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永远记得那天,主管王德海那张扭曲的脸。他站在我的柜台前,当着所有同事和客户的面,用足以穿透防弹玻璃的声音吼叫着:"施小蕾!你知道这个错误会给银行造成多大损失吗?你这个月的绩效全扣!年终奖也别想了!"
我永远记得那天,主管王德海那张扭曲的脸。他站在我的柜台前,当着所有同事和客户的面,用足以穿透防弹玻璃的声音吼叫着:"施小蕾!你知道这个错误会给银行造成多大损失吗?你这个月的绩效全扣!年终奖也别想了!"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颤抖,眼前的数据开始模糊。那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转账错误,客户填错账号,我一时疏忽没有仔细核对。三万元的误转,我已经联系对方银行追回了,根本不会造成实际损失。
"王主管,我已经处理好了,钱明天就能退回来..."我试图解释,声音细如蚊呐。
"处理好了?"他冷笑一声,肥厚的嘴唇扭曲成一个丑陋的弧度,"要不是我发现得早,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就你这种工作态度,趁早收拾东西走人!"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人用铁锤狠狠砸在我的心口。我抓住柜台边缘,大口喘气,却感觉不到一丝空气进入肺部。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王德海那张狰狞的脸逐渐模糊。
"她怎么了?""快叫救护车!"同事们惊慌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最后的意识里,我想的是:这个月的房租还没交...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绣着繁复花纹的锦缎床帐。我眨了眨眼,试图理解眼前的景象——这不是医院的白色天花板,而是一间古色古香的闺房。
"三小姐醒了!快去禀告夫人!"一个穿着淡绿色衣裙的少女惊喜地叫道,随即快步跑了出去。
三小姐?我困惑地抬起手,看到的是一只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光滑的手腕,上面还戴着一只精致的玉镯。这不是我的手——我因为常年点钞,右手食指有一层薄茧,而这双手完美得像是从未干过粗活。
"洛萱,我的儿,你可算醒了!"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急匆匆走进来,坐在床边紧紧握住我的手。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檀香,眼中满是担忧与疼爱。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洛萱?这是我的新名字吗?
"娘亲知道你受了惊吓,那马车突然失控不是你的错。"妇人轻抚我的脸颊,"幸亏云朗及时拉住你,不然..."
马车?我更加困惑了。最后的记忆明明是银行柜台和王德海的怒吼...
"我..."我试着发声,发现嗓音清脆悦耳,与原来那个因为长期压抑而沙哑的声音完全不同,"我有点记不清发生了什么。"
妇人——现在我知道她是"我的"母亲了——脸色一变,立刻转头吩咐:"快去请太医!三小姐怕是摔着脑袋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逐渐拼凑出了这个新身份的信息:我是施侯府的三小姐施洛萱,年方十六,上有两位兄长。大哥施云霄是禁军统领,二哥施云朗在户部任职。父亲施侯爷是朝中重臣,母亲施夫人出身名门。我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的女儿,自幼备受宠爱。
穿越?重生?我无法解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但比起前世那个每天被绩效指标压得喘不过气、被主管肆意辱骂的银行柜员生活,现在的处境简直像做梦一样。
没有晨会,没有神秘人检查,没有永远完不成的存款任务,没有王德海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只有锦衣玉食、仆从如云,和真心疼爱我的家人。
"三妹,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二哥施云朗风风火火地闯进我的院子,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竹笼。
我正倚在凉亭里吃葡萄——前世我哪敢这样奢侈地吃水果,超市里葡萄的价格总是让我望而却步——看见二哥来了,立刻坐直了身子。
"是什么?"我好奇地问。
施云朗神秘一笑,打开笼子,一只毛茸茸的小白兔怯生生地探出头来。
"啊!"我惊喜地叫出声,伸手轻轻抚摸兔子的后背,"太可爱了!谢谢二哥!"
施云朗揉了揉我的头发,眼中满是宠溺:"前几日看你闷闷不乐,想着给你找个玩伴。这小东西是从西域来的,比咱们本地的兔子更温顺。"
我抱着兔子,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在前世,除了奶奶,从未有人这样关心过我的喜怒哀乐。
"二哥最好了!"我甜甜地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二哥在户部任职,是不是管着国库银钱?"
施云朗挑了挑眉:"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神秘地眨眨眼:"我最近看了些账本,有些想法想跟二哥探讨。"
作为前银行柜员,我对金钱有着职业性的敏感。穿越过来后,我发现侯府的账目管理相当原始,完全可以用现代金融知识优化。当然,我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得循序渐进。
施云朗饶有兴趣地坐下:"哦?我们的小洛萱什么时候对账目感兴趣了?说来听听。"
我小心地组织语言:"我发现咱们府上的月例银子都是月初一次性发放,到下月常有不够用的时候。我在想,若是将银钱分成几份,按旬发放,或者设立一个小金库,将暂时不用的银钱放贷出去..."
施云朗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忍不住笑出声:"天哪,小妹,你这是从哪学来的?这法子连户部那些老油条都未必想得到!"
我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这个度把握得不错。正要继续解释,大哥施云霄沉稳的声音从院外传来:"你们兄妹俩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转头看去,一位身材挺拔、面容刚毅的年轻男子大步走来,一身戎装还未换下,显然是刚从军营回来。
"大哥!"我抱着兔子站起身,施云霄的目光立刻柔和下来。
"身子可大好了?"他关切地问,"听说你前几日受了惊吓。"
"已经没事了。"我笑着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大哥,禁军每月的军饷是如何发放的?"
施云霄和施云朗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看来原来的施洛萱对这些事情是毫无兴趣的。
就这样,我逐渐融入了侯府三小姐的角色。每天睡到自然醒,有丫鬟伺候梳洗;想吃什么吩咐厨房做;无聊了可以逛花园、逗兔子、看书、弹琴...这种生活在前世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最让我珍惜的,是家人之间真挚的感情。侯爷夫人每天都会来我院子里坐坐,问问我的起居饮食;大哥虽然严肃,但每次出征回来都会给我带些新奇的小玩意儿;二哥更是变着法儿逗我开心。
一个月后的傍晚,我正在书房翻阅账册——我借口学习管家,向母亲要来了府中部分账目研究——忽然听到外面一阵骚动。
"侯爷回府了!"仆人们奔走相告。
我连忙整理衣裙出去迎接。穿过回廊时,隐约听到前厅传来父亲沉重的叹息声:"...边境战事吃紧,国库空虚,皇上命我等筹措军饷,这..."
我放慢脚步,躲在屏风后偷听。
"父亲,增税恐怕会引起民怨。"这是大哥的声音。
"向富商借贷如何?"二哥提议。
"利息太高,朝廷负担不起。"父亲的声音更加沉重,"而且时间紧迫,三日内必须凑齐五十万两白银。"
五十万两!我暗自咋舌。前世在银行工作时,大额转账也见过不少,但换算成古代的银两,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实在不行,只能动用府上的积蓄了。"父亲长叹一声。
"那怎么行!"母亲急道,"那是留给云霄娶亲和洛萱出嫁的..."
我悄悄退回自己的院子,心绪不宁。前世的工作经验告诉我,这种临时筹措大额资金的情况,最需要的是流动性管理。古代虽然没有现代金融工具,但一定有变通之法。
当晚,我辗转难眠。侯府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和从未体验过的家庭温暖,现在家族遇到困难,我怎能袖手旁观?
第二天一早,我让贴身丫鬟春桃去请二哥过来。
"三妹这么早找我,有何要事?"施云朗打着哈欠走进来。
我让所有下人退下,关上门窗,神秘地说:"二哥,我有个法子,或许能解父亲燃眉之急。"
施云朗的睡意立刻消散:"你说什么?"
"我昨夜想了很久。"我压低声音,"朝廷需要的是白银,但并非一定要现银。可否发行一种债券,承诺战后连本带利偿还,向京城富商募集?"
"债券?"施云朗一脸茫然。
我这才想起古代没有这个概念,连忙解释:"就是写个凭证,注明借款金额、期限和利息,盖上朝廷大印作为担保。富商们可以凭此证在战后兑换银两,平时也能在商人间流通转让。"
施云朗的眼睛亮了起来:"这...这主意妙啊!既不用立刻拿出真金白银,又能筹到款项。可是..."
"可是什么?"
"朝廷从未有过此举,恐怕大臣们难以接受。"施云朗皱眉道,"而且如何确保富商们会信任这种...债券?"
我胸有成竹:"首先,由几位重臣联名担保;其次,首批认购者可享受更高利息;最后,承诺可以用债券抵扣未来的商税。只要设计得当,不愁没人买。"
施云朗震惊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妹妹:"洛萱,你这些想法从何而来?"
我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前些日子看了些杂书,又常听二哥说起户部的事,胡乱想的。二哥觉得可行吗?"
"我得立刻告诉父亲!"施云朗激动地站起身,"不过..."他犹豫了一下,"父亲若问起,我就说是我自己的想法。女子涉足这些事务,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我感激地点点头。前世在职场上,我的好主意总是被男同事据为己有,没想到穿越后反而有人为了保护我而主动承担。
当天下午,父亲罕见地来到我的院子,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
"洛萱,你二哥那个主意,真是解了为父的燃眉之急啊!"他欣慰地说,"皇上已经准奏,首批债券明日就开始发行。"
我装作天真无邪的样子:"什么主意呀?女儿听不懂。"
父亲会意地笑了:"好好好,不说这个。对了,三日后府上要办赏花宴,你母亲准备邀请各府小姐夫人,你也该露露面了。前些日子你受了惊吓,许多人都很关心你。"
赏花宴?我心头一紧。在前世,我最怕的就是各种社交场合,每次银行举办的客户联谊会都让我如坐针毡。
"女儿知道了。"我勉强笑道。
父亲离开后,我立刻找来春桃:"快告诉我,赏花宴上都需要做什么?"
春桃一脸诧异:"小姐怎么连这个都忘了?无非是赏花、品茶、吟诗作对,各府小姐们展示才艺。小姐最擅长古筝和刺绣,上次还得了七王爷的称赞呢!"
七王爷?古筝?刺绣?我的头开始痛了。前世我除了点钞快,几乎没什么特长。大学时学过一点钢琴,但古筝完全没接触过;至于刺绣,我连扣子都缝不好。
这下完了,赏花宴上我肯定会出丑。侯府三小姐突然变得笨手笨脚,怎么解释?
接下来的两天,我疯狂恶补贵族小姐的必备技能。古筝勉强能弹出个调子,刺绣...算了,还是假装手伤未愈吧。诗词背诵了几首简单的,至于现场作诗,只能祈祷没人点名了。
赏花宴当天,我穿着一身淡粉色衣裙,头发梳成精致的发髻,戴着母亲送的金镶玉步摇,紧张地站在铜镜前。
"小姐今天真美。"春桃赞叹道,"一定能惊艳全场。"
我苦笑一下,只希望不要"惊吓"全场就好。
宴会设在侯府后花园,正值春日,百花盛开。各府夫人小姐陆续到来,空气中弥漫着脂粉香和花香。我按照母亲的指示,得体地向各位长辈行礼问安,表现得体。
正当我暗自庆幸一切顺利时,母亲宣布:"接下来请各府小姐展示才艺,为赏花宴助兴。"
我的心沉到谷底。第一位表演的是礼部侍郎家的千金,一曲琵琶行云流水;第二位是将军府的小姐,剑舞英姿飒爽...眼看就要轮到我了,我的手心全是汗。
"下面请施侯府三小姐施洛萱为我们表演。"母亲骄傲地宣布。
全场目光集中在我身上。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古筝前坐下。原本准备的曲目完全记不起来了,情急之下,我决定豁出去了。
手指轻拨琴弦,我弹起了前世唯一记得完整的曲子——《月亮代表我的心》。当然,我即兴改编成了古筝版本,还轻声哼唱起来。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全场一片寂静。我的心跳如鼓,硬着头皮继续弹唱。这首歌的旋律简单优美,用古筝演绎竟意外地和谐。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我忐忑地抬起头,迎接我的是一片惊叹的目光和热烈的掌声。
"此曲只应天上有啊!""词曲新颖脱俗!""施三小姐果然才艺双全!"赞美之词不绝于耳。
我松了口气,正要起身回座,忽然听到一个低沉的男声:"不知此曲是何人所作?本王从未听过。
转头看去,一位身着墨蓝色锦袍的年轻男子站在回廊下,面容俊朗,气度不凡。所有人立刻行礼:"参见七王爷。"
七王爷赵承瑾,皇上的胞弟,朝中最有权势的亲王之一。我慌忙行礼,心跳得更快了——不仅因为他的身份,更因为他那张脸,竟与前世银行里一位VIP客户有七八分相似!
那位客户姓赵,是某上市公司总裁,每次来办业务都指定我接待。他彬彬有礼,从不摆架子,与其他颐指气使的富豪截然不同。有次我手忙脚乱弄错了单据,他不但没有责怪,还安慰我说谁都会犯错。
"回王爷,此曲...此曲是民女梦中所得。"我编了个借口。
赵承瑾走近几步,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梦中所得?有趣。施三小姐果然如传闻中一般蕙质兰心。"
我感到脸颊发烫,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前世面对那位赵总时,我也总是这样紧张不安。
"王爷过奖了。"我小声回答。
赵承瑾似乎还想说什么,这时管家匆匆走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王爷眉头微皱,向我点点头便离开了。
我长舒一口气,回到座位上,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春桃兴奋地凑过来:"小姐!七王爷称赞您呢!这可是天大的荣幸!"
我勉强笑了笑,心思却飘远了。为什么七王爷和那位赵总如此相似?难道他也穿越了?不,不可能这么巧...大概只是长相相似罢了。
宴会结束后,母亲高兴地拉着我的手:"洛萱,你今天表现得很好。七王爷向来不轻易称赞他人,看来对你印象不错。"
我正想解释那首歌的来历,二哥突然急匆匆赶来:"母亲,三妹,出大事了!"
"怎么了?"母亲问。
"边境传来捷报,大军打了个大胜仗!"施云朗激动地说,"而且多亏了债券的主意,朝廷不仅凑足了军饷,还有余力犒赏三军。皇上龙颜大悦,要重赏献策之人!"
母亲惊喜地看着我,我连忙摇头:"二哥,不是说好了..."
"我知道。"施云朗压低声音,"父亲已经向皇上禀明是我想出的主意。皇上提拔我为户部郎中,主管新设立的'债票司'。"
"恭喜二哥!"我由衷地说。
施云朗却神色复杂:"但这本应是你的功劳..."
"这样最好。"我真诚地说,"二哥在朝中任职,立功升迁是应该的。我一个闺阁女子,要这些虚名做什么?"
母亲欣慰地搂住我的肩:"我的洛萱长大了,懂事了。"
当晚,我独自在院子里赏月,回想这短短一个多月来的巨变。从前那个战战兢兢的银行柜员施小蕾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是侯府三小姐施洛萱,有疼爱我的家人,有锦衣玉食的生活,甚至...还可能遇到了前世那个唯一善待我的赵总。
月光如水,我轻轻哼起那首《月亮代表我的心》,不知为何,眼眶有些湿润。
"施三小姐的歌声,比夜莺还要动人。"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墙外传来,我吓了一跳,转头看去——七王爷赵承瑾不知何时站在我院墙外的梨树下,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
"王、王爷?"我慌忙起身行礼,"您怎么..."
"路过侯府,被歌声吸引。"他淡淡一笑,那笑容与记忆中的赵总重叠在一起,"白日里那首曲子,能否再唱一遍给本王听?"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我站在月光如水的庭院里,望着墙外梨树下那道修长的身影,心跳如擂鼓。七王爷赵承瑾怎么会在这个时辰出现在侯府外?又为何偏偏对我的歌声感兴趣?
"王、王爷?"我慌忙整理了一下衣裙,向他行了一礼,"夜已深了,您..."
"冒昧打扰了。"他的声音低沉悦耳,月光下那张与赵总极为相似的脸庞显得格外清晰,"只是方才路过,听见三小姐的歌声,不由得驻足。"
我紧张地绞着手中的帕子。前世在银行工作时,那位赵总每次来办理业务,我也会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不同的是,那时的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柜员,而现在——至少表面上——我是侯府千金,与他身份差距没那么悬殊。
"白日里那首曲子..."七王爷向前走了两步,月光洒在他的锦袍上,映出暗纹流转,"词曲甚是特别,不知能否请三小姐再唱一遍?"
我咬了咬下唇。这首歌在现代耳熟能详,但在古代绝对是惊世骇俗。白天在众人面前表演已是冒险,现在夜深人静,单独为他演唱...这感觉太过亲密了。
"王爷见谅,夜深人静,恐怕..."我试图婉拒。
"是本王唐突了。"他微微颔首,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只是这曲调...颇为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
我的心猛地一跳。熟悉?怎么可能?除非...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我脑海中形成:难道七王爷也和我一样,有着前世的记忆?或者他就是赵总穿越而来的?
"王爷说笑了。"我强作镇定,"这曲子是民女梦中所闻,世间应无第二人知晓才是。"
赵承瑾唇角微扬:"是吗?那三小姐可否告知,梦中可还有其它新奇事物?"
他的眼神太过锐利,仿佛能看穿我的伪装。我下意识后退半步,却撞上了身后的石凳,险些跌倒。
一道黑影闪过,七王爷竟纵身越过围墙,稳稳落在我身侧,及时扶住了我的手臂。这身手...绝不是普通贵族能有的。
"小心。"他的手掌温暖干燥,与记忆中赵总递给我文件时偶尔的触碰如出一辙。
我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抽回手,脸颊发烫:"多谢王爷。"
"三小姐似乎很怕我?"赵承瑾微微眯起眼睛,"白日里也是,一见本王便紧张不已。"
"王爷天潢贵胄,不怒自威,民女自然敬畏。"我低头掩饰自己的慌乱。
"是吗?"他轻笑一声,"可我听闻施侯府三小姐向来胆识过人,连皇上都称赞的'债票'之策,据说最初是出自你口?"
我心头大震,猛地抬头:"王爷明鉴,那明明是二哥..."
"施云朗确实聪明,但他不谙商道。"赵承瑾慢条斯理地说,"而债券设计中的商税抵扣之策,非深谙财货流通者不能想出。放眼整个侯府,除了曾在商会长大的施夫人,就只有..."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我背脊发凉,没想到这位七王爷眼光如此毒辣。
"王爷误会了。"我勉强笑道,"民女不过是偶尔听母亲提起些经商之道,胡乱说与二哥听罢了。"
"偶尔听闻便能想出连户部老臣都拍案叫绝的妙策?"赵承瑾似笑非笑,"三小姐过谦了。"
夜风拂过,吹落几片梨花瓣,飘散在我们之间。我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沉香气,与银行里那位赵总常用的古龙水截然不同,却莫名给我同样的安心感。
"王爷深夜造访,究竟有何指教?"我决定不再绕弯子。
赵承瑾神色一正:"两件事。其一,确实是为那首曲子而来;其二..."他压低声音,"朝廷有人对债券之事颇有微词,你让施云朗多加小心。"
我心头一紧:"是谁?"
"现在不便多说。"他看了看四周,"明日午时,我会派人送一张拜帖,邀你去城西的琴馆'听松轩'。那里清净,适合详谈。"
我犹豫了。深夜私会已是不妥,明日再单独相见...
似乎看出我的顾虑,赵承瑾补充道:"放心,会请施夫人陪同。只是有些话,不便在人多耳杂的府上说。"
他顿了顿,忽然轻声哼唱起来:"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我如遭雷击,瞪大眼睛看着他。这不可能!他怎么会唱《月亮代表我的心》?难道...
"王爷从何处学来这曲调?"我声音发颤。
月光下,赵承瑾的眼中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我说过,这曲子很熟悉。三小姐,明日见。"
说完,他不等我回应,纵身一跃便消失在墙外,轻功了得。
我呆立原地,脑海中一片混乱。他究竟是谁?为何会唱现代歌曲?是巧合还是...
"小姐?"春桃的声音从回廊处传来,"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在院子里?"
我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赏月罢了,这就回去。"
回到闺房,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七王爷的身份之谜、债券可能引发的朝廷纷争、明日即将到来的会面...种种思绪在脑海中翻腾。
最令我震惊的,还是他哼唱《月亮代表我的心》时的样子。那种熟悉感,绝不是第一次听到就能模仿的。难道他真的是...
天色微明时,我才迷迷糊糊睡去,梦中现代与古代的场景交织,银行柜台与侯府闺房不断切换,而那张与赵总相似的脸始终出现在各个角落。
"小姐,醒醒!"春桃轻轻摇醒我,"七王府送来拜帖,邀您和夫人今日午时去听松轩品茶听琴呢!"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接过那张烫金拜帖。帖子措辞恭敬正式,看不出任何异常,但我知道,这次会面将可能揭开许多谜团。
梳洗打扮时,我特意选了一套淡青色衣裙,简单素雅。既不过分招摇,也不至于失礼。春桃为我梳了个端庄的垂鬟分肖髻,插上母亲送的白玉簪。
"小姐今日怎么这般郑重?"春桃好奇地问。
"毕竟是七王爷相邀,自然不能马虎。"我含糊其辞,心中却忐忑不已。
母亲得知七王爷邀请我们母女同往,既惊又喜:"七王爷向来深居简出,极少与人交往,这次竟主动相邀,实在是..."
她没说完,但我明白她的意思。七王爷赵承瑾是当今圣上的胞弟,地位尊贵却从不结党营私,在朝中颇有威望。能得到他的青睐,对侯府而言是莫大的荣幸。
"洛萱,昨日王爷对你的才艺颇为赞赏,今日你可要好好表现。"母亲一边为我整理衣领,一边叮嘱,"不过切记,言行举止要端庄得体,不可..."
"女儿明白。"我打断她的唠叨,心中苦笑。若母亲知道七王爷昨夜曾越墙而入,不知会作何感想。
午时将至,我们乘马车前往城西的听松轩。这是一家专为贵族服务的琴馆,环境清幽,常有文人雅士在此聚会。
马车刚停稳,一名身着靛蓝色长袍的侍卫便迎了上来:"施夫人、三小姐,王爷已在雅间等候多时。"
跟随侍卫穿过曲折的回廊,四周竹影婆娑,琴声隐约,确实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雅间门开,七王爷赵承瑾正坐在窗边煮茶。今日他一袭月白色常服,少了些王爷的威严,多了几分文人雅士的闲适。
"施夫人,三小姐,请坐。"他起身相迎,举止优雅得体。
母亲恭敬行礼后落座,我则低眉顺眼地站在她身后,不敢与赵承瑾对视。
"三小姐不必拘礼,也请坐吧。"他指了指身旁的座位。
我看了母亲一眼,得到默许后才小心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
"听闻听松轩新得一把焦尾古琴,音色极佳,特请两位前来品鉴。"赵承瑾说着场面话,同时亲手为我们斟茶。
茶过三巡,琴师进来演奏了一曲《高山流水》。琴声淙淙,确实悦耳,但我心不在焉,只等着赵承瑾切入正题。
果然,一曲终了,赵承瑾挥退琴师和侍从,只留下那个靛蓝色长袍的侍卫守在门外。
"施夫人,"他忽然正色道,"本王有些朝政之事想请教三小姐,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母亲一愣,显然没想到王爷会提出这样的请求。但碍于身份,她只得起身:"臣妇去园中赏花便是。"
母亲离开,雅间内只剩下我和赵承瑾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我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三小姐不必紧张。"他语气缓和下来,"我今日邀你来,实则是想确认一件事。"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王爷请讲。"
赵承瑾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请看这个。"
纸上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旁边还写着一串数字:6228480038277198976。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这是人民币符号和银行账号!在古代世界,绝不可能有人知道这些!
"这...这是..."我声音颤抖。
"三小姐认得?"赵承瑾紧盯着我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我强自镇定:"从未见过。王爷画这些奇怪符号是何意?"
"是吗?"他轻笑一声,忽然换了一种语气,"施小蕾,工号2079,XX银行朝阳支行柜员,家住海淀区花园路15号3单元402。"
我如遭雷击,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这是我...不,是前世我的个人信息!
"你...你到底是谁?"我声音嘶哑,浑身发抖。
赵承瑾的眼神柔和下来:"别怕。我是赵明宇,明宇集团CEO,你的VIP客户。"
赵明宇!那个对我始终彬彬有礼的赵总!我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
赵承瑾——不,赵明宇——迅速扶住我:"深呼吸,放松。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我们必须谈谈。"
我大口喘气,努力平复心跳:"你...你也穿越了?什么时候?怎么会..."
"比你早三年。"他松开手,给我倒了杯新茶,"我是在一场车祸后穿越的,醒来就成了七王爷赵承瑾。这三年里,我一直在适应这个身份,直到听说施侯府三小姐突然精通理财之道,还创作了一首现代歌曲..."
"所以你猜到我可能也是穿越者?"
他点点头:"尤其是见到你听到'赵总'时的反应,更加确认了我的猜测。"
我这才明白,为何他会在赏花宴上对我的表演如此关注,又为何深夜造访。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遇到"同乡人",那种激动和安心感几乎让我落泪。
"债券的事确实是我给二哥出的主意。"我坦白道,"前世在银行工作,对这些还算了解。"
"很聪明的做法。"赵明宇赞许地说,"不过朝中保守派已经开始注意了。户部侍郎刘墉认为这是'奇技淫巧',有违祖制。"
我皱眉:"但皇上不是已经采纳了吗?"
"暂时而已。"他神色凝重,"刘墉背后是太子一党。太子与我素来不睦,任何我支持的新政,他们都会反对。"
我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古代朝堂斗争远比职场竞争残酷,一旦卷入,轻则贬官流放,重则满门抄斩。
"那我该怎么做?"
"暂时不要轻举妄动。"赵明宇思索道,"债券之事既已交给施云朗,就让他继续负责。你暗中指导即可,不要暴露自己。"
我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事:"等等,你说你比我早三年来到这里...那现实世界中,我们..."
"都死了。"他平静地说,"我查过史料,赵承瑾原本应该在五年前的一场狩猎中坠马身亡,但他奇迹般活了下来,只是昏迷数月,醒来后性情大变——那正是我穿越的时间点。"
"而我...施洛萱原本会在那次马车失控中重伤不治。"我喃喃道,想起刚穿越时母亲说的话。
"正是你的'死亡'触发了穿越契机。"赵明宇——现在我已经无法把他单纯当作七王爷了——轻声道,"我们回不去了,施小蕾。只能在这里活下去。"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砸在我心上。虽然早有预感,但听人明确说出"回不去了",还是让我一阵窒息。前世的亲人、朋友,还有奶奶...再也见不到了。
"至少我们不是一个人。"他似乎看出我的悲伤,轻声安慰道,"在这个世界,我会保护你。"
我抬起头,对上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前世的赵总总是彬彬有礼但保持距离,而此刻的赵承瑾眼中,有着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和坚定。
"谢谢。"我勉强笑了笑,"不过我现在是侯府千金,生活无忧,还有疼爱我的家人,已经比前世幸福多了。"
"那就好。"他微微一笑,"不过有件事你必须小心。太子一党不仅反对新政,还对施侯府虎视眈眈。你二哥现在主管债票司,很容易成为靶子。"
我心头一紧:"他们会怎么做?"
"最可能从账目下手。"赵明宇神色凝重,"古代账目管理粗放,很容易做手脚。一旦债票司账目出现问题,轻则革职查办,重则..."
"我明白了。"我握紧拳头,前世银行工作的经验让我对账目异常敏感,"我会帮二哥建立更完善的财务制度。"
"聪明。"他赞许地点头,"另外,我们今后见面要格外小心。今日之后,我会派心腹与你联系,他叫墨竹,就是门外那个穿靛蓝色衣服的侍卫。"
正说着,门外传来母亲的脚步声。赵明宇立刻恢复了七王爷的威严神态,我也迅速调整表情,装作在认真聆听王爷教诲的样子。
"施夫人回来了。"赵明宇提高声音,"方才与三小姐讨论了些诗词歌赋,受益匪浅。"
母亲满脸笑容地走进来:"王爷谬赞了,小女不过是略通皮毛。"
又寒暄了几句,我们便告辞离开。临走时,赵明宇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轻声道:"记住,万事小心。"
回府的马车上,母亲难掩兴奋:"洛萱,七王爷对你青眼有加,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我勉强笑笑,心思却飘远了。今天的会面揭开了太多谜团,也带来了更多问题。我们为何会穿越?这个世界的施洛萱和赵承瑾原本的命运如何?太子一党会如何对付施家?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我不再是孤身一人了。在这个陌生的时空,有一个和我来自同一地方的人,他了解我的过去,也将参与我的未来。
马车驶过繁华的街市,窗外人声鼎沸。我望着那些陌生的古建筑和衣着古朴的行人,第一次感到,也许穿越到这里并非全然不幸。
至少,我遇见了赵明宇——或者说,赵承瑾。
而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墨竹送来的密信在烛火下显出暗纹,我蘸着玫瑰露在信纸背面描画,现代化学知识让赵明宇设计的密写术完美融入古代环境。
"三日后戌时,漕运码头丙字仓。"显影的字迹让我蹙眉。推开算盘,案头堆着二哥从户部带回的债券交易记录,那些刻意均匀化的数字间距暴露了做账者的强迫症——来自21世纪的财务素养让我轻易识破伪造痕迹。
正要唤春桃研墨,窗外突然传来瓦片轻响。我迅速将密信塞进中空的玉簪,手指刚碰到妆奁下的袖箭,就听见二哥刻意压低的声音:"洛萱,是我。
月光从推开的窗缝漏进来,施云朗玄色劲装上沾着血渍。我瞳孔骤缩,他摆手示意无碍:"跟踪我的宵小已处理,但他们在找这个。"他从怀中掏出半本染血的账册。
烛光下,账页间的油墨反光异常。我用银簪挑开装订线,夹层里赫然是双面誊写的阴阳账目。"重复质押..."我指尖划过同一批债券的三次抵押记录,"他们用军需债券在钱庄套现,再通过黑市..."
"砰!"院门突然被撞开,火把照亮半个夜空。母亲惊慌的声音传来:"刘侍郎,深夜擅闯侯府所为何事?"
"奉太子令,搜查通敌证据!"户部侍郎刘墉的冷笑让我浑身发冷。施云朗闪电般吹灭烛火,将账册塞进我手中:"从密道走,去找七王爷!"
漕运码头的鱼腥味混着桐油气息扑面而来,我裹紧粗布斗篷,扮作运粮民妇蹲在货箱后。墨竹说的丙字仓就在眼前,但本该出现的接头人迟迟未至。
"小娘子迷路了?"轻佻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我摸向袖中淬毒的银针,却被人猛地拉进船舱。熟悉的沉香味中,赵明宇的手掌捂住我的嘴:"别动,外面是太子私兵。"
逼仄的货舱里,我们呼吸相闻。他指尖在我掌心快速划动摩斯密码:【账册安全?】我点头,用银行点钞的手速在他手臂敲击:【已破译,涉及二十万两】
船身突然剧烈晃动,咸腥的河水从缝隙涌入。赵明宇揽住我的腰跃上货架,黑暗中他的心跳与记忆里某次银行劫案时的重叠。那次他护着我躲进金库,也是这样灼热的体温。
"你会闭气吗?"他忽然问。不等我回答,船体轰然倾覆。冰冷的河水淹没头顶瞬间,他渡来的气息带着薄荷香——是前世他常嚼的口香糖味道。
护国寺地宫的青铜罗盘泛着幽光,我摸着上面刻着的量子物理公式浑身发颤。赵明宇转动星象盘,墙内传出齿轮咬合的声响:"三年前我在此醒来,这罗盘显示我们穿越的时间漩涡每49个月开启一次。"
我数着手指突然僵住:"今天是第36个月...也就是说..."
轰隆!爆炸声从山顶传来。我们冲出门,只见军器监方向火光冲天。我想起昨日交给二哥的燧发枪图纸——那本是为改良边境守军装备!
"调虎离山!"赵明宇挥剑斩断暗处射来的弩箭,"他们要的不是武器,是让你背上祸乱朝纲的罪名!"
箭雨中,他将我推进密室。石门闭合前,我看到他背上插着的羽箭,染血的指尖还在结现代特种兵的战术手语:【等我】
赵明宇染血的手指在即将闭合的石门缝隙间快速翻飞,那串手势让我瞬间想起三年前的暴雨夜。那时我还是银行柜员施小蕾,他作为VIP客户最后一次来办理业务,窗外正是这样的滂沱大雨。
"手语课没白上。"当时他接过我递上的资料,突然用手比划着说。我吃惊地看着这个身家百亿的总裁,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小时候邻居是聋哑人,学过些基础。"
此刻在阴冷的地宫,那些尘封的记忆如利刃破开时空。石门彻底闭合前,我死死盯着他最后定格的手势——拇指与食指捏合,其余三指直立——不是现代通用手语的"9",而是我们独有的暗号:银行保险箱手势。
后背紧贴着潮湿的岩壁,我摸出贴身藏着的火折子。摇曳的火光里,青铜罗盘上的公式正在缓慢变形,量子符号∇竟在顺时针旋转。突然想起穿越前最后处理的业务:赵明宇要开启的9876号保险箱,密码是...
"轰!"
头顶传来爆炸的闷响,土石簌簌落下。我扑向罗盘,手指按着他教过的特殊指法快速敲击。当第七下落在亥时方位时,暗格弹出一卷丝帛,上面赫然是简体字写的《时空守恒定律》。
"果然..."帛书边缘的咖啡渍让我眼眶发热,这是赵明宇前世在银行签文件时,我不小心打翻咖啡留下的痕迹。他当时笑着说:"就当是特别防伪标记。"
三日后,城南胭脂铺。
我戴着帷帽,假意挑选口脂,余光瞥见铜镜里跟踪者的倒影。伙计递来的檀木盒底层,墨竹的情报用蔻丹写着:未时三刻,西市胡商。
手指在锦缎上轻轻敲击莫尔斯电码,却听到身后传来规律的叩击声。那是《华尔街之狼》里常用的股票暗号,我和赵明宇在银行茶水间闲聊时改编的密码。
"胡商骆驼队有三十七峰。"卖花女突然凑近,往我篮中扔了支木槿,"第七峰鞍鞯里藏着你要的东西。"她垂在身侧的手快速比划:三长两短,代表"危险"。
正要撤离,街角闪过靛蓝色衣角——是墨竹!但他走路的姿势不对,右手始终按在左腰。我瞳孔骤缩,那是我们约定的"胁迫"暗号。
子夜护城河,芦苇丛中浮着艘乌篷船。
赵明宇苍白的脸从阴影中浮现,左肩缠着的绷带渗着血。他递来半块虎符,手指在船舷轻叩:"太子要烧户部档案库,寅时动手。"
我摘下耳坠,用簪子在银托刻下军器监布防图。正要开口,他突然捂住我的嘴,指尖在我掌心快速划动:"水下有人。"
月光照在他睫毛上凝着的霜,我突然看懂他眼中闪烁的代码。那是我们穿越前正在测试的银行安全系统手势密钥,最后一组动态密码正对应今夜星图。
"东南,三十丈。"我在他胸口写下数字,感觉他心跳乱了一拍。当他翻身入水时,束发的银冠折射出奇异光斑,那分明是斐波那契螺旋的轨迹。
后来在诏狱受审时,刘墉怎么也想不到,我和赵明宇隔着三间牢房的惨叫,正在用刑具敲击的节奏传递情报。铁链摩擦声里,他敲出《卡农》的旋律,我以《欢乐颂》应和。
直到那日秋决场上,刽子手的鬼头刀映出他最后的笑容。染血的指尖在枷锁上敲击,这次不是密码,而是一句手语:
"遇见你,是时空最美的误差。"
我笑着流泪,藏在舌底的毒药开始融化。毕竟我们知道,死亡不过是另一次穿越的起点——青铜罗盘里,还有三十七个未解的方程式等着验证。
户部尘封的库房里,墨竹举着火把的手在颤抖。我抚过积灰的算筹,突然抓起朱砂在墙上演算傅里叶变换。当第十三道算式完成时,墙壁轰然翻转,露出满室发光的琉璃管——这分明是真空电子管的雏形!
"王爷说您看得懂这些。"墨竹递来泛黄的《天工开物》,夹页里藏着硅基芯片的制造图,"三年前红莲教叛乱时,他们在炼制这种东西。"
我摸着芯片边缘的咬痕,突然想起前世银行金库的防盗齿模。冷汗浸透里衣,难道我们不是第一批穿越者?
鬼市最深处的当铺挂着滴漏招牌,掌柜的独眼映着烛火:"客官要典当什么?记忆?爱情?还是..."他枯槁的手指划过我颈间,"这道箭伤的未来?"
赵明宇将我护在身后,袖中滑出半枚比特币:"赎三百年前当在这里的匣子。"掌柜的瞳孔骤缩,露出的机械义眼转动着二进制代码。
当铺地窖开启时,满墙玻璃罐里漂浮着人类大脑,每根神经突触都连着铜线。最深处的水晶棺中,躺着与我们容貌相同的古人,手中紧握的iPhone15正在循环播放《月亮代表我的心》。
护国寺钟声敲响时,我们终于明白青铜罗盘的真正用途。三十七个方程对应三十七重宇宙,每个解开的答案都在抽取其他世界的能量。方丈褪去僧袍露出机械身躯,齿轮转动声里夹杂着电子音:"欢迎加入费米悖论解决方案——优质穿越者的脑电波,是维持星际银行利息的最佳担保。"
赵明宇的剑尖挑起控制台的数据线,上面烙着熟悉的SWIFT代码。我突然想起穿越那天,王主管怒吼时背后闪烁的诡异蓝光——那根本不是银行安防系统,而是时空管理局的收割光束。
在时间坍缩成奇点的瞬间,我们十指相扣站在青铜罗盘中央。赵明宇的手语比得飞快:"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你说的吗?'误差在千分之三内都是合规的'。"
我笑着点燃所有债券,火光中三十六个平行宇宙的我们同时仰头。当第七个方程开始倒计时,我们用身体组成麦克斯韦妖的模型。至少在这个被选中的世界里,量子算力终于追上了爱的速度——以39.57%的年化利率永续循环。
来源:护摩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