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和男上司酒后乱性的第二天,我熟练的抓起散落在床下的衣物,蹑手蹑脚的准备离开。
图文来自网络,如有冒犯请联系立删
作者:赛大象
和男上司酒后乱性的第二天,我熟练的抓起散落在床下的衣物,蹑手蹑脚的准备离开。
转身之际,手腕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抓住。
「睡了我这么多次,这次还打算跟之前一样逃走吗?赵、安、然?」
何嘉言面含怒气,阴沉沉地靠在床头,风雨欲来。
1
何嘉言曾经是我的大学校友,而现在,他是我的顶头上司。
没错,我是个混得贼差的社畜。
每天早八晚八,灵魂出窍,尸体上班。
在同组同事卷生卷死的时候,我想的就是如何躺平。
当然,这是在何嘉言空降成为我的领导之后。
公司没有人知道我们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何嘉言和我也十分默契的在公司装成不曾认识的样子。
他当他的领导,我做我的牛马,相安无事了一阵。
但自从今年年初接了一个大项目之后,我就再没有好好睡过整觉了。
不知怎的,四面八方而来的应酬开始突袭我们组,何嘉言经常深更半夜叫我出来陪客户唱卡拉OK,之后还要负责叫代驾,护送喝得烂醉的何嘉言回家。
满腔的怒气不知如何发泄,我只能每天在朋友圈里骂何嘉言是个傻X。
我的大学室友兼好闺蜜周君瑜问我,每天这样骂何嘉言也不怕被他看见吗?
我说:「不会,因为我把他屏蔽了。」
「那被其他同事看见,万一捅到他那里也不好收场啊。」
「也不会,因为我把所有同事都屏蔽了。」我邪魅一笑。
「既然你都这么痛苦了,不考虑辞职?」周君瑜不解。
「没办法,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我捶足顿胸。
2
其实,我原本的美好愿景是拼命打工攒钱,干到四十岁就退休养老的。
可这一切都被何嘉言的再次出现所打乱。
我原本以为那段过往会跟着何嘉言的不告而别,一起被遗忘。
因为对我而言,那段回忆的确算得上是我人生的一个「污点」。
大二那年,我跟时任校篮球队队长唐晓天打得火热。
当时追我的人很多,但那个时候,我觉得其他人都比不上唐晓天。
如果没有唐晓天,我不会认识何嘉言。
如果没有何嘉言,我不会离开唐晓天。
在一次篮球队聚餐时,我以队长准家属兼球队后勤经理的身份第一次见到何嘉言。
那时的我才知道什么叫做「一见杨过误终身」。
何嘉言有多好看呢?
主观上来说,在他之前和之后,我都没有再见过比他长得更好看的男生。
餐厅里暖黄色的灯光罩着何嘉言,他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与周遭的人和物对比起来,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在那次之后我就对何嘉言念念不忘了,跟唐晓天谈论的话题中十个有九个是关于他的。
我不在乎唐晓天有没有察觉到,但我仅存的良知告诉我不能再这样吃着碗里想着锅里。
我想我一定要找个机会跟唐晓天把话说清楚。
无论他骂我打我,还是要发文曝光我,我都认了,我不想再做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既然心已经在汉了,那我身也要在汉,否则我既对不起曹营,又对不起自己。
于是我快刀斩乱麻,把唐晓天约了出来,自以为干脆利落地甩掉了他,一身轻松地转头接触何嘉言。
我自认为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至少从小到大,但凡是我看上的男生,总能用尽各种手段将他们俘获。
化主动为被动,这是我的拿手好戏。
何嘉言大我一届,那时我对他的了解还只局限于知道他的名字、他的长相和些许从唐晓天嘴里挖掘出的关于他的一些简短的过往。
可我的内心很清楚的告诉我,这个人,我要定了。
3
于是,我以篮球队团建为名,将何嘉言单独约了出来。
「其他人呢?不是说要玩密室逃脱?」
何嘉言一脸疑惑,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都没档期,就你一个人来了。」
我故作无奈地叹气,心里却暗自窃喜,事实上我早就看好了一个恐怖主题的密室,还有真人NPC,到时候我大可以表现出惊慌害怕的样子。
我就不信我这样的小白兔激不起何嘉言的保护欲,关键是这个主题凑足两人即可开玩。
面对如此骑虎难下的境地,何嘉言也只能硬着头皮陪我玩了一下午。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当时的他处境有多艰难。
果然一切尽在我的掌控之中,在昏暗且狭小的密室里,我们能依靠的只有彼此,不经意间的肢体触碰,如电流一般,暧昧的气氛迅速升温。
结束密室之后时间尚早,何嘉言又提议去唱歌。
我心想「鱼儿这不就上钩了么」,我假装思考片刻,然后点头同意。
在那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包间里,我们轮流点歌,歌曲间隙交换着眼神。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他看我的眼神并不清白。
这时,我才注意到他右脸的淤青,想着可能是打球的碰撞,在所难免,我也没有多问。
晚餐时我也始终寻找着最佳角度,让自己在何嘉言面前显得最迷人。
他似乎也很享受我有意无意的撩拨,结束后绅士的送我回到宿舍楼下,微信和我互道晚安。
堪称完美的一次约会。
之后的日子,我们也相处甚欢。
正当我以为我们之间的暧昧关系已经不言而喻,就差捅破窗户纸的时候,何嘉言,毫无征兆的出国了。
4
白月光的出国对我的打击也不算小,幸好我的自愈能力极佳,回城补个血瓶的事儿。
我很快又投入到新的生活,继续恋爱、分手,毕业、工作。
之后的一切都顺风顺水,直到何嘉言空降到我们部门,成为我项目组的组长。
海外镀过金的就是不一样,更何况还有传闻说他是我们大boss的准女婿,这次携伉俪归国就是为了接手公司。
我曾经的白月光空降成了我的顶头上司,还是我们老板的准女婿,这就是我放弃挣扎选择摆烂的导火索。
普通人咬牙奋斗那么久还达不到氪金玩家的起跑线。
加之何嘉言丝毫没有表现出跟我是旧相识的意思,我对他的恨意更深了。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一种奇怪的生物,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也能过得下去。
可一旦当你有过一二三,就会想要四五六,等有了四五六,又觉得七八九也不能少,最后人人都想要十全十美。
但是本着上班领的不是工资而是精神损失费的打工信念,我仍然奋斗在加班应酬的一线。
只要给够加班费,当牛做马无所谓!
当何嘉言醉酒后的搬运工也有一段日子了,陪客户时基本都是何嘉言负责喝,我负责唱,分工倒是明确。
但这天客户点名要我陪一个,虽然我的酒量还算不错,但护送何嘉言到家后我已然察觉到身体变得柔软无力,我想靠在沙发上休息片刻再走。
这时何嘉言突然从房间走出来,目光灼灼的靠近我,眼底的火焰将我吞噬。
我只觉身体一轻,被打横抱起。
「何嘉言,你他妈别又认错人了?」我轻轻转过头,躲掉了他的吻。
「是你先招惹我的!」他呼吸微沉,大手捏住我的下巴,强烈的占有欲像是要将我捏碎。
下一秒,他的吻重重落下,我只觉得唇齿被撬开,无法呼吸,恍惚间,陌生的潮涌逐渐淹没了神智。
5
打工人的生物钟永远比闹钟更准时,第二天清晨,我猛地睁开眼,确认周遭的环境。
与此同时还有一条手臂搭在我的腰际,我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一切。
强装镇静后,我悄悄爬到床边,开始收拾我散落在地的衣物。
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的手腕被死死抓住。
「哪有,何组长您说笑了。」我尴尬到脚趾在地板上扣出一套三室两厅。
「还准备装不认识我到什么时候?」看来何嘉言这次是想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没有啊,不是你先装不认识我的嘛……」既然都问到这了,我的委屈感一下子就涌上心头。
「赵、安、然。」何嘉言冷冷掀动薄唇,低声叫出我的名字,加上刚才那次,这算是给我的第二次警告。
「那你当年招呼都没跟我打就出国了,这算什么?」察觉到气氛不对,我立刻翻起旧账,把矛头指向何嘉言。
「当年的事有些复杂,我之后慢慢跟你解释。」何嘉言从床上坐起,走到衣柜面前翻出一件衬衣穿上。
「只是这次,我绝对不会再放开你了,安然。」何嘉言转身突然低头看向我,话语中的热气喷向我的脸颊。
6
这天,我是坐何嘉言的车到公司的。
整个上午,我都在试图理清自己与何嘉言这段微妙的关系。
没错,刚看上何嘉言那会儿我就趁乱把他给睡了。
作为篮球队队长准家属兼球队后勤经理的我,曾经不只一次以团建之名邀约包括何嘉言在内的队员们。
我的私心,众人皆知,可何嘉言不知,唐晓天不知。
我很快就和他们打成一片,把酒言欢,无话不谈。
唐晓天竟也很放心我一个人跟这么多异性相处,又或许这也是他追我的一种手段吧。
不管怎样,我在何嘉言的生活中出场次数越多,我就越有把握去占据他的心。
如果心还没得到的话,至少先把身体得到吧。
同样是一次深夜醉酒,无奈之下我只得开了几间房,将几个小伙子安顿好。
心机如我,单独给何嘉言开了一间。
事后我曾上网查阅,「男人在酒醉状态下还能不能……」
当时的我以为他是清醒的,直到听到他在睡梦中喊出那个含糊不清的名字。
「小」字开头,反正不是我。
好家伙,原来替身竟是我自己!
还没等天亮,我就愤然离开了酒店。
一夜无眠后,我又重整行囊再出发。
成年人,就要为自己的冲动买单,合情合理,我也不亏。
可幸的事,何嘉言也没有再提过这件事,我一直以为他不知道是我……
「下班之后先别走,等我。」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微信消息闯了进来。
我点开聊天界面,这是我们第一条消息,我给对方的备注是「小何(篮球队)」。
我突然意识到这是何嘉言大学时期的微信号,而我后来加的是他的工作号。
完蛋,我的朋友圈!
7
实不相瞒,这一天下来我除了在工位上坐立不安以外,什么都没干。
同事们都出奇的默契,下班时间一到,一窝蜂卡着点都走了。
办公大楼逐渐变得空旷,天也暗下来了。
我越发不知所措,走也不是,待着也不舒服。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下来,我在停车场。」
从他的这条消息里看不出任何的感情色彩。
我竟然很听话的悄悄咪咪的下楼。
四下张望,反复确认无人之后,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何嘉言的车边。
何嘉言抬眼示意我上车,我再次环顾四周,迅速拉开车门。
刚坐下的那一刻我就开始反思,我为啥偷感这么重?
何嘉言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烟,见我进来,半眯着眼掐灭了烟蒂。
「认识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你抽烟。」我唏嘘道。
他顿了顿,缓缓转过身来看着我,自顾自地说道,「国外的日子很难熬。」
他发动汽车,转动方向盘,「走吧,先去吃饭。」
「我想我们之间不应该再有私人联系了吧?」我转过身体看着何嘉言的侧脸,想要尽快终止这场闹剧,「昨晚的事我不记得了,你也忘了吧。」
何嘉言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只顾着开车。
「说吧,想要什么,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这句话一说出来我连想死的心都有了,绝望地闭上了眼,心想,赵安然你可真敢说啊。
「放心,不要你的命,只是有些话一定要和你说清楚。」何嘉言听到我这句话破天荒的笑出了声,摇头说道。
我妥协,转念一想,也对,好歹是我的白月光,总要有一个体面的句号。
8
何嘉言带我去了我们大学附近的一家大排档,点了一桌子烧烤,还有啤酒。
在周遭闹哄哄的环境衬托下,西装革履的何嘉言显得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我记得大学那会,你没少来这。」何嘉言目光一沉。
「何组长,有话请直说,我没空和您在这追忆似水年华。」我把面前的烤串往前推了推,斜睨他。
「嗯。」何嘉言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举起手边的啤酒杯大口灌了下去,「安然,如果我说这么多年我心里一直想着你,你会相信我吗?」
「别拿我开玩笑了。」听到这话的我突然笑了。
「不是玩笑,我是认真的。」
「你心里有我,那你的未婚妻怎么办?」我捏了捏杯子,转过头望向他。
「公司里的八卦你也信,没有的事,我是懒得跟他们解释。」何嘉言声音突然高了八度,手掌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夏董和我爸是朋友没错,但他女儿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们不是一起在英国留学?」我不依不饶。
「都在英国上学就要在一起吗?那英国那么多留学生,我是不是都要挨个扯上关系?」何嘉言目光灼灼,额头的青筋突起,像是在刻意控制情绪,「安然,你信我,我跟她就只是单纯的朋友,我到这个公司来完全就是因为你。」
在我的印象中,何嘉言永远都是温柔随和的,脸上不会有过多的表情,我从来都没见过他像今天这样激动。
我沉默不语,低头抠着指甲。
我不想再追问下去了,因为我不清楚,我们这样的关系到底算什么,不是前任,更不算恋人,所以我又有什么资格和立场这样质问他呢。
「安然,你听我说完,我知道我们之间还有很多误会,给我时间,我会一点一点向你证明,现在我只想要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何嘉言蓦地起身向我靠过来,用再郑重不过的语气说道,「从大学到现在,一直都是你,也只有你。」
夜宵摊人声鼎沸,我的心头猛的一滞。
也只有那么一瞬,我看向他的眼睛,就好像我初次见他时那样澄澈。
可惜,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勇敢追爱的少女。
我顿了顿之后说:「何组长,你的过往我没有资格过问,我也没有兴趣知道,今天就到这里吧,以后我们就是和平友爱的上下级关系,其他的不说了,都在酒里,我干了,您随意。」
说罢直接拿起一瓶啤酒,做势就要一饮而尽。
何嘉言飞快地夺过我的酒瓶,把剩下的酒喝完。
「有点晚了,我叫了代驾,先送你回去吧。」何嘉言伸手要帮我拿包。
「不用了,我打车走。」我谢绝了他,背起包转身离去。
留下何嘉言一个人落寞的身影。
9
到家后我立刻化作一滩水倒在了沙发上。
我是个十分享受独处的人,因为这样的我拥有无限的自由。
晚归的自由,睡懒觉的自由,吃外卖的自由,开蓝牙音箱放歌的自由。
我无比享受这种微妙的幸福感和满足感。
可是今天的我,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包围了。
我强制自己开机,开始烧水,整理房间。
该怎么形容我对何嘉言的感情呢?
我承认,在这段关系里自己其实是个胆小鬼。
如果说我跟何嘉言之间的初始距离是一百步,那我也只是向他迈出了第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歩我都期待着是他向我走来。
所以,我才会在听到他睡梦中呼喊的那个名字之后选择离开。
在唐晓天告诉我何嘉言的女神另有其人之后,我选择一个人默默消化,不敢去找任何人求证。
甚至在刚才何嘉言炽热的目光下选择逃离。
一切的行为都只是在保护我那可笑的自尊心。
他们说,外表看起来越自信的人,里子越是自卑。
水烧开了,水壶发出哨声,让我从回忆里抽身。
其实这些日子在何嘉言手下做事他的确教会了我不少东西,而且不管是有意还是无心,他也帮我解决了很多麻烦。
气质翩然,温柔谦和,每天和这样的人相处,谁不会偷偷心动呢?
想到这里,我拿出手机敲了几行字,「君瑜,你人脉广,可以帮我打听一下何嘉言吗?我想知道当年他出国前都见了什么人?」点击发送给好友。
不一会儿就收到了回复,「没问题啊,你小子终于开窍了?」
「我只是想弄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吧,你们之间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了?」
「嗯,我又把他给睡了。」我轻描淡写。
「???」周君瑜发来一串问号,我没有回复。
几分钟后,她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宝儿,我跟你说,我刚刚问了我前前前男友,他也是篮球队的,他说何嘉言出国前跟唐晓天打了一架,这事当时在他们队闹得还挺大的。」周君瑜在电话那头难掩的激动。
「不是,大姐,你还惊动了前男友?」我一口水差点没呛到。
「我说你关注的点能不能别这么小众啊!」隔着电话我都能感受到周君瑜对我的无语。
「好好好,再探,再报!」
10
挂断电话后,我下意识的点开了「小何(篮球队)」的朋友圈,居然不是「仅展示最近三天」。
我有些吃惊,他的朋友圈只有三条。
第一条配图明显是一家酒吧,「会不会 有一天 时间真的能倒退」。
第二条配图好像是我们学校的校园广场,搭了一个舞台,可能是搞的什么活动吧,配文「你的脸没有化妆我却疯狂爱上」。
第三条没有图片,只有文字「不打扰 是我的温柔」。
我震惊,全是歌词,好家伙,连起来整个一青春伤痛文学啊!
看样子受的打击也不小。
不过,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要心疼男人,不然只会摔得更惨。
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我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脚下是万丈深渊,下面好像有无数双手,一个劲的想把我往下拽,我拼尽全力想要逃跑却不能动弹。
第二天醒来,我发现我的猫惬意的趴在我的胸口……
到公司之后,我炸了。
不知道是谁群发的邮件,附件里是何嘉言和我的照片。
「吃瓜,又一对地下恋人曝光」
「两人深夜携手回家」
「深夜共赴大排档」
「小三竟在身边?」
……
照片里的我一手搂着何嘉言的腰,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脖子上挂着俩包,一脸牛马样。
???
到底是哪个大聪明,从哪看出来是「携手」以及「恋人」了?
难怪我一只脚刚迈进公司大门,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到我身上,就连保洁的阿姨都一脸吃瓜样的看着我。
救命!
我社死了!
我要回家!
「你出名了!」我的干饭搭子向我冲来,同时对我挤眉弄眼。
「人怕出名猪怕壮,我就是那头猪。」我无奈表示这局已废,想重开。
办公区、茶水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感觉他们谈论的很可能都是我。
这时,何嘉言与大小姐夏依诺同时出现,两人并肩朝我这个方向走来。
「正主来兴师问罪了」
要是有地缝,我现在立马连滚带爬钻进去。
可惜来不及了,人已经逼近。
「赵小姐,麻烦你出来一下。」夏依诺率先开口,我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何嘉言,这小子居然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心中的怒气一下子就蹭上来了,都火烧眉毛了你小子还有心思笑?
11
楼下咖啡店,三个人的修罗场。
我一边用吸管不停地搅动着冰美式里的冰块,一边暗搓搓的用余光观察着当下的情形。
夏依诺坐在我正对面,她面前放着的可是一杯热拿铁啊,看起来很好泼的样子。
我已经提前开始心疼我今天穿的这身衣服了。
率先打破僵局的还是夏依诺,「原来你就是赵安然啊,久仰大名。」
「没有,夏小姐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何组长什么关系都没有的。」我像是触发了某项被动技能一样,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否认再解释,这样总没错。
夏依诺扑哧一声,望向何嘉言,又转头看向我,笑了,「嘉言哥,你再不说的点什么,我看这嫂子你是永远也追不上咯。」
何嘉言扶额,无可奈何的叹气,「我今天叫你过来就是帮我解释的,怎么还拆我台呢?」
在我的视角里,对面两个人仿佛在用摩斯密码对话,我好像一句也没听懂。
「不是,你们这到底唱哪出啊?」我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好啦,不逗你了,我和嘉言哥可是纯洁的革命友谊,我有男朋友啦,嫂子你可千万不要相信公司里的传言哦。」夏依诺浅笑着说,眼神愈发真切,
「安然,我的话你不相信,但是她说的话你不能不信吧?」何嘉言眉头紧锁,急切的想证明自己。
「嘉言哥,你去帮我们再买点吃的吧,我想单独和嫂子说几句话。」夏依诺抬了抬手,支开了何嘉言,起身坐到我旁边来。
「有些事情我想你应该要知道真相,嘉言哥那时选择跟我一起出国是他唯一的出路。」夏依诺收起了笑容,表情严肃认真,「当时他跟人打了架,对方揪住他的错处不放,非逼他退学。」
「打架?跟唐晓天打架吗?」我突然想起昨晚周君瑜打探到的消息。
「好像是姓唐吧,不重要,重要的是嘉言哥在国外一直洁身自好,为嫂子你守身如玉啊!」夏依诺刻意加重了后面几个字音。
「他中途有一次偷溜回国,再回来的时候意志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问他什么都不说,我觉得还是跟你有关。」
「嫂子,嘉言哥真的很喜欢你,我从没见他对哪个女生这么上心过。」夏依诺勾起唇,郑重的点着头。
我看着夏依诺,又望了望吧台前假装在点单却又一直扭头关注着我们的何嘉言,怔了好一会儿,感觉眼睛酸酸涩涩的,低头猛吸了一大口美式。
「嫂子,我的任务完成了,我先走咯!你和嘉言哥好好聊聊。」夏依诺冲我眨眨眼,起身离去。
12
何嘉言见状一路小跑过来问道,「她怎么走了?」
「任务结束了,NPC就要离场了呗。」我抿了抿嘴,淡淡的说。
「怎么样,现在相信我了吧?」何嘉言睁大了眼睛,凝视着我。
「我有几个问题。」
「问,知无不言!」何嘉言拍了拍胸脯,顺势坐在了我身旁。
「第一个,当年为什么和唐晓天打架?」我抬眼望向他。
「我先更正一下,这是两件事,我是先挨了一顿打,之后才跟他打了一架。」
「为什么要挨打,挨完打还不够还要再打?」
何嘉言沉吟良久,咬牙切齿地说,「我……我挖了他的墙角,于情于理,这顿打我必须受着,可是他还在背后散播你的谣言,我受不了,必须替你狠狠揍他。」
「挖墙脚?我的谣言?」信息量有点大,我一时消化不了。
「我承认,我就是为了接近你专门去报名加入的篮球队,况且当时你不是跟唐晓天在一起嘛,这不就是挖墙脚吗?」
「关于谣言你不知道也好,反正我都解决了,唐晓天那小子就不是个好东西。」何嘉言压着火,咬着牙,越说越气。
「你打篮球之前就认识我?」我狐疑地盯着他。
「嗯。」何嘉言情绪平稳了下来,点点头。
「你刚进学生会那个时候,在蓝点酒吧,你找我当你的黑骑士,我帮你喝了一瓶啤酒。」
我再次陷入沉思,在脑海中努力搜索这段记忆。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大一的时候学生会组织部门聚餐,我们一群人跑到酒吧玩游戏,输了的要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作为游戏黑洞的我第一轮就败下阵来,在一堆人起哄吵闹下,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大冒险。
给我的挑战是在酒吧选一名陌生异性帮我喝掉一瓶啤酒。
我回头望向隔壁同样玩儿很嗨的那桌,似乎也是大学生,就你们了!
我一咬牙一跺脚,抓着酒瓶径直冲向了隔壁桌,选择了个子最高的一个人,「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你能帮我喝掉它吗?」
我低着头,涨红了脸,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一串话。
拿着酒瓶的手伸在半空中,良久,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我浑身的毛孔都能感受到周遭火热的目光。
「好」
面前的人只说了这一个字,接过我手中的啤酒瓶,一饮而尽。
掌声欢呼声在耳畔炸起。
「谢谢你!」我头也不敢抬,转身就以一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
「当时那个人是你?」
我大脑CPU直接干烧了,脑袋里一片空白。
于是,我又一次逃跑了。
留下何嘉言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13
「哈哈哈当时那个黑骑士居然是何嘉言?」周君瑜一脸姨母笑,「原来命运的齿轮从那个时候就开始转动了,当时但凡留个联系方式,你们也不至于会耽误这么久啊!」
「当时那个人我连正脸都不敢看,怎么知道会是他?」我平躺在床上,疯狂深呼吸也平复不了心情。
「话说回来,我听上一届的人说唐晓天在他们圈子风评确实很差,这边和你暧昧不清着,另一边又同时撩着其他人。」周君瑜轻挑着眉,炮语连珠的数落我,「我觉得和当时的你半斤八两,你俩谁也没有对不起谁。」
「好汉不提当年勇,我跟唐晓天又没确定关系。再说了,没听说过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嘛?人不能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可以理解。」我伸着懒腰,听了这话倏地从床上爬起来望着窗外,「我现在气的是,何嘉言这些事这么久都没提过,嘴长在身上用来干嘛?」
「那人家也得有机会说啊。」
「微信、电话这些都是摆设啊!」我气呼呼地翻了个大白眼。
「那你想好接受他了吗?」
「我还没想好,总觉得跟他之间还有没解开的结,而且我也不确定……」我心里有些发怵,仿佛在我心底深处,有另一个胆小的我一直在和自己说不要动心,不要依赖,不要爱。
这些年我并不是没有谈过恋爱,但是在每一段恋爱中我的表现都是淡淡的。
淡淡的参与,淡淡的退出。
朋友们都说我在恋爱中太过冷静和理智,不够小鸟依人,给不了对方足够的安全感。
只有我自己清楚,我害怕在一段亲密关系中过多的消耗自己,更害怕付出真心的我到最后却无路可退。
这是我的自我防御机制。
在我无法确定自己和对方的心意之前,我不敢轻易做决定。
我临时向公司请了年假,想把这一团乱麻给理清楚,同时也不想面对公司的流言蜚语,索性让子弹先飞一会。
这几天何嘉言也很识趣的没有来找我。
他知道我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突然很想去外面走走,想去看看他曾经看过的那片天空。
14
两天后,我已然身处八千里开外的伦敦。
说实话,我不喜欢这座城市。
我着实讨厌这样阴雨连绵的天气,给我本就阴郁的心蒙上了一层更深的灰色。
早上出门太匆忙,没有带伞的我只好在大街上淋雨。
不过幸好,雨下得并不大,而且这边的人好像并没有打伞的习惯。
这样的我走在街上也不会显得很突兀。
此时,手里的电话响起。
来电显示是「大魔王和家宴」。
这是他成为我上司之后我给他起的绰号。
犹豫之下我还是接起了电话。
「你打算这样淋雨到什么时候?」听得出来他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着急。
「你怎么知道我在淋雨?」我惊呼。
「回头。」
我应声回头,发现何嘉言撑着伞就站在我身后不远处。
我脚步一顿,不敢相信地眨着眼,屏住呼吸。
何嘉言举着伞大步跑向我,「准备一个人这样走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或许走着走着就到世界尽头了呢?」我抬头痴痴地望着他的双眼。
他的眼睛可真亮啊,像黑曜石般透着清澈的光。
「上次你说要问我几个问题,才问了一个,你就跑了。」何嘉言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嘴角浅浅的勾着。
「哦,你不觉得你还欠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关于你的不告而别。」我不屑的撇起嘴来。
「那是因为……」何嘉言支支吾吾,眼神有些闪躲,「因为那晚,你逃跑了,我以为你恨死我了,而且你之后也没再找过我……」
「我不来找你,你就不能主动找我一下吗?」我真的要被这个长了嘴却不知道用的家伙给气死。
「之后我就找唐晓天摊牌了,然后就有了打架那档子事,后来我又看见你和一个男生在食堂有说有笑的。」他的表情明显没什么底气,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小,「我想着你肯定也不会喜欢一个被学校开除的人。」
「那后来呢?」
「后来我中途回了趟国,在学校看见你和别人十指紧扣,我就识趣地离开了。」
「那回来工作为什么又专门来我打工的地方?」
「我就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何嘉言顿了顿,继续说道,「好吧,我就是忘不了你,放不下你,死不甘心!」
我定定的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心尖上似乎被某样东西轻柔的拂过,雨好像停了,空气还有些清冷,街上零零稀稀的人奔向同一个方向,汽车驶过,我好像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最后一个问题,谁的脸没有化妆你却疯狂爱上啊?」
「啊?」何嘉言被我问懵了,睁大双眼深表疑惑。
我佯装咳嗽,给了个提示,「就是你第二条朋友圈,那句歌词。」
何嘉言恍然大悟,弯起眼睛,双眸灿若星辰,嘴唇一动,说出一个字。
「你。」
「那想要时间倒退还有不打扰的也是我?」
「是。」
15
我盯着校园广场这张照片放大又放大看了足足有十分钟,这才发现站在舞台左侧拿着话筒的人居然是我,我伸手指着前方,好像是在安排人员布置场所什么的。
何嘉言在我身边微微眯起眼,「当时的你好帅啊,在台上三下五除二的安排工作,思路清晰,指令明确,像个大将军。」
「那你就偷拍我!」我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
「还有,哪有这么形容女生的?」
「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何嘉言下意识的伸手抚顺我炸起的一小撮头发,「对不起,因为我的懦弱浪费了我们这么多时间。」
压抑了多年的复杂情绪排山倒海的向心上涌来,火热的感觉从心头冲向大脑,我觉得我必须做点什么才能抑制住。
「何嘉言!」
「我在!」
「你低头。」
何嘉言听话的低下头来,唇上忽觉一热,覆上来一个软软的东西,心中猛地一颤。
我踮起脚伸出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何嘉言也缓缓闭上了双眼,双手用力的回抱我,一点一点回应着我的热烈。
16
回国的飞机上,我不情不愿的打开工作邮箱。
「该来的迟早要面对,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我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何嘉言在我旁边噗嗤一笑,「如果你说的暴风雨是指公司的流言蜚语的话,那不好意思,你慢了一步,我已经解决了。」
「啊?你怎么解决的?」
「我也群发了邮件说我跟你是大学校友,我一直暗恋你,并利用职务之便追求你,只是还没成功,至于准女婿更是无稽之谈。」何嘉言扬了扬下巴,似乎在等待我的表扬。
「还有,我已经提交辞职了。」何嘉言悠悠的补充了一句。
「???」
「以后就靠你养我了。」
「想得美!」,我一个大白眼翻上天际,又问出了一个无比愚蠢的问题:「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我思索了一下掌握我行踪的就只有周君瑜,看来她已经「投敌叛变了」。
何嘉言默默不语,迅速转移话题,「问了我这么多问题,现在换我问一个。」
「和家宴这个颠公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啊?」
「和家宴这阵子是不是来大姨父了,要求这么多,有本事他自己去干啊!」
「和家宴以为自己长得帅到哪都能刷脸卡吗?我看他那张脸就只能刷开他的支付宝吧!」
……
「诶,你说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啊?」我假装没听见端起杯子大口喝水,我就知道这个雷早晚得炸。
何嘉言不觉勾起嘴角,轻轻握住了我的手,以十指紧扣的方式。
「安然,如果你觉得回公司还是会不自在的话,你也可以换份工作,或者我养你都没问题。」
「不存在,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安然,还好你当时站得高,还好你现在还没走远,不然让我怎么才能找到你呢?
怪我当时不够勇敢,动作太慢,靠近得太晚。
番外: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何嘉言是被室友半拖着来酒吧的,这种被迫参加的联谊他真是受够了。
直到,有个女生就这样闯进了他的世界。
她低着头,用小到像蚊子般的声音请他帮忙喝掉一瓶啤酒。
她一定是玩游戏受惩罚了。
何嘉言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姑娘很有趣,所以当她灰溜溜跑回去后也一直默默关注着她。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一对梨涡挂在嘴角,真是可爱至极。
室友说他们应该是A大学生会的,应该是新生吧。
第二次见到她大概是三个月后,何嘉言路过校园广场。
一个清脆的女声在有条不紊的指挥着现场。
顺着声音寻过去,梨涡,是她!
何嘉言的目光不由得被她所吸引。
听说她在校篮球队当经理,何嘉言二话不说就报名了球队替补。
听说她好像有男朋友了,何嘉言失意了很久。
她主动加上了微信。
她组织篮球队团建,结果变成了两人约会。
此刻何嘉言觉得她也是对自己有好感的。
那晚何嘉言其实并没有喝醉,可是他却懊悔自己在一时冲动下的行为,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何嘉言的懦弱占了上风。
安然,如果时间能倒退回认识你的起点,我一定会鼓起勇气大步走向你,那一百步都由我来走,你只需要不松开我紧握的手就好。
完
来源:小溪边的梨树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