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暮春的梧桐絮落在咖啡馆的玻璃窗上,像一场无声的雪。邻座两位老者执棋对弈,忽而相视大笑,惊飞了檐下避雨的灰雀。这让我想起前日读到的话:"人生,无非是笑笑别人,再让别人笑笑自己。"茶烟袅袅中,恍若看见众生百态在雾气里浮沉。
暮春的梧桐絮落在咖啡馆的玻璃窗上,像一场无声的雪。邻座两位老者执棋对弈,忽而相视大笑,惊飞了檐下避雨的灰雀。这让我想起前日读到的话:"人生,无非是笑笑别人,再让别人笑笑自己。"茶烟袅袅中,恍若看见众生百态在雾气里浮沉。
十九世纪的巴黎街头,福楼拜披着晨雾穿过圣日耳曼大道。当某个清晨,陌生人将《包法利夫人》摔在他脚下时,作家弯腰拾书的姿态像在捡拾一枚银杏叶。后来有人问起,他指了指塞纳河:"你看那些驳船,载着砂石的只管向前,何曾与岸边的浪花争辩深浅?"这让我想起江南水乡的乌篷船,船娘们总在摇橹时哼唱:"莫与滩头礁石吵,流水自会分低高。"
二十年前湖北的油菜花田里,歪着脖子的少女把诗稿叠成纸船。余秀华在汉江边放舟时,岸上孩童学她走路的模样,她却在日记本里写下:"我身体里住着会跳舞的蝴蝶"。后来她爱得炽烈如仲夏雷雨,世人笑她痴傻,她却把情诗晒成金黄的麦粒:"纵使碾作尘,也酿得出酒香"。恰似老家院中那株歪脖子枣树,遭过多少顽童石子,结出的果子偏比别处甜上三分。
蔡皋奶奶的画室总飘着水彩的清香。有回见她将撕碎的画稿撒向窗外,纸片旋转着落在刚扫净的庭院。她笑说:"鸡毛掸子扫不净,索性绣幅百鸟图。"这倒让我记起苏州园林的漏窗,透过那些弯弯绕绕的空隙,残荷败柳竟成了水墨丹青。就像老家灶台上的裂缝,母亲总说那是土地爷画的符,能镇住灶火不旺。
深秋去香山看红叶,遇见挑山工歇脚时说起:"年轻时总跟云雾较劲,现在倒觉得,半山腰的风景比山顶更有看头。"这话让我想起敦煌壁画上反弹琵琶的飞天,那些被岁月剥落的金箔处,反而透出泥胎本真的拙朴。人生何尝不是如此?当我们不再执着于修补每处残缺,生命自会显露出它原始的纹路。
窗外的梧桐絮不知何时停了,棋盘上胜负已分。执黑的老者将棋子哗啦推散:"下棋嘛,图的是一乐。"他们起身时,惊觉满地梧桐絮竟拼成了山水模样。原来这世间种种,笑与被笑都不过是春风翻动的书页——翻过去,便是新章。
来源:与光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