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案纪实:山西阳泉 矾石之乡村长与堂弟间多年积怨在一夜间……

B站影视 日本电影 2025-03-23 08:02 1

摘要:山西省阳泉市西南舁乡东南舁村的村委主任兼党支部书记王润明就在不断回忆往事。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上初中时,会在炎热的夏季午后和村子里的几个男孩跳到河里游泳摸鱼曾经有几次,他们还把怕水的女孩子推进及腰的河水了,女孩吓得哇哇乱叫,他们便把女孩从河里拉回岸边,然后对着哭

山西省阳泉市西南舁乡东南舁村的村委主任兼党支部书记王润明就在不断回忆往事。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上初中时,会在炎热的夏季午后和村子里的几个男孩跳到河里游泳摸鱼曾经有几次,他们还把怕水的女孩子推进及腰的河水了,女孩吓得哇哇乱叫,他们便把女孩从河里拉回岸边,然后对着哭泣的女孩哈哈大笑……这令年幼的王润明有一种虚幻的掌控世界的感觉,尽管现在想来有些可笑。

开会时王润明依然无法集中精力。会议室内十分昏暗,他望着村委会会计一开一合的嘴,又想起了自己的住宅——那在东南舁村里可算是一座豪宅了!

王润明为了让自己的大房子看起来与众不同特意将厕所修在院门口,而且空间也比普通人家的大上几倍。除此之外王润明还琢磨,人家港片里的有钱人家都有车库,于是他也照葫芦画瓢硬是在这座农村院落里整了个车库出来。车库落成时,王润明心里乐开了花哈哈!这下真有点儿别墅的味道了!

“不行,这个会是开不下去了。”王润明心想。他告诉大家散会,然后带上会计,又把在村委会机房玩电脑的儿子叫上,开着自己的“松花江牌白色面包车来到了中老年活动中心的工地。

这个工地又开始让王润明浮想联翩——自从2008年第八届村民委员会选举王润明为村委主任和党支部书记以来,他才真正感觉到自己活出了滋味。他先后为村里修建了文化活动中心广场和中心小学,现在中老年活动中心也有个雏形了,他多年苦苦追求的优越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王润明开着白色面包车回到家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晚上7点钟了。天空飘起了细雨。王润明把车停在家门口,缓步走进房间。妻子王海梅已经做好了饭。王润明把儿子抱在桌边,父子俩便坐在桌前吃饭,妻子从厨房走进来,随手打开电视,也坐了下来。

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晚饭。王润明的儿子叫王培鑫,当年才五岁。

其实,王润明有一个亲生儿子,这个儿子如果在世的话也应该有二十八九了,但是十年前,儿子在一起交通事故中丧生了。王润明夫妻在悲痛中决定收养一个男孩,于是2005年,他们从邻村抱回了一个刚出生的男婴,取名王培鑫。

吃完饭,王培鑫把碗一推,跳下座椅跑回自己的房间玩电脑。

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王润明用脚踢了踢妻子王海梅:“哎!开门看看是谁!"

王海梅瞪了王润明一眼:“你不会自己看啊?我先去看看儿子!”说完便走出了房间。

王润明看到妻子果然没去开门,而是向儿子房间走去,骂了一句“死老娘们儿”,然后穿上拖鞋,走出房间。

院子里湿漉漉的,王润明穿过院子,一边开门一边问道:“谁啊?”

……

7月2日清晨,阳泉市西南舁乡东南异村的刘老汉一早就爬上屋顶清扫雨后的积水。在山西农村,村民们为了方便晾晒粮食,通常会把自家屋顶修成平的。刘老汉扫完积水后,刚要下房,一抹触目惊心的猩红色让他警觉起来。他走到房顶边缘,只见前院躺着一个女人,身子下面都是血!

刘老汉吓得后退了几步,“那……那不是村委主任王润明家吗?躺在院子里的女人……像极了他老婆…”

刘老汉颤抖着双手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打给了村里的治保主任。

治保主任又叫来王润明的亲弟弟王俊明,两人翻墙进入王润明家,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只见女主人王海梅侧卧在院中,身旁一大片血迹。户主王润明则坐在主卧室的地板上,头靠着桌角,他的衣服和身旁都是大片大片的猩红色。而那个五岁的小男孩,则蜷缩在床中央,鲜血将床单、床套和被褥都染红了……

治保主任一边提醒王俊明注意保护现场,一边拨打了110阳泉市公安局郊区分局接警之后,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张广宏立即带队赶赴现场。由于这起案件死亡人数多达三人,张广宏立即向郊区公安分局局长李银江及市公安局汇报。市局领导火速调集刑侦、技术人员赶赴现场迅速展开侦破工作。

东南舁村党支书记兼村委主任王润明一家三口被杀害的消息很快报送至山西省省政府及省公安厅。省领导作出重要批示,此案发生在“泉安三号”严打整治行动期间,犯罪分子穷凶极恶,一次杀死三人,手段特别残忍,社会危害极大。省领导指示公安局务必破案,务必对犯罪分子依法严惩省公安厅立即成立了省、市、区三级公安机关八十余人组成的“7-2”特大凶杀案专案组。

根据现场环境——王润明家里的所有电灯,包括电脑和电视全部呈打开的情况,经过法医初步验尸结果分析,王润明一家三口大约于2010年7月1日晚11点至12点之间被人杀害。而在王润明家的院子里有一串钥匙,侦查员们推测这是凶手在行凶之后从大门走出,用钥匙把门锁上,再把钥匙扔回院子里。

专案组的侦查员们开始了前期排查工作:检查王润明家的电脑监看村文化广场、交通路口、信用合作社以及王润明家门前摄像设备的录影带;同时,着手调查村内最近是否有陌生人出入以及案发当晚附近邻居是否听到一些异常的声音;对东南舁村有过前科劣迹的刑释人员以及曾在村内挖过矾石的务工人员进行调查。

张广宏副局长通过走访调查了解到,在7月1日下午,曾有村民看到王润明驾驶他的“松花江”牌白色微型面包车回家并把车停在家门口,但这辆车目前已不见踪迹,而民警们在门口还未干透的地面上找到了两排“松花江”牌面包车的车轮印以及一个男性脚印。

7月2日晚9点,“7·2”特大凶杀案的案件分析会议在东南舁村村委会召开。民警们汇报了一天的工作,经过十二个小时的排查,警方对凶手的身份依然毫无头绪。就在这时,张广宏副局长的电话响了,听筒内传来兴奋的声音——根据监控设备显示,在7月2日凌晨1点06分,辆白色“松花江”无牌面包车通过焦口检查站之后全速向河北方向驶去!

……

王润明的一生颇具传奇色彩——原本他只是一个出身贫寒的穷小子。年少时从东南舁村头溜达到村尾,结交一些像他一样游手好闲的少年,颇有些许“古惑仔之人在江湖"的豪气。混完了高中,他加入了农村进城打工的队伍中。

二十世纪末二十一世纪初,耐火材料市场形势一片大好,王润明经过一番思量之后,毅然辞掉城里的工作,回到了阳泉郊区西南舁。他向朋友借了一大笔钱,率先承包了村里的几个竖窑,对矾石进行初步加工。当其他人还在观望着烧制铝矾土的生意是否可为的时候,恰逢耐火材料市场异军突起,王润明的竖窑烧出的矾石连渣子都卖得一干二净。就这样,王润明用他的冒险精神和运气,获得了“第一桶金”。

没过多久,他就带着老婆孩子搬离了那座跟堂兄弟一家合住的窑洞院子,开始了自己的“光辉岁月”。就这样,王润明成功地将他人的目光吸引到了自己身上来,他期盼已久的优越感终于成了事实。

那么,在这个贫富有较大悬殊的小村子里,王润明的财富会是致他死亡的原因吗?这个念头很快被张广宏否定了。如果凶手只为打劫,他何必将王家五岁的孩童也杀害呢?三名死者身上深深浅浅的刀痕都昭示着凶手满心的仇恨,那么这种仇恨又从何而来呢?

2010年7月4日,“7·2”特大凶杀案专案组的技术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复勘,而指挥中心也从东南舁村委会转移到了西南舁派出所和郊区公安分局。“7·2”特大凶杀案专案组将凶手作案的动机定为仇杀。

2008年底,王润明迎来了事业的第二春,他在东南舁村第八届村民选举中被选为村民委员会主任。由于国家规定基层的村民委员会主任和村党委书记须由一人一肩挑起,王润明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东南村的“一把手”。从一个有钱的土财主走向参政议政的道路。

坐上第一把交椅的王润明开始大刀阔斧地兴建村内的文化教育设施,这令与他共事的村干部们不得不对他竖起大拇指。

但与此同时,政治上的成就感也令王润明的思想和行为发生了变化,他的家里养了三只藏獒,王润明会时不时地带上其中一只出门溜达。就是这三只藏獒,在它们短暂的一生中曾咬伤过六名东南舁村民。除此之外,王润明还在自己的大宅外安装了私家摄像头,这不仅为了保障王润明一家人的安全,更表示着这位村委主任兼村党支部书记是多么尊贵……

这位“一把手”说话嗓门也不断提高,粗俗的词汇更是不停增加。村民们说,村子里没有人没被他骂过。他见到小媳妇大姑娘一律称呼“大娘”甚至是“奶奶”,而小伙子后生仔们则都成了他嘴里的“兔崽子”“王八蛋”……

那么,心直口快得罪人会是造成他死于非命的原因吗?

这时,专案组的一名侦查员向张广宏副局长汇报道:在东南村的一条路上发现了与王润明家门口相同的脚印。而这条路,正好通向一户人家,这户人家的户主叫做王永明,他是王润明的堂弟。

……

当张广宏与市局刑侦处的高志斌来到王永明家时,两人都想不到站在院子里的那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丰满白嫩的女人是王永明的妻子。后来,张广宏与高志斌了解到,生于1978年11月的王永明结婚两年,他的妻子路小敏比他小九岁,他们育有一女,女儿最近刚满周岁而这时,站在院中的路小敏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拿着手机。她不停地拨打着某个号码,但最后都皱着眉头用力摁下了结束键。

“王永明在家吗?”张广宏上前问道。

“不在。”

“那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我也正找他呢!他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说到这里,路小敏忽然打住了,她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来望着张广宏和高志斌,两人高大的身形在路小敏的脸上投下了阴影。

“你们是……”路小敏的声音中满是胆怯。

“我们是公安局的。你堂哥王润明家的事听说了吧?我们想找你男人了解了解情况。”

路小敏摇了摇头:“他堂哥……我们根本不跟他们家来往……永明应该不知道什么的………”

“那你男人什么时候不见的?怎么连你也找不见他呢?他走之前发生了什么事?都跟我们说说吧。”

路小敏低下了头。

……

路小敏是河北人,三年前,她跟着舅舅到阳泉来打工,但来到阳泉之后舅舅就把她丢进一家小饭馆,之后就对她再也不闻不问。起初,路小敏在饭馆里洗洗盘子、洗洗菜,忽然有一天,饭馆老板看到厨房里有张白嫩标致的脸,于是就将路小敏调出了厨房,让她摇身一变成了收银员。也就是在收银员的位置上,路小敏遇到了王永明。

王永明对这个小他九岁的小姑娘穷追不舍,而路小敏也急于告别这种早出晚归的打工生涯,于是她接受了王永明的求婚。

婚后不久,王永明的本性很快就暴露了。他是个典型的冲动派,只要朋友一声招呼,他绝对会带上菜刀和大棒冲上刀山跳下油锅。在王永明的字典里,解决问题的方法似乎只有一个“闹”字,这让二十出头的路小敏感觉日子就像坐过山车,一时一刻也不能放心。

……

而7月1日那个下雨的夜晚,门外那擂鼓一样的敲门声至今令路小敏心有余悸。

晚上9点半,闹腾了一整天的女儿刚刚睡着。路小敏斜躺在床上,一边为女儿扇扇子,一边轻声哼着摇篮曲。忽然,外面响起一阵骇人的敲门声,紧接着,传来一个男人愤怒的吼叫声:“王永明!开门!我他妈骟了你!"女儿被吵醒了,哇哇大哭,路小敏吓得抱起女儿,上前锁好房门,大气不敢出地躲在门后。

路小敏听到丈夫打开了大门,院子里一下子多出许多人,为首的是村里的王平乡,他跟丈夫的关系还不错,怎么忽然一下就翻脸了呢?

原来,一个月前,村里的王狗蛋向王平乡借钱,但王平乡对王狗蛋的人品信不过,于是王永明便站出来为王狗蛋做担保人谁知王狗蛋拿到钱之后就不见人影,现在还钱的限期到了,王平乡找不到狗蛋,就带着一帮人杀到王永明家里来。

这场通债闹剧很快就平息了,王永明劝服王平乡先回家等消息,并把王平乡送回家。

“那你男人送王平乡回家之后几点回来的?”张广宏弹了弹烟灰,路小敏下意识地摸了摸孩子:“好像不到11点……我和孩子已经睡了他好像进屋来看了看我们……”

这时,“吱呀”一声,院子的大门打开了,走进来一个中等身材的老汉他看到屋子里的两个男人,一时反应不过来是什么情况,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路小敏急忙走到老汉面前说道:“爸,这是公安局的领导,来咱家了解永明的情况。”

老汉听了这句话,身体一颤,他瞪着张广宏和高志斌问道:“咋啦?我家永明又惹事啦?”

这一刻,张广宏和高志斌清楚地看到老人眼中的惊恐,那种惊恐中还包含着愤怒、意外,甚至是毫无反抗能力的哀怨……他们急忙安慰道:“没事没事,我们就是了解了解情况。”

“啥情况呀?”老人依然十分紧张。

路小敏急忙接过话:“就是王润明家的事,没什么的,爸,你快进屋吧。”老人听后,低下头准备进屋。这时,张广宏听到老人小声嘟囔了一句:“他妈的都没一个好东西!该死!”

“大叔,你说谁该死啊?”张广宏叫住了老汉。

老汉头缓缓地回过头来:“我说我们家永明,出门也不打声招呼,都好几天了,也不知道死哪去了。前几天我看他担水都弯不下腰了,这该死的东西真叫人担心……”说完便低着头进屋了。

张广宏与高志斌对望了一眼,他们都很清楚,老汉嘴里的那句“该死”绝对不是在说王永明,而是在说王润明一家。

路小敏干笑了两声:“呵呵,我公公脾气有点儿怪,永明不争气,全家还靠公公做泥瓦匠维持生计……”路小敏说不下去了。

“那你家还有什么人吗?”张广宏问道。

“没有了。我婆婆有精神病,闹腾了公公一辈子,前几年去了……”路小敏的声音越来越小。

张广宏与高志斌再次对望了一眼——王永明的母亲有精神病?这个王永明究竟背负了多少秘密?

东南舁村一共有六条出村的道路。这六条路中,有的通向盂县,有的通向市区,还有的直接连接着河北平山。

7月2日凌晨,一辆白色“松花江”牌面包车从东南异村开了出来,以最快的速度通过交口检查站,进入207国道。207国道俗称“十八盘”,在这条蜿蜒的山路上,只有这辆白色“松花江牌面包车在颠簸中全速行驶。经过一夜的狂奔,这辆面包车终于离开了山西境内,进入了河北平原。

……

太阳在东方露出了半边脸,但就在这个时候,白色“松花江”熄火了。在清晨的一片橙光中,从白色“松花江”内走下一个胳膊长腿长的瘦削男人,他围着“松花江”绕了一圈,发现这辆车已经无法再跟随他一起亡命天涯之后,便沮丧地踹了“松花江”一脚,然后他从后座取出自己的外套,搭在肩上,迎着清晨炫目的晨光,迈步继续向平山方向前进……这个驾驶白色“松花江”的男人就是王永明。

但他并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已经通过监控设备进入了专案组民警的视线,而民警正跟随着这辆白色“松花江”而来。与此同时,在东南舁村,警察到访王永明家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

2010年7月4日下午,阴暗的天空响过一声闷雷,张广宏来到了东南舁村村委会。一个小时前,他接到了一位村民的电话,对方约他到村委会见面,说是要提供关于王永明的线索。

当张广宏见到这位村民的时候,由于对方背光,张广宏花了很大力气才看清他的长相——原来他是东南舁小学的王老师。尽管张广宏没有跟他打过交道,但张广宏清楚地记得,7月2日早晨,当他接到报案进村勘察时,警车开过东南舁小学,这位王老师正抱着几本书走进学校。

王老师十分有条理地讲述了他的一段所见所闻:6月中旬的时候,王老师曾到郊区人民医院看望自己的一位朋友。当时,这位朋友就告诉王老师:“你知道吗?你们村里的王永明也在这里住院!”

王老师吃了一惊,永明的身体不错啊,怎么忽然生病住院了呢?朋友摇了摇头:“好像不是病了……不过你也别去看他,我听护士都在抱怨他的脾气古怪……你在村子里就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王老师摇了摇头。

两天后,王老师再次到郊区医院看望这位住院的朋友,朋友告诉他王永明因为没钱治病,提前出院了。

巧的是,第二天,王老师路过王永明家,他看到王永明坐在院子里的小石桌上,低着头扶着腰,而王永明的爸爸王海寿则站在他的身旁训斥道:“你又上哪儿惹祸去啦?让你担个水怎么腰都弯不下了?”

王老师立即想到王永明提前出院的事。是啊,身体还没医好,活儿自然干不了。

张广宏根据王老师提供的线索很快调查清楚了王永明住院的前因后果。这段故事还要从东南异村的矾石说起。

……

作为我国最为著名的能源大省,山西不仅拥有丰富的煤炭资源,铝土资源也在全国名列前茅。而在阳泉东南舁的地下就埋藏着最漂亮的矾石,竟然只浅浅地埋藏在几米深的地下,只要用挖掘机轻轻拨开表层的泥土那漂亮的矾石就露出了笑脸。这样的矾石在市场上平均六百元一吨,挖一万吨就能赚上六百万,而挖一万吨矾石连半个月都用不了!总而言之,东南舁地下的矾石可以用两个字来概括,那就是——值钱!而东南舁村的许多人都是靠矾石这生意发家致富的。

对于王永明来说,挖矾石也成了他改变自己生活状况的最后一根稻草,尽管他知道自己那个当村干部的堂兄王润明是不会允许自己上山挖矾石的,但他总不能看着父亲一天到晚忙里忙外而自己却游手好闲吧。

于是6月中旬的一天,王永明拿出了自己所剩无几的积蓄,雇来了挖掘机和装载机,强行把机器开上了山。但是很快就有一帮人带着棍棒爬上机器,砸碎玻璃,抢下司机的钥匙,并把王永明拖下山一顿暴打。就这样王永明被打得住进了医院,两天后,他因为交不起住院费只好带伤出院了。后来王永明听到传言,指使人阻挠他挖矾石和打他的人就是村委主任兼党支部书记——王润明。

而这件事发生后的半个月,王润明一家三口就都被杀害了。

种种迹象表明,王永明在村干部王润明一家三口被残杀一案中具有重大嫌疑。阳泉市郊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张广宏立即向“7.2”特大凶杀案的总指挥——阳泉市市长助理、市公安局长王斌权汇报了这一情况。王斌权签发了通缉令,并派出以张广宏为首的民警队伍全力抓捕王永明归案。

王斌权时任阳泉市公安局局长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北方清晨。

王永明弃用了白色“松花江”之后,迎着朝阳,独自走在开阔的河北平原上。

说起自己,王永明多少都有一些泄气。他经常默默地给自己下这样一个定义——“失败者”。

他很早就弃学到山西左权市打工,靠出卖劳力赚了一点儿辛苦钱之后他就做起了“老板梦”。其实王永明也不是完全没脑筋,为了做自己的生意他蹲在工地对面的包子铺旁边观察了三天,计算了每天来买包子的人数卖出的包子种类以及包子铺员工的人数和工资等等,然后王永明便开始谋算自己的饮食事业。他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又借了一些钱,在另外一个工地旁边开了一个小饭馆。

这家小饭馆一开始运作得不错,王永明靠自己的爽朗有义气吸引了很多客人。正当他以为一切都可以很顺利地发展下去的时候,灾难降临了……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王永明收铺之后,一个朋友在惊雷中敲响了他的店门。王永明开门一看,来人满脸鲜血,双眼瞪得像铜铃,王永明被吓得倒退了两步。但来人并没有理会王永明的反应,而是用颤抖的声音,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有几个河南人欺负我!他们抢了我的被褥,不让我睡觉,还围住我,把我往死里打!走!帮我出这口气去!”

王永明立即拿起门后的棍子,跟着这位满身挂彩的朋友出了门。就在这场山西人与河南人的械斗中,有一个二十三岁的河南小伙子被打断了一根肋骨,而小伙子在忿忿不平中捂着胸膛走进了派出所。

在指认的过程中,被打断肋骨的小伙子一口咬定是王永明带头打了他,于是,王永明便从帮凶变成了主谋,为了平息这件事,他不仅交了一万元罚金,还赔偿给对方两万元钱。

这件事了结之后,被打断肋骨的小伙子才说,其实当时夜黑人杂,他也不知道是谁打了他,但这个“精明”的小伙子却知道必须要死咬住一个人,否则自己就白挨打了,一分钱的赔偿都拿不到。

就这样,王永明在小饭馆里点灯熬夜赚来的辛苦钱在这场无妄之灾中打了水漂。而他梦想的饮食事业也以失败告终。心灰意冷的王永明收拾行装,在某个寂静的夜晚,搭上了回乡的火车。

每当回想起这段往事,王永明就会感慨万千。他常说,如果自己当时没有去打那场群架,或许也能像堂兄王润明一样,混个百万富翁当当。但是人生没有如果,王永明千真万确衰在了自己的冲动上。

2002年年中,王永明回到了阳泉市郊区东南舁村。家中的气氛令王永明感到十分奇怪。原本就沉默寡言的父亲看起来更加忧郁懦弱,而情绪经常失控的母亲则十分避忌住在同一个窑洞院中的堂兄。这是为什么呢?秘密很快揭开了。

王永明的母亲桂花嫂患有精神病,情绪经常不受控制,而住在同一个窑洞院中的王润明的母亲彩莲也是一个得理不饶人的泼辣女人,两人经常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有一次,桂花嫂精神病发作,一抬手便在彩莲的脸上抓出了一道血痕。彩莲受伤后立即向自己的三个儿子——王万明、王润明、王俊明哭诉,三兄弟看到母亲脸上的血痕和泪水,气愤地走出房门,联手把桂花嫂暴打了一顿。王永明的父亲王海寿为了维护妻子手忙脚乱地上前拉架,但也被三兄弟推倒在地。

就这样,桂花嫂被三个男人打得鼻青脸肿,满身伤痕。王永明回家得知此事之后,怒火中烧,他提着菜刀找到王润明,准备报仇雪恨。而王润明三兄弟见到王永明这个阵势,一拥而上把他的菜刀夺了下来。王永明见对方人多势众,便转而向三兄弟索要三万元的赔偿费。当时,王润明虽然凭借承包竖窑赚了些小钱,但三万元对他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不过他想到堂弟王永明那副随时准备血溅当场的架势,心里也希望能息事宁人。于是这天上午,他拿着一个装着一万元人民币的牛皮纸袋,穿过小院,来到了王永明家。当时,刚刚起床的王永明正在吃早饭,王润明没有敲门就走了进来。

王永明端着饭碗狠狠地瞪着王润明,他一想到自己那本就不幸的母亲被三兄弟欺负,热血就往脑门上冲。只听王润明冷笑了一声:“哼!日上三竿了才起来!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你上次要三万元,告诉你,没有!一万!"

王永明把碗一摔:“一万?一万就想打发老子………”

王润明不耐烦地打断了王永明的话:“少废话!你妈还抓了我妈的脸呢!一万!要就要,不要拉倒!”说完就把牛皮纸袋扔到王永明的身上。一万元,就这样结束了这场“打母风波”。但王永明不知道,他的做法触痛了堂兄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优越感。而堂兄王润明更不知道,他与堂弟的恩怨,为他埋下了多年后死于非命的祸根……

他不后悔杀人,这么多年,自己一家人受尽了堂兄的欺压,王润明该死!他们一家都该死!王永明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但是他会在这条不归路上走下去!一直走下去……

想到这里,王永明深吸一口气,他迎着灿烂的朝阳,迈开大步向河北省平山县方向走去……

……

追捕王永明成为专案组的新挑战,而确定王永明逃离山西后的落脚点是首要课题。

一般来说,罪犯出逃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工作,因为他们必须首先解决自己的吃饭问题。而曾经以出卖劳力为生的王永明很可能会重操旧业那么……张广宏的视线沿着地图一路北上,然后停在了一个点上:天津。天津市作为我国新兴的经济开发区,那里有大量的企业、工厂和工地,工作机会很多,亡命天涯的王永明很可能会选择这个既能掩藏身份,又能赚钱活命的地方落脚……

就在张广宏沉思间,三声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来人向张宏汇报了技侦处的最新侦查情况——王永明在近两日内曾在石家庄市境内出现过!

这一消息令张广宏的思路越发清晰起来——王永明逃离阳泉市到达平山县之后,又沿路进入石家庄市!同时,张广宏副局长还判断王永明并不会在石家庄市久留,因为石家庄市与阳泉市相隔仅二百公里,对于一名逃犯来说,不管是现实还是心理,这都是一个十分危险的距离!

张广宏就掌握的情况立即向专案组总指挥王斌权汇报,王斌权当机立断,命令张广宏安排追捕行动。7月6日晚,张广宏召集专案组的侦查员连夜奔赴石家庄市。到达石家庄市后,“7.2”专案组率先联系当地公安局在当地公安局的协助下,“7·2”特大凶杀案专案组展开了对火车站、长途汽车站、旅店、洗浴中心以及网吧的排查,但一无所获。就在这个时候专案组获得了新的情报——王永明的表哥在石家庄市。

王永明的表哥石亮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跟随父亲来到石家庄市的,当时父亲退休,石亮接了父亲的班,当上了铁道扳道工。从那以后,石亮便在石家庄市定居,而他也渐渐与阳泉市的表弟王永明失去了联系。当张广宏找到他询问王永明最近是否跟他联系的时候,他惊讶地愣住了过了一会儿,当石亮反应过来时,他反问张广宏:“永明咋啦?你们怎么找到我这儿来啦?他不是在阳泉吗?出啥事了?”

张广宏没有正面回答石亮的问题,石亮的反应已经解答了张广宏的所有疑问。

但是,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张广宏刚走,石亮就接到一个电话:“谁?你是谁啊……永明?你是永明?哎!你快给我说说,你到底是咋啦?怎么公安局的找你找到我这里来了?”石亮的话还没有说完,电话就挂断了,石亮诧异地望着手机屏幕,不明状况地自语道,“这都是咋啦?”

就在石亮接到陌生来电的同时,阳泉市公安局技侦处再次向专案组总指挥汇报了最新的侦查情况,他们将王永明的活动范围进一步缩小到石家庄市无极县!

张广宏副局长立即带领侦查员赶到无极县,并联络当地公安机关,对车站、旅店和娱乐中心洗浴场所等进行排查。同时,鉴于王永明作案后开走了王润明停放在家门口的白色“松花江”面包车,专案组的侦查员还调查了无极的二手车市场,但经过三天的排查,侦查员们并未发现犯罪嫌疑人王永明的任何蛛丝马迹。

在这种情况下,张广宏判断王永明很可能像自己早先料想的一样,已经潜入天津,寻找谋生的机会。

于是,“7·2”特大凶杀案专案组的民警们再次启程,一路向北,继续追踪“村长灭门惨案的重大嫌疑人——王永明”。

……

步行进入平山后,王永明已经筋疲力尽。原本就不算强壮的他在被拖下山暴打之后便越发羸弱,逃亡的恐慌和步行的体力支出令他有些吃不消,于是来到平山之后,他准备购置一辆交通工具。

但王永明在平山县又遇到了他杀人后的第二个难题——人群。但他仍然进入二手车市场,转到自行车区域,买了一辆八成新的二六单车,匆匆忙忙离开了二手车市场,离开了平山县。

但是离开平山,王永明并不知道应该去往何方。他就在满心的惊恐中魂不守舍地踩着单车,沿着一条不知去向的路,一直向前。这一路上,他不敢住旅店,也不敢在吃饭时间到饭店里去跟人凑热闹,这种闲顿潦倒的逃亡生活令王永明几近崩溃,而当他迷迷糊糊地进入石家庄市无极县的时候,他决心要改变这种生活状况。

首先,他卖掉了刚刚买来的二手单车,又买了一辆摩托车。摩托车到手之后,王永明获得了些安全感,以前在东南舁村,他都是骑着摩托车,相比自行车,摩托车要省力多了。

其次,他在无极县的一个小杂货店里买了一张手机卡。他想念妻子和女儿,但他却不敢给她们打电话,只能跟同村的几个哥们儿联系,探听一下警察的动向。

再次,他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落脚,石家庄……王永明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表哥石亮。

由于王永明的父亲王海寿是在战乱中从上海市抱养来的,这就造成了王海寿及其妻子儿女一直都受王氏家族的其他人排挤,而王永明小时候与姨妈家的表哥石亮走得很近,他们经常在东南舁村斗蟋蟀捉青蛙,后来石亮定居石家庄后,两人便很少联系了。而这一次,王永明希望能到表哥那里撞撞运气,起码有顿饱饭吃,有几夜好觉睡。于是,他拿着新办的手机号码,给表哥石亮打电话,但电话刚刚接通,就听表哥诧异地说道:“永明?你是永明?哎!你快给我说说,你到底是咋啦?怎么公安局的找你找到我这里来了?”

表哥的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般在王永明的心里炸开了花。王永明那原本放松了的神经在这一瞬间又重新紧绷起来,他赶紧挂掉电话,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

王永明跨上摩托车,一拧油门就准备出城,但惊恐万分的王永明却差点儿与一辆小型客车撞上,客车司机拉开玻璃窗对失魂落魄的王永明大骂:“今天出门没带脑子还是没带眼珠子?”

王永明强忍着怒气,但他发现这辆长途汽车上写着“无极——天津的字样,王永明心里琢磨:跟着这辆车上天津也不错,那里人多工作多,说不定我隐姓埋名摇身一变又是一条好汉!于是王永明便骑着摩托车,远远地跟在客车后面,一路向北,准备去天津市。

当王永明进入天津市时,夜幕已经降临了。这个海港城市华灯初上,看起来十分繁华。王永明骑着摩托车向东行驶,他知道,一直向东到了海港附近,那里会有很多工地和工厂,找个工作应该不是问题。

……

“7·2”特大凶杀案专案组的侦查员们到达天津市之后,他们将目标锁定在了津南区和塘沽区。侦查员们在当地公安机关的协助下对火车站、长途汽车站、旅馆和网吧进行了排查。由于王永明在山西省长治市打工时曾在水泵这个行业混饭吃,侦查员们也对这个行业的工厂和企业进行了摸排最后,张广宏率领专案组的侦查员遮盖住带有“晋C”字样的车牌,潜入津南区和塘沽区的工地和工厂,秘密搜查王永明的下落。但是,所有人员都未能寻获王永明的踪迹,追捕行动陷入僵局。

就在侦查员一筹莫展的时候,石家庄市无极方面向专案组汇报了最新情况——不久前,曾有人见到一个骑着摩托车,酷似王永明的人到一家小杂货店里买手机卡。

这一消息令专案组人心振奋。张广宏立即率领侦查员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石家庄市无极县,并在7月12日早晨,找到了这位刚打开门准备做生意的杂货店老板。

当时老板正在店内擦桌子,张广宏和高志斌出示了证件,并拿出一张照片询问老板:“你对这个人有印象吗?他是不是来你的店里买过东西?”

老板一眼就看到照片上的人左眉角上的那颗痣,他十分肯定地说:“没错!他来买过手机卡!”

那是几天前的一个早晨,门口响起摩托车的“突突”声,一个瘦削的年轻人骑在摩托车上探头问道:“老板你这是不是有手机卡卖?”

尽管男人说着普通话,但老板还是听出对方带有很重的山西腔,“有啊、进来挑个号码吧!”老板招呼年轻人进店。

年轻人停好摩托车,说道:“号码是啥倒没事,我就想要一个便宜的。”

“便宜的有啊,这些……这些……这些都是便宜的。”

“行,你给我随便拿一个吧。”年轻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红色钞票,从中捡了几张零钱递给老板。

老板趁机打量了一下年轻人——他双颊塌陷,眼袋凸起,满脸疲惫:说起话来有气无力………

“一点儿都没有年轻人的活力。”最后,老板给王永明下了这样一个结论。

张广宏和高志斌听到这句话之后,互望了一眼。“那他买了电话卡之后有没有说准备去哪儿呢?”

“没有,不过我想他买本地的电话卡应该就是要在这儿待上一段时间吧。怎么?”老板好奇地注视着张广宏和高志斌,“这人怎么了?他犯事儿了?”

张广宏和高志斌笑了笑:“是的。他是一个高度危险人物,如果你有他的任何线索,希望你第一时间跟我们联系。”

“哇……”老板惊得缩回了脖子。张广宏副局长将无极方面的情况向“7·2”专案组总指挥王斌权汇报王斌权局长要求张广宏带领专案组侦查员在无极地区再次进行地毯式搜索,同时经过指挥部商议,专案组决定将“7·2”特大凶杀案专案组的指挥部前移至无极县。7月13日晚,专案组到达无极县。

两天之后,专案组收到最新情报——一名长途汽车司机看到通缉令之后到当地派出所报案,说曾经见过通缉犯。

张广宏与高志斌长来到站前派出所时,司机师傅就迫不及待地说起来:“哎呀!领导!我就说那天出门没看黄历,遇上个神经病!没想到是通缉犯啊!对对对!他那边眉毛上有颗痣!那天他骑摩托车差点儿撞上我的车,我就骂了他几句。他就一直跟着我的车,直到进了天津……我就说他不对劲,没想到竟然是通缉犯啊!真够吓人的……”

7月15日,“7·2”特大凶杀案专案组再次决定将指挥部转移,转移到侦破工作第一线——天津!

自从王永明到了天津市以后,天空就开始下雨。王永明猫在工地旁的工棚里,每天都呆望着没完没了的雨。

……

他与王润明的矛盾,是从2008年开始激化的。2008年年底,王润明通过选举当上了东南舁村的“一把手”,王永明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气得几天吃不下饭,他不停地跟父亲王海寿唠叨:“真是老天不长眼啊!让那个狗日的当上了村长!”而父亲则一声不吭,最后忍不下去了才闷闷地训斥道:“有完没完?不要怪天不长眼,要怪就怪你自己没用!”

“没用”这两个字让叽叽喳喳的王永明安静下来。是啊,自己的确是有些没用——以前在左权县开饭店,结果被一场群架搞砸;动过从左权偷摩托车骑回来卖的念头,但最后也没成功。自己就这样游走在法律边缘三十好几了还一事无成……

这次堂兄王润明当上了村长,更加重了王永明的挫败感。这种挫败感令王永明暗自琢磨:王润明这孙子当了村长又怎么样?老子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到时候发家的还是我!

王永明所谓的“挟天子以令诸侯”,其实就是对村里的干部进行威逼利诱,以期令村干部对自己的种种行为亮起绿灯。王永明早就盯上了村里的矾石,只要弄住了村委会,他就等于获得了采挖矾石的许可证。

于是2009年初,王永明就借台唱戏,跟村委会也就是他的堂兄王润明大闹了一场——王润明上台之后,将东南舁耐火厂承包给了妻外甥经营,王永明得知这一消息之后,便到耐火厂闹事。王润明找来几个社会闲散人员把王永明从厂里拖出来,然后绑至韩庄关押。而王永明也不甘示弱,他的一通“江湖急电”也召集来一班社会盲流,二王阵营迅速形成,剑拔弩张,一场械斗眼看就要上演。王润明经过考虑,不想把事情闹大,便下令放走王永明。

就这样,王永明“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计划失败了。其实他早应料到,他的堂兄王润明早年也曾混迹于社会,并在商海中沉浮数载,有这样经历的村干部绝对会非常强势,他不可能让王永明这样的小混混骑在头上。

2009年年中,已经在家待业很久的王永明再次跃跃欲试,准备上山挖矾石。王永明刚把这个想法告诉父亲王海寿,王海寿就抄起一把管帚,追着王永明打。王海寿一边打一边叫:“你这兔崽子也不动动脑子,你那个哥会让你上山挖矾石吗?"

父亲的严厉阻止令王永明打消了上山挖矾石的念头。而没过多久,村里修建文化广场,村委副书记知道王永明家境困难,就把王永明的父亲叫到工地上干活,以赚取小额报酬补贴家用。这件事很快就被王润明知道了,王润明马上炒了王海寿的鱿鱼,并对承包工程的包工头说:“我再看到王海寿在工地上干活,你就给我收拾包袱滚回家去!”

2010年初,王永明在生活的压力下终于向王润明低头了,他恳请堂兄将村里的几个竖窑承包给他,但这个要求被王润明严词拒绝了,王润明指着王永明的鼻子说:“村子里谁承包都可以!就是你不行!"

2010年6月初,王永明强行上山开采矾石被王润明粗暴阻止后,他不敢把这件事告诉父亲,也不敢告诉妻子,只能任凭这股怨气在心内回旋直到愤恨最终演变成了仇恨……

想到这里,躲在天津市某工棚里的王永明狠狠将手中的水杯摔在地上,他咬着牙想:杀一家人是杀!杀两家也是杀!他要回到阳泉,回到东南舁村,杀掉村长王润明的亲生弟弟王俊明一家!

心意已决,王永明大步走出工棚,骑上摩托车,掉头向阳泉市的方向驶去。

……

7月21日早上8点钟,武乡警方在武乡广场上发现一辆可疑摩托车、并在工具箱内发现了王永明的临时身份证复印件和一张山西地图、一件迷彩衣、一顶遮阳帽。

这一消息充分证明了专案组早先的准确预测,犯罪嫌疑人正准备前去投奔目标人物莫召忠。专案组果断决策,调集精干力量——郊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张广宏、刑警支队副队长史慧明、刑警刘峰火速赶赴武乡县,对王永明进行围捕。

7月22日,侦查员在武乡县石港煤矿了解到,莫召忠与其父在煤矿附近租了一间房子。专案组立即对邻居和房东进行暗访,邻居们表示,这几天并没有看到什么生面孔出入莫召忠家。而房东则说,倒是有一个陌生人来过,但很快就离开了。

张广宏副局长带领侦查员在莫召忠家秘密布控,但直到夜幕降临,也没有见到王永明的身影。张广宏望了望沉沉的暮色,他想出一个办法——借石港派出所的名义,就说矿上丢了东西,然后到莫召忠家里去摸个底。当一行四人来到莫家时,有三个人正围在桌边吃饭。张广宏尽量用轻松的口吻说道:“我们是石港派出所的,最近矿上反映丢了不少头灯,我们来看看情况。”这个时候,背对着侦查员坐在桌边的瘦男人听到“石港派出所”几个字,身体一颤,随即埋头向嘴里扒饭。

侦查员们立即发现此人可疑,张广宏与史慧明不动声色地绕到饭桌后对埋头吃饭的瘦男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瘦男人缓缓地放下碗筷,极不情愿地抬起头来。而当侦查员看到他的脸的一刹那,什么答案都不重要了,因为瘦男人左眉角的那颗痣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就是“7·2”特大凶杀案的嫌疑人王永明。

王永明被抓获

王永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正想夺门而逃,但是,太迟了!就在一瞬间,侦查员们已经一拥而上,将王永明制服。

7月22日晚19点36分,逃逸20天的“村长灭门案”嫌疑人王永明终于被缉拿归案。

王永明被抓获后,专案组的主要侦查员立即对他进行了审讯,王永明用满不在乎的态度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并坦言此次潜回山西,是为了杀死王润明的胞弟王俊明一家。这时,张广宏一声不响地递给王永明一张纸条,只见纸条上写着:

小敏:

我有16785元钱存在村口的农业信用社里,存折在电视柜下的第二个抽屉里。如果我不在了,你帮我还800元给刘大头,给5000元,再给咱娃存5000元的定期,剩下的钱,你就拿着吧。

永明。

王永明看到这张字条,他脸上满不在乎的表情消失了。他弯下腰,双手捂着脸,一会儿,泪水顺着他的指缝流了出来!

……

时间又回到了2010年7月1日下午4点钟,东南舁村里的几个年轻人都躲在凉快的小卖店里看电视他们看的是连续剧《大追捕》,其实这套电视剧已经在各大电视台播出过很多次了,但年轻人们依然百看不厌。

这时,王永明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年轻人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永明,好几天没见你啦,你干甚了?"

王永明轻描淡写地说道:“张罗买武器呢。"

年轻人十分不解:“买武器干甚呀?”

王永明咬咬牙说道:“杀了王润明那王八蛋一家。”

年轻人们听到这句话,都不以为意地“哈哈”笑起来。但王永明却认真地问了一句:“你们说我杀了他以后怎么跑吧?

几个年轻人都笑着七嘴八舌地给他出主意,而其中一个年轻人说了一句这样的话:“你就开着车向外跑,跑他个两天两夜,就什么事都没有啦!

“真的?”王永明半信半疑。

说这句话的年轻人朝着电视努了努嘴:“电视上就是这么演的。而到了晚上,同村的王平乡带着一群小混混闯进王永明家,大呼小叫地逼王永明为其担保的王狗蛋还钱。王永明怕王平乡一惊一乍地吆喝吓坏妻子和女儿,便好声好气答应第二天帮王狗蛋把钱还上。

送走了王平乡,王永明一个人坐在屋子里,他开始为明天要还给王平乡的一万元发愁。一万元,这对自己来说,是个不小的数目。如果他拿出一万元还了钱,自己长期没有工作,以后拿什么养活老婆孩子呢?

想到这里,挫败感再一次令王永明恼羞成怒。王永明继续想着:这一切都怪王润明!他不仅指使人打了自己,还砸坏了自己租来的挖掘机和装载机,令自己身体和财产都受损!他真是欺人太甚!不行,这一万元要让那个王八蛋给我还!

想着,他站起身来,走进厨房,从柴火剁里拿出一把长匕首,揣在腰间。但在出门的一刹那,他又折回来,找出一支笔和一张纸,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小敏:

我有16785元钱,存在村口的农业信用社里,存折在电视柜下的第个抽屉里。如果我不在了,你帮我还800元给刘大头,给5000元再给咱娃存5000元的定期,剩下的钱,你就拿着吧。

永明。

这是王永明走上不归路之前,给自己的亲人留下的生死遗言王永明冒着小雨来到了王润明家门口,他发现王润明那辆无牌的白色“松花江”面包车就停在门口。他想起下午小卖铺里年轻人说的话,于是他提起一口气,敲响了村长王润明家的铁门。

不一会儿,王永明就听到王润明的声音:“谁啊?”王永明并没有回答而这时,铁门打开了。

王润明看到眼前这个不速之客,感到十分意外,他问道:“你干甚呀?”

“不干甚!跟你借几个钱,一万元!你拿一万元,你打我砸我机器的事就算了断!”

王润明冷笑一声,他心想,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这个堂弟怎么还是这么幼稚。王润明摸摸胡须:“神经病!半夜三更你不睡觉跑到俺家来说啥梦话?走走走!你以为你是谁?”说着,王润明就要关门。

但说时迟那时快,王永明抽出腰间的长匕首,一刀扎进了王润明的身体!王润明这下才算明白堂弟这次是有备而来,于是他捂着伤口,拼命奔向里屋,但王永明又追进屋子,将王润明杀死。一个家庭的男人倒下了,妻子和儿子便像是笼中捉鸡,王永明又一把抓住准备跑回儿子房间的王海梅,将她摁在院子里,一刀一刀扎进她的身体。

最令人发指的是,王永明连年仅五岁的王培鑫也不放过!当时,毫无反抗能力的王培鑫已经吓得缩进了床角,王永明扯起他的右脚,把他拖到床中央,紧接着用匕首插进他幼小的身体!

待确定王润明一家都已断气之后,王永明从王润明的口袋里掏出四千余元,走出门口,开走了那辆停在门外的白色“松花江”面包车,开始了他的亡命旅途。

7月23日,阳泉市公安局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告这起备受社会各界关注的“7·2”特大凶杀终于成功告破。

2011年2月28日下午,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宣判阳泉市郊区西南舁乡东南舁村王永明谋杀王润明全家一案:王永明犯有故意杀人罪、盗窃罪,数罪并罚,判决死刑。

至此,一起蓄意谋杀的灭门大案得到了法律的公正判决。

来源:V叔话事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