吗?"
我嘛,退休后有钱有闲,总想活出点滋味来。
咱们这一代人苦日子过够了,好不容易退休了,每月六千多块退休金,干嘛不痛快花?
她说我大手大脚,我说她小家子气,日子久了,磕磕绊绊的也就多了。
"废物利用怎么了?咱们年轻那会儿买件像样衣服都得攒好几个月工资!"她总这么反驳我。
我也犟嘴:"那是以前!现在日子好了,咱又不差那几个钱!"
争吵多了,感情也就淡了。
离婚后,我搬到小区另一栋楼独居,那是九十年代后期厂里分的房子,七十多平米,虽然老旧,但收拾收拾也挺舒坦。
独居生活倒也自在,不用看谁的脸色,想吃啥就吃啥,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
更让我得意的是,我这把年纪了,身边红颜知己还不少呢!
王丽是退休会计,在财务室干了一辈子,头脑灵活,经常给我出主意;林美是我初中同学,如今风韵犹存,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李淑芬是广场舞队友,身材保持得不错,跳起舞来特别有活力。
这三位,时不时地就来我家坐坐,关心我的饮食起居,让邻居们都羡慕不已。
"老杨,你这日子过得可真潇洒!"刘大爷是我楼下的老邻居,每次在楼下碰见都这么说。
刘大爷今年七十出头,退休前是厂里的老师傅,手艺特别好,就是命苦,老伴走得早。
我也乐得跟他炫耀:"刘哥,这不,刚离婚就有人惦记着我呢!人老心不老,魅力不减当年啊!"
为了招待这几位"红颜知己",我特意添置了几套像样的衣服,家里的二锅头也换成了茅台。
王丽爱喝茶,我就买了上好的铁观音;林美说我家沙发陈旧,我二话不说就换了新的;李淑芬喜欢听戏,我又添了个音响。
家里那台上世纪九十年代买的老式电视机也换成了液晶大彩电。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直到有一天,王丽来我家,说起她想做个小本生意。
"杨厂长,您也知道,我在财务室干了一辈子,打算开个小会计事务所,不大,就帮附近的小店铺记记账。"她边喝茶边说,"就是手头有点紧。您要是方便,能不能先支援我三万块?等挣了钱,连本带利还您!"
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还拍着胸脯说:"咱俩谁跟谁啊,这点小事!当年厂里困难,你加班加点算账,我可记着呢!"
王丽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就知道杨厂长最大气!"
过了不到半个月,林美打来电话,说她侄子考上了国外大学,家里凑学费有点困难。
"国强,咱们从初中就认识,一晃四十多年了。"她的声音柔柔的,"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你,就当帮帮老同学,五万块行吗?等孩子毕业工作了,一定还你。"
我脑海里浮现出她当年穿着蓝格子连衣裙的模样,看在多年同学情分上,又痛快地把钱转了过去。
李淑芬则更直接,一天跳完广场舞,拉着我在小区长椅上坐下:"杨大哥,我看咱们小区这么多退休老人,要不咱们合伙开个小型养生馆吧!"
"养生馆?"我有点好奇。
"对啊!现在退休的人越来越多,养生市场可火了。我侄女在这行干了几年,门道都摸熟了,就是缺个启动资金。咱们一起干,保证能赚!"她信誓旦旦地说。
"那得投多少钱?"
"不多,十万八万的,回本特别快!"她拍着胸脯保证。
被她说得心花怒放,我又掏了十万元做启动资金。
"杨大哥,你放心,咱们肯定能行!"她握着我的手激动地说。
每次她们来我家,我都特意收拾得整整齐齐,换上那件深蓝色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厨房里准备好茶点水果,还有她们各自喜欢的零食。
她们围坐在我家沙发上,聊天说笑,关心我的生活,我感觉自己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杨厂长,你这血压药得按时吃啊,可别耽误了。"王丽总是这样叮嘱我。
"国强,这件衬衫很适合你,显得精神。"林美的夸奖每次都让我心里美滋滋的。
转眼半年过去,我的银行卡余额越来越少,可那几笔投资连个水花都没见着。
开始还能宽慰自己"着急吃不了热豆腐",可渐渐地,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
几次打电话询问,得到的回应都差不多——"快了快了,再等等!"
一天,我在老年人活动中心打完太极拳,路过超市顺便买点东西。
结账时忽然看见前妻张兰和她的老姐妹赵大姐站在不远处的水果柜台前选水果。
"可怜那糊涂老头子,退休金不少,却被人当提款机使唤,还自以为艳福不浅呢!"张兰的话传入我的耳朵。
虽然她没指名道姓,但我心里咯噔一下。
"就是,都六十多的人了,还整天想着谈恋爱,也不看看人家冲的是啥。。
张兰叹了口气:"咱们那个年代结婚,讲究的是一辈子的事,现在的人啊..."
回家路上,我满脑子都是张兰的话。
经过小区的老槐树,想起当年夏天乘凉,张兰总会端着自己做的绿豆汤出来,先递给我一碗。
掏钥匙开门时,忽然又想起,张兰每次我加班回来,不管多晚,饭菜永远热乎着。
想着想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仔细回想这半年,王丽的小生意,林美侄子的学费,李淑芬的养生馆,好像从来没有下文。
每次我催问,不是说遇到了困难,就是说再等等,再等等。
想到这里,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决定找刘大爷聊聊。
刘大爷在厂里时就是出了名的明白人,阅历深,为人公正,没准能给点建议。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刚买的老式贵州茅台,敲开了刘大爷的门。
"大清早的,啥好事啊?还带着茅台来!"刘大爷笑呵呵地把我让进屋。
他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墙上挂着他和老伴的黑白合影,茶几上摆着几盆他亲手养的文竹。
"刘哥,我这心里有点事,想跟您聊聊。"我把最近的情况简单说了说。
刘大爷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抽了口烟才开口:"老杨啊,我本不该说这话,但看在咱们这么多年邻居的份上..."
"有话直说吧,我能受得了。"我给自己倒了杯茶,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三位啊,私底下可没少炫耀,说从'冤大头'那里弄了多少好处。"刘大爷语重心长地说,"前几天,我在小区门口遇到王丽和李淑芬,听她俩聊天,说什么'又从杨厂长那儿拿了三千块',还笑得特别得意。"
他喝了口茶,继续道:"这'冤大头',指的就是你啊!"
我如遭雷击,茶杯差点掉在地上,站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回想这半年多来,三位"红颜知己"对我嘘寒问暖的情景,哪一次不是先谈感情,后谈钱?
哪一次我掏了钱,她们不是立马变了脸色?
"刘哥,我这是老糊涂了啊!"我懊恼地拍着自己的脑袋。
刘大爷看我这样,拍拍我的肩膀:"人这一辈子,总有认不清的时候。关键是醒悟得早。"
回到家,我从抽屉里翻出一张老照片——那是我和张兰结婚二十周年时照的。
照片里,我们站在厂区那棵老槐树下,相视而笑,眼里满是幸福。
那时候虽然生活条件不好,但简单踏实。
八十年代末,厂里效益差,发不出工资,张兰就去摆地摊补贴家用。
九十年代初,我下海经商失败,负了一身债,是她咬牙撑着家,从不抱怨一句。
那时家里困难,张兰省吃俭用给我过生日,还手织了一条深蓝色的围巾给我当礼物。
那条围巾我一直珍藏在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此时拿出来,仿佛还能闻到张兰的味道。
抚摸着粗糙却满是温情的毛线,想起张兰每天起早贪黑为家里操劳的身影,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我才明白,我不过是孤独的老人,渴望被关注的可怜虫,而那些所谓的"红颜知己",不过是看中了我的退休金罢了。
当晚,我把欠条和转账记录整理好,决定找她们要回钱。
第二天一早,我打电话给王丽,她支支吾吾说有事,改天再聊。
林美干脆不接我的电话,后来发来短信说在外地,等回来再联系。
李淑芬听说我要找她谈钱的事,直接挂了电话,再打就成了空号。
我这才彻底醒悟,钱怕是要不回来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把电话号码换了,再没和那三位联系。
内心的空虚和悔恨一时难以排解,我经常独自一人在小区的长椅上发呆,看着成双成对的老人,心里酸楚不已。
一天下午,小区里忽然贴出通知,说要选举业委会成员,希望有经验的业主积极参与。
我没太在意,可当晚就接到了居委会主任老李的电话。
"杨厂长,听说你退休在家,正好咱们小区需要有经验的同志参与业委会工作,你考虑考虑?"
我推辞不过,勉强答应去听听介绍。
次日下午的业委会筹备会上,我意外地看到了张兰。
原来她也被邀请参加,说是退休老教师,有威望,能帮上忙。
"你也来了?"她看见我,有些吃惊。
"嗯,被老李硬拉来的。"我尴尬地应道,脑海里还回荡着她在超市说的那番话。
会后,大家决定各自负责一片区域,收集业主的意见。
我和张兰刚好分到了相邻的两栋楼。
回家路上,我鼓起勇气问她:"那天在超市,我听见你说的话了。"
张兰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原来你听见了啊。"
"那些话...是说我的吧?"我低着头问。
她叹了口气:"老杨啊,我是着急你被骗,又不好直接跟你说。咱们虽然离婚了,但毕竟一起过了四十年,我不想看你上当。"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既感动又惭愧:"为啥不直接告诉我?"
"你那么自信,我说了你会信吗?"张兰笑了笑,"有些事情,得自己经历了才明白。"
她的话让我恍然大悟。
回到家,我翻出张兰以前织的那条围巾,想起我们相守的那些年。
结婚第一年,我们住在厂里的集体宿舍,冬天冷得厉害,她用废报纸糊窗户,晚上两个人挤在一起取暖。
孩子出生那年,张兰月子还没坐完就开始上班,中午赶回来喂奶,一天跑好几趟。
九几年厂里不景气,我心情不好经常发脾气,她从不跟我计较,只默默地把家里收拾得整整齐齐。
这些年来,是我太看重那些表面功夫,忽略了真情实意啊。
一次偶然机会,我在社区宣传栏看到心理咨询室的通知,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了。
咨询师是个温和的中年女性,听完我的故事,她告诉我,像我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
"退休老人面临角色转变,容易感到孤独和失落,这时候最需要真诚的社交关系和自我价值的重建。"
"原来是这样..."我喃喃自语。
她建议我参加社区志愿服务,用实际行动找回自己的价值感。
我半信半疑地报名参加了社区环保志愿队。
第一天去报到,让我没想到的是,在志愿者中又看到了张兰的身影。
她正忙着整理可回收物品,额头上沁出汗珠,却干得认真。
"你还参加这个啊?"她看见我,明显有些吃惊。
"嗯,闲着也是闲着,做点有意义的事吧。"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那天之后,我们开始在志愿活动和业委会工作中经常碰面。
我了解到,离婚后张兰一直在帮小区里照顾孙子的年轻人分担压力,每周还去敬老院做志愿服务。
"我一辈子做老师,看着孩子们长大,现在退休了,还是喜欢跟孩子们在一起。"她笑着说。
"你倒是找到了自己的乐趣。"我由衷地羡慕。
"其实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价值,关键是用心去感受生活。"她的话让我若有所思。
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我想起了我们相守四十年的点点滴滴。
那些被我忽略的关心,那些被我嫌弃的节俭,其实都是她用自己的方式在爱我、护我。
一次社区大扫除中,张兰不小心扭了脚。
"没事吧?"我连忙过去扶她。
"没事,就是崴了一下,缓缓就好。"她想站起来,却疼得皱眉。
不等她再说什么,我二话没说,直接背起她往医院走去。
"你这人...还是那么莽撞,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她嘴上抱怨,眼里却闪着泪光。
"咱四十年夫妻,这点事算什么。"
路上,她靠在我背上,轻声说:"离婚后,我经常担心你一个人过得好不好..."
我的心猛地一颤:"其实...我也一样。"
从那以后,我开始主动帮张兰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她膝盖不好,我就帮她搬重物;她视力不佳,我就陪她去配眼镜;她收拾屋子,我就帮着擦窗户。
我们不再是夫妻关系,却成了互相扶持的朋友。
我教小区孩子们修自行车,用我在厂里学的技术;她教老人们种花养草,利用她当生物老师的知识。
日子忙碌而充实,不知不觉,心里的那份孤独感也淡了。
有天晚上,我和张兰坐在小区的长椅上,看着夕阳西下。
金色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我忍不住问她:"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三个人的事?"
她笑了笑:"你那么自信,我说了你会信吗?有些事情,得自己经历了才明白。"
我恍然大悟,从口袋里拿出一直珍藏的老围巾:"你还记得这个吗?"
"你居然还留着..."她的眼睛湿润了,"那年你过生日,我攒了三个月的工资买的毛线。"
"我一直舍不得丢。"
我们相视一笑,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情感。
不是华丽的辞藻,不是花言巧语,而是平凡日子里的相守相伴,是困难时的同舟共济。
前些日子,我在整理房子时,发现了那些年和张兰一起拍的老照片。
我找了个漂亮的相框,把最珍贵的几张装裱起来,挂在了客厅的墙上。
每当看到那些照片,我就会想起我们一起走过的岁月——艰难却真实,平凡却珍贵。
昨天,张兰来我家帮忙修窗帘。
看到墙上的照片,她愣住了:"你还留着这些啊?"
"留着呢,这可都是宝贝。。"
她点点头,眼里泛着光:"是啊,这辈子,咱们认识了,就不算白活。"
如今,我不再执着于当谁的闪亮配角,也不再渴望成为谁眼中的风流倜傥。
我只想做一个真实的自己,一个有温度的人,在平凡的日子里寻找属于自己的价值和尊严。
真正的幸福,从来不是躺在别人的奉承里,而是藏在我们自己的内心深处,等待着被发现。
正如张兰说的:"人老了,最重要的不是有多少人围着你转,而是有谁愿意陪你安静地走完余生。"
在这个秋天的黄昏,当阳光穿过老槐树的枝叶,落在我们身上,我想,我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来源:那一刻旧时光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