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从开学到现在,课堂上,从未见她抬头听课;作业呢,自然也从未交过。跟她的小学班主任了解情况,知道了她的成绩一直都不好;跟她的家长电话交流过,家长对她的学习也没有过多的要求。
心语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
从开学到现在,课堂上,从未见她抬头听课;作业呢,自然也从未交过。跟她的小学班主任了解情况,知道了她的成绩一直都不好;跟她的家长电话交流过,家长对她的学习也没有过多的要求。
对于这样的孩子,我们有着太多的无奈。尽管她不像那些不爱学习的孩子那般调皮,她的眼神是漠然的,似乎外面一切与她无关。她也很安静,总是埋头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剪纸或者绘画。她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绘画本,有两本都成系列了,所画大多以漫画为主,兼有各种花鸟。还别说,画得还真是栩栩如生。我曾问她是不是跟着专业的老师学的,她摇头。我有时会在自习课上看她的画册,她呢,也全然不顾我站在她的身旁,只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每当我的目光移向这个孩子时,内心总涌起无数个问号:这是一个怎样的她呢?
上周召开家长会,我特别想单独找孩子的家长谈一谈。但是等家长会结束,她的家长也没有来。天渐渐黑了,伴随着欢快的放学铃声,孩子们也都如脱笼之鹄,边喊着“老师再见”边雀跃着冲出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关闭一半的灯,教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心语静静地坐在座位上,愣着神。
“你的家长,怎么没来开家长会呢?”我缓缓问道。
依旧是沉默。从开学到现在,我跟她交流了多次,每次总是我滔滔不绝地说,而她回我的话,屈指可数。这次,依旧如此。
我踱步到她的身边,坐在了一旁。我把手机递到她手边,让她打电话问一下家长什么时候到。她犹豫着,食指弯曲,1…3…9…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慢慢在手机屏幕上冒出,等最后一个数字敲击出来的时候,号码却迟迟没有拨出。
她把头歪向了另一边。
我叹了口气,拨通了号码。
嘟——嘟——最后一响的刹那,电话那头传来了夹杂着风声的喊话:“老师啊,我马上就到了……你看,方便的话,我能不能跟你聊几句?”我点头同意了,让她来办公室找我。
此时的校园里一片静寂,四处的灯光也陆续亮了起来。十几分钟后,办公室的灯亮起来,来接心语的,是她的奶奶。
老人家风尘仆仆地赶来,气喘吁吁的,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两边的碎发随意地四散着。见到我,她竟有些不知所措,站在一旁,像犯了错的孩子。我搬来椅子让她坐下,看着老人的模样,我的心里突然像被什么硬生生地扎了一下。我担心心语在,孩子奶奶有些话不好讲,就让她在教室等着。
“老师啊,心语这孩子……你费心了啊!”话未说完,老人家的声音有些哽咽了。我不接话,静等着她的诉说。
老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团不知装了多久的纸巾,擦着眼睛,纸巾的碎屑洒落一地。“老师,这孩子打小就跟着我,她的爸爸,腿是瘸的,妈妈在两三岁的时候就走了,一直联系不上……”我不禁惊愕,原生家庭的不幸,带给她了多少伤害。
“孩子不让说,大了,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也越来越不爱说话了。老师啊,你平时多说着她点,让她和同学们好好处……孩子也挺懂事,平时回家都是她帮我干这干那的,就是,我只能收点破烂卖钱,也没办法啊,她爷爷也需要常年吃药……”
我的内心再次涌起无限的酸楚。
我点了点头,宽慰老人:“嗯,我知道了。孩子在学校,您就放心吧!”她连忙一个劲儿地道谢。许是不想耽误我太多时间,她起身要走。天色已晚,我反复叮嘱老人路上要小心。心语也背着书包从教室里出来,低着头,拉着老人的手下楼。我目送着“一老一小”慢慢消失在夜色之中,陷入了沉思。
之后的日子,于她,我开始费尽心思,甚至有些“处心积虑”,我找准机会就表扬她,例如她主动将自己的书桌整理干净就给她掌声,不浪费饭菜也表扬;除此,我会在就餐的路上,跟她讲一些我好多学生的故事……总之,我尽可能让她在班里有“明显”的存在。我还给她办理了救助金,希望能给这个家庭带来一点温暖,也能渐渐融化这个孩子冰冷的心。
不久,学校要举办学生书画作品展,几个有特长的孩子交了作品,且按照要求装裱了起来。我让心语也交一幅作品,起初她有些犹豫,但在其他同学的鼓励声中,她选了一幅自己满意的交给了我。看着心语的作品,我打算给她一个惊喜,于是顶着寒风,找到了一家书画装裱店,精心挑选,请人装裱了起来。
最终,心语的作品,被挂在了展览区极醒目的位置。那是一幅花鸟图,画里有一朵艳丽的大丽花,在微风中开得绚烂。还有一只朴素的鸟儿,正仰着头,眼神犀利,张着嘴巴似在鸣叫,大有一飞冲天的气势。
我不知道从何时,心语似乎有点不一样了,眼神里开始有了光芒。地理老师说,上课的时候,她会抬头看着老师讲课,她绘制的海底地形图是最逼真的;厚厚的一摞语文作业里,终于有了“田心语”的名字,不过她的日记令人赏心悦目,是图文并茂的那种;我还发现,在阅读课上,她能投入地读书了,尽管她看的是小学语文课本……
在我的眼里,心语不再是特别的孩子了,她和其他的孩子一样。她今后的路还很长,她还在成长。
来源:滨州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