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沈文进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眉头瞬间拧成了麻花:“哪儿来的野丫头,赶紧让叶婉滚来接电话!”
丈夫沈文进一直陪着白月光叶婷全球旅行,只为她舒缓心情。
直到白月光难受才想起来心脏配型成功的我,已经很久没有消息。
焦急的掏出手机联系,却毫无信息,气得他以为又是我的别扭。
“想要让我吃醋回去哄她吗,行,但礼物别想要!”
这是我死去的第六年,也是沈文进想起我的第一天。
只有6平米的房间死气沉沉,只有女儿留下的痕迹。
1.
沈文进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眉头瞬间拧成了麻花:“哪儿来的野丫头,赶紧让叶婉滚来接电话!”
叶恬紧紧攥着手机,声音带着哭腔:“叔叔,妈妈真的已经不在了。”
我之前跟他顺口提过,我领养了个孩子。
那时候,他正和叶婷在皇家邮轮上欣赏日出,估计早把这事儿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见叶恬还是不肯把手机还回去,沈文进顿时火冒三丈,破口大骂:“野丫头,在这儿瞎搅和什么,叶瑾的电话怎么会在你手上!”
“你聋了吗?让叶婉接电话,我有急事找她!”
叶恬哭着跑开,去找这栋别墅的管家。
沈文进见对面没了动静,气得连喂了好几声。
就在他准备摔手机的时候,管家及时接起了电话,声音沙哑:“少爷。”
黎叔在沈家干了几十年,沈文进还是知道分寸的,他强忍着怒气:“叶婉呢,接个电话还要三请四请的。”
“她又在闹什么别扭,都说了带叶婷出国是为了治病,到底要我哄她多少遍才肯罢休。”
管家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轻轻摸了摸叶恬的头:“少爷,少夫人她……真的走了。”
沈文进的耐心终于耗尽,他再也控制不住,怒吼起来:“黎叔!你怎么也跟着她瞎胡闹!这么大的人了还玩这种把戏,有意思吗?”
“她不就是吃醋想让我回去哄她吗,行,我回去,但礼物她别想要了!”
说完,不等管家回话,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文进买了最早的一班机票,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第二天就到了别墅门口。
他输入密码打开门,径直朝我的卧室走去。那是一间保姆房,只有区区6平米。
在这座800平米的别墅里,属于我的地方只有这6平米。
没有梳妆台,没有窗户,衣服都只能塞在行李箱里。
不过管家念及旧情,在我死后还是每天派人过来打扫,所以房间看起来并不显得荒凉。
沈文进也察觉到了异样:“说什么死了,这床看起来昨天还有人睡过。”
那是叶恬睡的,她太想妈妈了,昨天在我房间过的夜。
“叶婉呢,赶紧让她滚出来见我。”
“跟你做个交易吧,只要你把心脏移植给叶婷,我就带你去美国。”
沈文进一边在别墅里四处寻找我的身影,一边自言自语。
他找了十分钟,渐渐失去了耐心,怒吼道:“你到底想怎么样!让我回来自己又躲起来,无不无聊!”
这时,忙完手头事情的管家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少爷,别生气了少爷。”
沈文进一脸怒气地看着他,开口就问:“叶婉呢,让她出来见我。”
管家一脸无奈:“少夫人,她是真的去世了。”
他颤颤巍巍地拿出病危通知书和死亡证明递过去,却被沈文进一把推开。
“黎叔,我现在真的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沈文进揉了揉太阳穴,突然睁眼攥住管家的肩膀:“还是说她跑了?你们合起伙来骗我,她到底给了你多少钱?”
黎叔一个年过半百、什么风浪都见过的人,现在也变得手足无措:“少爷,你到底要怎么才肯相信啊……”
沈文进像疯了一样抡起拳头砸向墙壁:“我好吃好喝地供着她,不用工作不用应酬,她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叶婉!你到底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没有不知足。
我只想陪着小恬好好长大。
我就这么一个心愿,可你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
我的灵魂站在一旁,看着沈文进发疯,看着叶恬哭泣,心里一阵酸涩。
叶婷是我妹妹,从小身体就不好。
六年前,我被安排到这栋别墅里照顾她。
她嫉妒我嫁给了沈文进,处处给我使绊子,甚至让我滚出这栋别墅。
我没有房子,再苦再累我都能忍,但我实在不忍心看着叶恬陪我颠沛流离。
所以,不管她怎么刁难,我都没有搬出去。
她把我推下楼梯,雨天把我锁在门外,这些把戏玩腻了之后,见我还不走,就派人趁我去买菜的时候把我绑架到一栋烂尾楼。
我被奸杀致死,四肢被剁断,随意丢弃在一旁。
半个月后,尸体都发臭了,才被人发现。
最后是管家抹着眼泪把我带了回去,安葬了我。
2.
管家慢慢蹲下身子,把散落的纸张一张张捡起来,眼睛里闪着泪光。
他抬手擦了擦眼睛,长叹一口气:“少夫人,六年前人就没了。”
沈文进满脸嘲讽地看着跟了自己多年的管家,声音冷得像冰。
“好不容易攀上沈家这棵大树,你觉得她会舍得死?”
沈文进厌恶地瞅了叶恬一眼,“谁知道这是她和哪个野男人生的野丫头。”他越说越气,一拳砸在楼梯扶手上,“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看上她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黎叔,我不知道你为啥不肯说实话,我对你太失望了,你辞职吧,明天不用来了。”
他掏出手机,把在门口守着的保镖叫进来,下了死命令。
“今天要是见不到叶婉,你们都给我卷铺盖走人。”
我飘来飘去,看着保镖们在我常去的那些地方到处找。
想想真可悲,我常去的地方就只有医院和菜市场。
每隔一小时,就有保镖给沈文进打电话汇报,当然是啥也没找到。
从早到晚,沈文进每接一个电话,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揪住管家的衣领,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像疯了一样怒吼:“说!叶婉到底去哪儿了!”
“她是不是跑了!是不是你帮她的!”
“黎叔,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还不说她的下落,别怪我不客气!”
管家冤枉得不行,一遍又一遍跟他说实话,可他就是不信。
沈文进气得失去理智,揪着管家的衣领往墙上撞,管家头上顿时冒出血来,血顺着脸往下流。
管家咬着牙没出声,就怕把叶恬引过来。
叶恬一直躲在楼梯角落,看到这一幕,赶紧跑过去。
她小脸还没沈文进巴掌大,可还是挡在管家面前:“黎爷爷,你没事吧。”她试着把管家扶起来,“咱们去医院。”可根本扶不动,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她使劲推沈文进,“我讨厌你,都是因为你,妈妈才……”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文进一脚踢开,他烦躁地扯开领带:“要闹滚一边闹去,我没空陪你瞎折腾。”
这时候叶恬不哭不闹,就静静盯着他,眼睛里全是恨意。
“妈妈都死了,说了好多遍了,你为什么还这么对黎爷爷。”沈文进看着她,心里犯嘀咕,一个领养的野丫头,怎么跟我这么像。
思绪飘走,一想到我背叛他,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黑着脸走上前,揪住叶恬的头发,“吃我的用我的,现在还敢对我大喊大叫?真是个没教养的野丫头。”
我都死了,可感觉心脏还是跳得厉害。
他怎么对我都行,就是不能欺负叶恬,她是无辜的。
我拼命冲到叶恬面前,想掰开沈文进的手。
可没用,我只是一缕魂。
沈文进看着叶恬这张和我相似的脸,更气了,他掐住叶恬的脖子:“她又不是你亲妈,你这么护着她干啥。”
我看着女儿双脚离地,脸憋得青紫,喘不过气来,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我着急地冲过去推沈文进,可只是白费力气,我的手穿过他的身体,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不肯放弃,一边推一边哭:“我在这,我就在这啊沈文进,你别再折磨小恬了。”
管家想阻止他,可胳膊都抬不起来:“快住手少爷,她是你的……”
突然,沈文进松开叶恬,往楼下跑去。
是叶婷回来了。
我不停摸着咳嗽的叶恬,眼泪模糊了我的眼睛。
我看着楼下亲密的两个人,又气又悔,为什么,为什么我会爱上这个疯子。
3.
叶婷由于身体不好,沈文进便帮她订了另外一班时间更舒服的航班。
阳光照射下叶婷的脸更显苍白,倒是和六年前嚣张跋扈的气质截然不同。
沈文进蹲在地上听叶婷讲话,表情从佯装生气到满面柔和,他拿了条毯子轻轻替她盖上,刚才的咬牙切齿荡然无存,眼底尽是心疼。
是啊,沈文进的温柔向来只会给叶婷一人。
分给我的,便只有指责和不耐烦了。
没过多久,管家的老伴便来接他回家了,看到倒在血泊里的管家和气若游丝的叶恬,老伴吓得尖叫了一声,随后瘫软在地,没耽搁多久她便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联系救护车。
沈文进冷哼一声,看都没看一眼抱着叶婷径直进了房间。
和叶婷缠绵好几天,直到叶婷心脏病再次复发的时候沈文进才想起来他回来的目的。
他抚摸着叶婷的脸,轻声说:“婷婷,我一定让你好好活着。”
随后起身打了电话,又是另外一副面孔,“黎叔,过来一趟。”
很快黎叔老伴搀着他来到房间,沈文进看着头上还缠着纱布的黎叔,强忍怒火:“叶婷情况已经很糟糕了,叶婉作为她的姐妹帮个小忙都不愿意吗。”
把心脏剥了给她也算是小忙吗,我冷哼一声,对沈文进的逆天发言感到好笑。
“黎叔,只要你跟我说叶婉的下落,只要她愿意将心脏移植给婷婷,我破例让你回来工作。”
“那个野丫头,我愿意让她冠我的姓,作为补偿,我也会带她出国旅游。”
沈文进插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管家,以为自己开出的条件已经足够丰厚,如果管家依旧不识好歹,那么他也不会再念及旧情。
管家低着头,继续说沈文进不愿听到的真相。
“少爷,六年前叶小姐搬过来的时候便对少夫人处处为难。”
“这些事情少夫人不让我告诉你,你忙于事业,少夫人不愿让你分心。”
“她死在一栋烂尾楼里,应该是被人绑架的,她无亲无故,我帮她料理了后事,她就埋在后花园里,我可以带你去看。”
沈文进怒极反笑,他烦躁地来回踱了几步。
“怎么?你怀疑是叶婷干的?”
“我敬你喊你一声黎叔,你若敢把脏水泼到叶婷身上,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叶婷那么喜欢她姐姐,怎么可能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
叶婷的视线飘忽不定,心虚地绞着手指,我怎么死的她可太清楚了。
那天,我如往常一样坐车出门买菜,司机受她指使将我丢到一栋烂尾楼便马上走了。
我被一群人架到楼上绑了起来。
叶婷抱着手趾高气昂地从某个角落出来。
她面无表情在我脸上落下一个又一个耳光,很快,疼痛感持续得久而长,我觉得我被打到耳鸣了。
随后她接过别人递来烧得通红的火钳烫伤我的脸,不管我怎么挣扎还是避不开强烈的烧灼感,很快,我的脸被烫坏了。
叶婷嫌弃地看着我:“啧啧啧,要是文进哥哥看到你这张脸不知道会不会吵着要跟你离婚。”
我有气无力地看着她:“就算他跟我离婚了也不会和你结婚的,你做梦去吧。”
她像是被踩到痛点,发了疯似的对我又推又搡,拳打脚踢。
“你个没用的,我让你去帮我下药,没想到你还竟敢真的和他上床,还和他结婚!”
“我精心布的局到头来给你做了嫁衣,叶婉!你不要脸,你夺走了我的一切。”
“你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他喜欢的明明是我!”叶婷近乎疯癫,痴痴地笑着:“只要你脏了,你死了,文进哥哥就永远都会是我的了。”
我哑然失笑,真是又恶心又可笑。
她似乎还不解气,拿起一块砖头朝我重重砸了下来。
看着我趴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回话,她才畅快地放声笑了起来。
她从包里拿出几沓钱丢到那几名混混身上,“报酬。”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得意,“至于她,送给你们了。”
听到这句话,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缓慢且用力地爬动着,可惜叶婷踩着高跟鞋几步就离开了我的视线。
我看着那几名混混一边解裤腰带一边猥琐地笑着向我走来,我从未觉得自己的人生像这般黑暗过。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虐待到毫无知觉,混混对我施暴结束后生怕留下证据,便砍断我带有他们指纹的四肢。
至此,我在烂尾楼躺了整整半个月。
叶婷脸色苍白,怕是想起了我死前的惨状。
我静静看着她,别紧张,你的报应很快就要来了。
只可惜,叶婷口口声声说最爱沈文进,却连真相都丝毫不愿向他透露半分。
4.
叶婷坐在轮椅上低声啜泣着,看见叶婷无声抹着眼泪,沈文进连忙过去紧紧握住她的手,替她整理发丝,温柔道:“怎么了婷婷,是不是心脏又疼了。”
叶婷声音哽咽:“是我太自私了,不应该强求姐姐救我。”
她双眼通红地看着沈文进:“算了吧文进哥哥,不治了,我也算是爱你一辈子了。”
沈文进抓住叶婷在他脸上抚摸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激动:“不可以!我不许!我一定会让叶婉心甘情愿把心脏移植给你。”
说完,他直起身来看向楼上,眼中的阴沉久久不散。
楼上是叶恬的房间,我双手不断颤抖着,心底那丝恐惧不断放大,我扑过去,想要阻止往上走的沈文进:“不可以!沈文进!你别动她,她是你的亲生女儿。”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我奋力阻止的,只是一团空气。
沈文进大步流星地往叶恬房间走去,他拎起正在熟睡中的叶恬,直奔楼下泳池。
那个泳池水深就有两米,我一个人清扫整座泳池几乎要一个月。
不可以,真的会淹死人的。
管家急匆匆追出去,声音凄切:“少爷,不要啊少爷。”
“恬恬是您的亲生女儿,快住手啊。”
沈文进不以为意,眼底满是嘲讽。
“亲生女儿?怎么,她跟你说的?”
“一个从福利院领养回来的野种在我家住久了也妄想成为沈家的血脉?”
“想靠这个野丫头站稳脚跟,叶瑾那个蠢女人也是好笑。”
“今天我就让你们所有人都看清楚,这就是背叛我沈文进的下场。”
看着这副扭曲的嘴脸,我不由得失了神,我到底我是怎么跟他在一起的。
七年前,沈文进举办的私人宴会邀请了我和叶婷。
叶婷请求我去给沈文进下药,自己好跟他发生关系。
我觉得这个想法实在荒谬,便拒绝了她的要求。
可没想到叶婷站在天台满脸是泪,说如果我不帮她的话她就从这跳下去。
迫于无奈,我便拿着叶婷塞给我的药进了沈文进房间。
往他酒杯下完药之后我便迅速往门口跑去,打算叫叶婷进来。
可没想到一开门浑身酒气的沈文进便死死将我压在墙边。
不管我怎么挣扎都逃脱不开,更不幸的是,我们发生了关系。
看到被扯着衣领受到惊吓的女儿不断叫着妈妈,我的心都要碎了,我来到沈文进面前,绝望地质问他:“如果你不爱我,为什么要娶我!”
“你大可以去找你的叶婷,我从来没有阻止过你不是吗!”
“如果你们真心相爱,为什么不跟我离婚,为什么要我参与你们的深情戏码。”
刹那间,我与沈文进四目相对。
我多希望他能看到我眼底汹涌的怒意,无数次祈祷我的阻止有所用处。
我不停捶打着他抓着女儿的手,下一刻他掏出手机给我发去信息:“叶婉,我耐心有限,再给你一分钟,你再不出现,你就等着看你女儿被淹死吧。”
我目瞪口呆,浑身发抖,原来他真能做到这种地步。
我声嘶力竭:“不要!沈文进!不要伤害她!”
无人察觉,无人回应。
不管我怎样阻止,始终是徒劳。
管家跑到沈文进面前直直跪下,眼泪婆娑地求他:“少爷啊,我这把老骨头给你跪下了,放过这孩子一马吧。”
“这孩子真是你的亲生孩子,若她出了什么事小婉在天有灵不会心安的啊!”
沈文进充耳不闻,只是低头看着手机上的计时器。
我凄冽地呐喊,奋力地锤打始终不起作用。
眼看着倒计时结束后的沈文进面无表情地将叶恬按进水里。
我哭声愈来愈大。
看着叶恬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我的心脏如同刀割一般,小小的身体渐渐没有了动静,我的心也终于死了。
在阳台俯视着这一切的叶婷嘴角勾起胜利的微笑,得意离场。
我看着管家哆哆嗦嗦爬过去抱住浑身湿透的叶恬,放声痛哭,他一边磕头一边说话:“少爷,少爷,带孩子去医院吧。”
“再耽搁一会真的救不回来了少爷。”
沈文进满脸不耐烦,一脚踩在管家肩头,将他踹进泳池。
我的呐喊和悲痛消散在风中,“不——!”
我看着他额角处的伤口撞到池壁,血丝从纱布慢慢蔓延开来,染红了一方池水。
黎叔抱着叶恬,想往岸边靠,但他不会游泳,渐渐地黎叔也没了力气,一老一小缓缓沉入水底。
我眼神失焦,我的亲身女儿和沈家最照顾我的长辈双双在我眼前溺亡,这大概会给我留下一辈子的心里阴影。
沈文进嫌厌地拿过毛巾擦擦双手:“沈家尽出些蠢货,一个野丫头,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救的。”
此时,奔波几日一脸憔悴的保镖拿着一沓东西跑了过来:“沈总,查到了,少夫人确实在六年前就已经去世。”
“亲子鉴定结果表示,叶恬是您的亲生女儿。”
5.
沈文进愣住了,他缓慢地转动头,难以置信地开口:“你说什么?”
保镖气喘吁吁地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确认自己没听错话的沈文进怒不可遏地攥着保镖的衣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能对你说的话负责吗!”
“查了那么久搞出这些东西,你信不信我把你们全炒了!”
保镖替上死亡证明和亲子鉴定报告,退到一边继续解释:“我们一伙人里里外外哪都搜遍了,始终找不到少夫人的下落。”
“无奈之下,我们只好报警,警方跟我们说少夫人的身份证早就被销户了。”
沈文进攥着报告的手不断颤抖着,他不可思议地翻动着报告上的内容,声音沙哑:“我从来没碰过她!哪来的亲生女儿!”
“好恶毒的女人,为了不移植心脏居然设下这么大一个局。”
“不,这不可能,除非你把她带到我面前来亲自跟我说清楚!”
人死不能复生,保镖低着头不敢回话。
沈文进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管不顾地朝后花园拔腿跑去。
他和一群保镖在后花园不断翻动着,一片叶婷最喜欢的郁金香被翻动得不成样子。
沈文进最看重体面,可现在的他浑身狼狈,头发上还沾着泥土,忽然间,他挖到一方硬块。
他颤抖着往后退,指着那方土地:“挖!把那块地方给我挖出来!”
保镖听令,几人没过多久就将那块地方刨出一个大坑。
时间仿佛静止了,里面放着的,赫然是我的森森白骨。
甚至还不是全尸,手脚处骨头尽数断裂,那是叶婷的杰作。
说来好笑,人活一世,连块碑都没有。
“不不不,这不可能,我和叶婉一直保持联系,这副骨头不可能是她的,我不相信。”
“来,来几个人,跟我去报警!”沈文进收到的冲击太大,此刻连说话都不利索了,我觉得好笑,看到一副骨头就被吓成这样,倘若看到我生前那非人的虐待此不是要吓成精神失常了。
旁观了一切的叶婷此时跌跌撞撞从楼上跑下来抱住沈文进,眼尾通红,语气无辜:“文进哥哥,你要去哪里,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沈文进头也没回,拨开她缠上来的手:“我有急事,别碰我!”
叶婷不敢相信,在她印象中沈文进还没有因为什么事情这样冷落过她。
她当即虚弱地瘫坐在地上,捂着心脏处:“文进哥哥,我的心脏好疼啊,是不是又犯心脏病了。”
叶婷啜泣许久,始终等不来想象中的拥抱,她抬头,发现早就没有了沈文进的影子。
她的表情马上变得阴骘了起来:“叶婉,你真是死也要给我添堵。”
6.
沈文进跌跌撞撞来到警局,前后不过两小时,他的眼睛已经是一片红血丝,简单向警方叙述了情况,警察就利落地分成两拨。
一拨去后花园鉴定尸骨身份,一拨查询我的个人信息。
没过多久警察将电脑转动给他看查询结果:“你看,叶女士在六年前就已经销户了,当年一个老人抹着泪来替她办的。“
“话说你是她什么人,怎么到现在才来问她的信息。”
听完这话沈文进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拼命摇头自说自话:”不可能不可能!我不相信!”
看着他状态失常,警方皱眉安慰:“节哀先生,逝者应该也不希望看到您这样。”
不,我可太想看到他这样了。
沈文进疯癫地要求警察一边又一边查询信息,他宁愿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跟我同名同姓的人也依旧不愿相信我死亡的事实,最后因为闹事被请出警局。
回沈宅的路上,沈文进一直坐立难安,他时而叩首时而挠头,心里祈祷着后花园里的那具尸体一定不是我的。
鉴定结果没有那么快出来,从白天到黑夜,沈文进一直跟着法医家里警局两头跑,十二月份的天气,他的后背竟会被汗水沾湿。
等待的过程无比煎熬,沈文进就像是等待审判的犯人。
结果没那么幸运,这副尸骨确实就是我的。
“沈先生您好,骨龄25,身高1米66...经各项组织鉴定结果表示,这副尸骨确实是您夫人的。节哀。”
听完这话的沈文进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和灵魂,茫然地站着,眼眶不断溢出泪水。
“叶婉,我不相信你会抛下我。”
视线转到泳池,他终于回过神来,他拔腿跑向泳池,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小恬!醒醒!爸爸送你去医院。”他和保镖合力将泳池里的黎叔和小恬拉了出来。
尸体在水里泡了一天,已经肿成巨人观了。
他奋力给保镖来了一拳:”为什么不阻止我!为什么不看着她!”
沈文进怒吼着,让保镖开车过来,马不停蹄地往医院赶去。
车上,沈文进痛苦地抱着头,眼泪不止,他抚摸着叶恬的脸:“对不起,对不起,爸爸没保护好你。”
他盯着开车的保镖:“去最好的医院,走加急通道,务必要将我的女儿救回来。”
沈文进无比后悔,他怎么能将这么小的孩子按进泳池,他怎么能冷眼看着她在水里折腾。
叶恬中途还被他拽起来质问过我的下落,那时的她开口喊了一声爸爸。
一想到这沈文进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人,坐在后座奋力往脸上抽了好几个巴掌。
他看着这张小脸,顿时模糊了视线,这辈子,还有机会再听她叫一声爸爸吗。
7.
来到医院。
黎叔和小恬被一群一声护士推进手术室抢救。
一老一小浑身插满仪器,心率始终是一条直线。
沈文进一直在手术室门外守着,奔波了一天一夜,他泥泞且狼狈,他握着医生的手,眼神充满请求和希望:“怎么样了,我的孩子,黎叔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眼睛摇了摇头:“送过来太晚了,早就没呼吸了。”
“孩子器官本就发育不良,老人头上还有伤口。先生,我们尽力了,节哀。”
沈文进被巨大的痛苦淹没着,他在一天内听到了这句话三次,失去了三个他最亲近的人。
其实早就失去了,在他一次又一次的自以为是和漠视中。
他爬起来,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缓慢地朝手术室走去。
叶恬脸色苍白,浑身湿透,双眼紧闭,她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沈文进机械地替她整理头发,握着她的双手,试图用让体温让叶恬醒来,可惜无济于事,巨大的悲恸下,沈文进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的沈文进不吃不喝,对外界的事情不闻不问,成天对着我和女儿的尸体发呆。
除此之外就是频频往警局里跑,由于我的尸骨断裂属于异常,沈文进要求重启案件,调查我的死因。
不仅如此,他还派出身边所有人力协助警方和调查我的生平。
结果显示,我在死前遭受虐待,骨头被各种锐器钝器所伤,以及,可能遭受过性侵。
沈文进像是一个不断流出痛苦的容器,连续几日遭受的重大打击原以为做到了不喜不悲,听到这个结果之后却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他抱着骨灰盒,不断颤抖着。
眼底,是无尽的恨意。
当我的生平资料被交到他手中的时候,他看得无比认真却频频皱眉。
因为他发现,所有的一切与叶婷口中的话截然相反。
叶婷身体不好,父母便会更偏爱她一些。
不能打不能骂,那自然体罚便都落到了我身上。
有时候被打得受不了,我便会跟父母说实话。
叶婷的高分试卷是花钱找了枪手的,上次将在拍卖会上父亲花重金买回的花瓶打碎的也是她,我没有和男生出门鬼混,一切都是她嫁祸到我头上来的。
然而真相并没有换来忏悔和道歉,而是带着更大怒意的打骂。
“你难道会比我更了解她吗?小婷从小就听话,她怎么可能会去做这些事情!”
“倒是你,料定了她身体不好不会反抗,你就把你做的这些脏事破事全都推给她,你就是这么当姐姐的?”
被打得多了,就不解释了,反正都是我的错,因此少女时期的我总是穿着长袖,掩盖累累伤痕。
叶婷也总是仗着偏爱威胁我帮她做各种各样的事,其中就包括给沈文进下药。
当时的她虽然得知我们发生关系,却没有动作,是因为她攀上了权势滔天的李家,这无疑能为叶家发展带来巨大助力,父母也对她无不夸赞。
刚开始,沈文进对我几乎有求必应。
知道我喜欢中环某家甜品店的泡芙,每周不厌其烦开两小时车去买。
从不拘泥于感情的他在生日宴上高调公布我是他的未婚妻。
面对父母和外人的责难总会毫不犹豫地站在我这边,维护我。
...
我以为我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爱情,却算漏了叶婷。
彼时她因为铺天盖地的粉红新闻被李家退婚,之后便处处缠着沈文进,“我真的有急事找文进哥哥,姐姐不会生气吧。”
我委屈地找父母控诉,可父母却不以为意:“只要能嫁进沈家,你嫁她嫁又有什么区别,再说了,婷婷有心脏病,你做姐姐的让着她一点怎么了。”
我攥紧拳头,眼泪无声滑落。
又是这样,她的心脏病又不是我造成的。
又是让我让着她,玩具,衣服就算了,就连我的爱人也要让给她,可我明明只比她大一岁!
凭什么。
我不愿意,没关系,我还有沈文进,他会坚定选择我的。
只可惜,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面对叶婷的热情示好,一向沉默寡言的我便被他冷落下来。
他勉为其难地与我结婚,却在婚后将叶婷接回家里照顾。
面对我的质问和眼泪,一开始他还会哄我,可次数多了,他也破罐子破摔,“我就是喜欢叶婷!如果你受不了就离婚!”
在我们关系最差的时候,医生告诉我,我怀孕了,算算时间,应该是在那个宴会上。
彼时的沈文进也碰我都嫌脏,更不会接受这个孩子。
我借口外出散心,实则生下孩子,骗他说是领养的。
沈文进资料越往下翻,手就抖得越明显。
直到看到杀害我的凶手是叶婷时,额头暴起的青筋再也掩盖不住他汹涌的怒意。
谁能想到他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白花竟然是毫无人性,自私冷漠的刽子手。
一双手轻轻搭上来为他盖上毯子。
叶婷为他递上亲自熬好的粥,抱住他,低声啜泣:“文进哥哥,你已经很久没好好吃饭了,姐姐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没关系,你还有我,我会永远陪着你...”
沈文进抬眸与她对视,笑得极其嘲讽。
看见消沉多日的沈文进对自己露出了笑容,叶婷也十分高兴,自己在他心中依旧是最重要的存在。
可不料,下一秒沈文进面无表情地甩开那双环着自己的手,动作之大使得叶婷摔倒在地上,滚烫的粥洒在她身上,霎时起了一片红。
叶婷脸色慌乱,还是虚弱地捂住胸口:“天呐,文进哥哥,我的胸口好痛,是不是心脏病又发作了。”
她知道沈文进吃软不吃硬。
看见沈文进朝自己走来,嘴角勾起一股得意的微笑。
他来到叶婷面前,后者张开双臂等待他的拥抱,突然,沈文进猛地拽起她的头发,将她往地下室方向拖去。
8.
叶婷吓坏了,崩溃地挣扎着,大喊:“文进哥哥!你怎么了!我是叶婷啊,你弄疼我了!”
沈文进头也不回扯着她的头发将她按在椅子上,手脚被铐了起来。
叶婷不停挣扎着:“文进哥哥!你清醒一点,我姐姐不会回来了,我爸妈要是知道你这么对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沈文进继续笑,笑得瘆人,“我碾死你们叶家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他箍住叶婷的下巴,仔细端详着:“你当初那么对待她的脸,现在该还回来了。”
叶婷看着眼神阴骘的沈文进,觉得自己彻底完了。
她使劲地摇着头,想要甩开那只手,眼泪和鼻涕黏在一起,不停求饶:“文进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都是被逼的。”
“是我家里人让我一定要嫁给你,不然就会中断我的治疗,你要相信我啊文进哥哥。”
沈文进被吵得头疼,随手将一块脏抹布塞进叶婷嘴里,叶婷惊恐地瞪大双眼,拼命后退,可沈文进的耳光先行一步落了下来。
沈文进双眼通红,一次比一次用力地抽打着,几十个耳光,叶婷的脸被打到肿胀,昏厥了过去。
随后他带上手套,拿起那把沾满灰尘的锈刀朝叶婷脸上划去,叶婷被巨大的疼痛惊醒,再怎么挣扎也无极于事了。
沈文进拿起烧沸的开水慢条斯理地往下倒,叶婷的脸霎时被烫得皮开肉绽,不成样子了。
做完这一切,沈文进头也不回地离开,刚到门口便有人给他打了电话。
那头传来叶婷主治医生惊喜的声音:“沈总!我们已经匹配到合适的心脏了,手术很快可以提上日程。”
沈文进丝毫没被他的喜悦感染到,淡漠回复:“不用了,留给别人吧。”
这个医生是沈文进花重金从海外请回来的心外科医生,此前沈文进几乎一天就要打好几个电话询问匹配进程,与今日相差态度之大,医生感到十分疑惑:“但叶小姐心脏整体情况已经非常差,如果不尽快进行移植手术,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沈文进不以为意:“你会比我更了解她的身体?”
医生沉默不敢回话,沈文进径直挂断电话向外走去。
他来到医院,今天是黎叔和小恬火化的日子。
目送着两副冰冷的尸体被推进门,再出来,已然是两个小小的骨灰盒。
他跪在地上,一边流泪一边自言自语。
“黎叔,对不起,我对不住您,我应该听您的话。”
“要是清醒一点,哪怕只有一点,都不会有今天。”
他双眼通红,眼神涣散,精神仿佛收到极大冲击。
“小恬,恬恬,爸爸对不起你,你起来,让爸爸好好补偿你。”
“那个害死你妈妈的人已经被爸爸关起来了,以后不会有人来拆散我们了。”
回应他的只有无限的静默。
我感到不解和奇怪,为什么?
他最讨厌叶恬,对她总是以野种相称,因为她是我留下来的东西,所以他厌烦,既然如此,我们母女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倒满世界找我们的身影。
他说过无数次后悔和我结婚,最爱的人是叶婷,那为什么叶婷在帮他除掉我之后,他却是无尽的后悔。
你不是不爱我吗。
到底在自我感动什么?
他如行尸走肉般将骨灰盒带回到沈宅,随后马不停蹄设立婉恬基金会,将自己毕生财产都转移进去。
沈文进在新闻发布会上坦白自己做过的一切,沈氏股市暴跌,他被千夫所指,沈父沈母被他的奇葩操作折腾到成天以泪洗面。
他用这种方式来向我们忏悔。
这还有什么意义呢。
两天后,他再次推开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门。
9.
叶婷在被肉体和心脏的疼痛反复绞杀着。
看到沈文进,本如一滩死水的叶婷终于恢复一点生机。
“沈...文进哥哥,你终于来看我了。”
“我就知道,你终究还是放不下我。”
沈文进声音懒散,“是啊,太惦记着你了,赶着在你咽气前送你最后一程。”
与上次不同,跟着沈文进来的还有几个混混,叶婷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当初那几个受她指使羞辱我的混混。
她崩溃了,几乎被吓到痉挛,有气无力地往后退。
沈文进丢下一句:“胆敢让我发现比当初下手轻一分,你们的下场只会比她更惨。”便推门离开。
混混很快扑过去撕扯她的衣服,身后是叶婷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沈文进拿着黎叔和我留下的手机,命人恢复里面的数据。
他抚摸着屏幕中微笑着的我和叶恬,呆愣地红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的哭喊声停止。
沈文进摆手让拿着棍棒和刀具的保镖进入地下室,没过多久,里面除了不成人形的叶婷之外,遍布混混的尸块。
正如当年他们砍下我的四肢一样,沈文进一五一十地报复回去。
还有最后一件事。
他搞垮了叶家,叶氏本就遍布地雷,沈文进只需轻轻一推,叶氏便死无全尸。
我看着以往锦衣玉食的父母变成靠当清洁工还债,心里毫无波澜。
爸,妈。
很痛苦吧。
我当初和你们一样。
做完这一切的沈文进落下最后一滴泪,从二十楼一跃而下。
“阿婉,小恬,我来找你们了。”
(故事安)完
头条首发,故事虚构不要对号入座,大家多支持。
来源:小蔚观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