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们总是在追赶什么,追赶业绩,追赶早高峰的地铁,追赶在这一年完成社会时钟排好的计划表。我们很少驻足,也几乎没有慢慢行走的时间,追着赶着,人也许就会忘了来处。
现代都市人的生活,行色匆匆。
我们总是在追赶什么,追赶业绩,追赶早高峰的地铁,追赶在这一年完成社会时钟排好的计划表。我们很少驻足,也几乎没有慢慢行走的时间,追着赶着,人也许就会忘了来处。
你是否愿意给自己一段百米的时光,去认真思考,叩问内心——我们希望追求生存还是生活?那个最让我们舒适的行走方式是什么?人生的初心是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百米」,可能是改变职业赛道的百米,可能是调整人生活法的百米,也可能是更了解自我的百米。它或许就是日常生活中平凡的、微不足道的100米,也可能是改变人生、重新出发的100米。
你的人生百米是什么?北京的初春,「斯凯奇百米计划发起人」马东行走在首钢园,他遇见了4位不同年龄不同经历的人,马东向他们提出了这个问题,他们也提供了自己的答案,关于人生的不同阶段,关于舒适的初心。
文|许言
编辑|桑柳
舒适,是与时代同行的自在
68岁的杜阿姨想要活得不一样。她穿着电子新衣走在公园里,款式总是很潮很时尚:蓝色的泡泡连体衣,粉色的蝴蝶装,还有长满大眼睛的衬衫。她变身「奥特曼」,站在著名的北京地标之上,好奇地打量世界。她最火的一条帖子,是和儿子一起逛胡同,她缩小成了迷你大妈,儿子变成了巨人,儿子告诉她,这叫超现实主义修图。在那些照片中,她搞怪,她没有包袱,她充满生命力。
她的社交账号就叫「北京大妈」,自我介绍是「一个退休后享受生活的老太太」。退休之前,杜阿姨过着另外一种生活,按部就班的人生,她读过师范,当过少先队辅导员,教过数学,也在机关单位工作过。改革开放后,她从机关出来,去了一家公司做销售,直到退休。开始经营社交媒体之前,杜阿姨的退休生活也就是和朋友们旅行,「没想过能干别的事儿」。
直到2022年年底,在美国学艺术的儿子饶松回来了。饶松有天突发奇想,带着杜阿姨出去拍照。他们将老北京胡同走成了时尚T台,北京大妈变成了时尚博主。饶松也展开了他的想象,在电脑软件上制造一个新的妈妈。
刚穿上电子新衣时,杜阿姨有点不习惯,颜色太鲜艳了,造型很奇特,能行吗?她随便做了点动作,发现还挺有意思,转到朋友圈,身边的老姐妹们都说,你儿子真有想法。更重要的是,她还收到了很多年轻人的反馈,大家都夸她,阿姨你真棒,阿姨你真年轻。
那段时间,打开手机,她的点赞和评论区的未读消息都是99+,她一条一条地读完评论,看看现在的年轻人都在想什么。她最喜欢的是她变小孩、儿子变大人的那组照片,那条路是小时候她带儿子去看奶奶的必经之路,拍照那天,杜阿姨脑海里都是她慢慢变老、儿子慢慢长大的场景,她想,这是人生的规律和循环。
杜阿姨觉得,「人老了,别绷着,别想着我是老了的人,这不行,那不行,得想想,我真行,我还能接受新的事物,还能和年轻人在一起。」现在,她经常受邀参加各大时尚活动,在现场她和年轻人打趣,饶松经常收到摄影圈朋友的信息,哟,今天碰见你妈妈了,真好玩。
杜阿姨
饶松记得,小时候,妈妈工作很忙,总是出差,很少管他,这种距离感让他自由地长大。他也看见了妈妈作为一个事业女性,在职场上追求自己的想法,退休后,她也闲不住,她一直保持着对生活的好奇和热情。
相比「妈妈」,饶松更愿意称杜阿姨是自己的「好姐们儿」。他发现,妈妈从未落伍。各种电子产品和软件,她都使用得很顺畅,她早早学会了打车软件,会点外卖,也会买火车票,她还帮助身边的同学朋友的孙子孙女修图,她随口就能说出现在最流行的AI软件,甚至自己找个AI网课进修。
基于这些观察,饶松推了母亲一把,有了时髦的「北京大妈」。对杜阿姨来说,做自媒体,拍各种超现实主义的照片,不是探索新道路,而是回到她的初心,她找回年轻时的自己,敢闯,敢尝试,也敢向外面的世界探一探。
小时候,不上学的时候,杜阿姨也会爬到树上,听大人们讲福尔摩斯的故事。现在,儿子把她P到树上,尽管身体条件不允许了,但依靠科技,她老了也可以上树,曾经的童趣和初心又回来了。
见过杜阿姨,马东说,杜阿姨是那种很前卫的女性,时代在变,但她没有变,她一直按照自己的想法活,马东认为,这也是一种人生态度,「让喜欢我的人看我,让不喜欢我的人去看别人去」。
人生找到舒适之路的关键,杜阿姨说,是不要给自己设限,孩子怎么养育,妈妈是怎么样的,女性该如何工作,老年人要怎么生活,都没有标准答案,跟着自己的想法往前走,总会有一个路标等着你。对她来说,人生的百米,是从退休阿姨走向时尚博主的路,在这条路上,她找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也看到了更大的世界。
即便是银发家庭,每个人也可以追求有趣的、舒适的生活。行走,现在成为杜阿姨家的固定活动。电话打通之前,杜阿姨刚从紫竹院公园回来,她经常晚上去那里散步,走上一大圈,饶松也刚从健身房回来。他们常在行走中思考,保持好奇,也保持与时代同行的节奏,他们不会被落下,他们自在地跟上了时代。
杜阿姨和马东
舒适,是释放好胜心
如果说北京大妈杜阿姨的故事是从平淡到打开自我,拳馆老板屈展经历的则是另外一种人生轨迹,他的人生是从「卷」开始的。
屈展曾三次创业。第一次发生在2009年,母亲生病了,他从北京回到东北,陪伴母亲治疗的过程中,发现团购正在兴起,他决定试试,3年后,团购网站收益下滑,他将它卖掉;母亲身体恢复后,他从东北回到北京,没有急于找工作,而是开始了第二次创业,做了一个室内地图定位系统。
屈展是个爱折腾的人,相比技术,创业的新鲜感更刺激着他。屈展说,人生他就喜欢两件事情,一件是运动,他喜欢对抗,也喜欢「赢」的感觉。他最喜欢的运动是篮球,6岁起,他就开始打篮球,这种大量分泌多巴胺的运动让他迅速地获得快乐。另一件就是各种新鲜的尝试,他想站在技术的前沿,去看看未来的可能性。
2013年,他和朋友继续新的创业,一个公交导航系统,当时这方面的市场还处于空白,公司很快发展起来,鼎盛时期日活用户达到1000万,他的收入也显著增加。
看起来,这样的生活会被很多人羡慕,但是屈展却感到了巨大的迷茫,财富的增加并没有让他增加太多快乐。过去几年,他一直在往前奔跑,从来没有想过方向是不是对,他是不是该停下来,走一走,思考自己当下的生活。
现在回忆那段经历,他觉得百万年薪是一种困境,「想要赢」也是一种困境。
他决定停下来,开始人生百米的行走,第一步,他走上了拳击台。在他看来,拳击是一种非常特殊的运动,相比其他运动,它的团队协作并不强,你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同时,它又是一项包容性很强的运动,不像打篮球,需要更好的身体天赋,比如弹跳、臂展和爆发力,只要你是一个健康的普通人,你都可以接触拳击。
2016年,屈展在北京开了一家拳馆,他想,或许有人和他一样,需要这样一个场所,释放自己的压力,给精神减负。的确,他发现,来拳馆上课的有很多上班族、年轻人,他们都希望能够在擂台上得到一些新的能量,重新认识自己的身体和力量。
听到这里,马东停下了他的对谈,让屈展教他几招拳击手势,他也想体验一下这项运动带来的刺激。
屈展说,过去他只是一个拳击爱好者,开了拳馆,带了学员之后,他转变了心态,更深刻地理解了拳击和运动本身。马东问他,「现在还有那种激烈竞争当中一定要击倒对方、获得明确的胜利的感觉吗?」屈展说,不太有了。以前,他认为「赢」很重要,人活着必须得赢,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他要做的是帮助学员找到自己,让拳馆拥有更健康的氛围。「我自己的胜负,不代表全馆的胜负,也不代表我生活的胜负。」
创业这么多年,屈展发现,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生活答案。他是80后,从小就被教育应该奋斗,保持前进,有时身体也会感到疲惫,但情绪总是向上的。现在,他遇到的年轻人,更希望找到自己的舒适方式,不一定赢,不一定要卷,「舒适没有标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舒适。」
成为一名拳击教练后,他的课程表排得满满当当,多的时候一天能上七八节课。过去在互联网行业创业,他常常觉得抓不住一些具体的东西,努力和奋斗只会变成数据。现在,努力会变成汗水,一滴滴清晰可见,他也帮助很多年轻人找到喘息的方法。他通过拳击找回了初心,也重新认识了自己。
聊天的时候,屈展常常提起一个词,「拳击中手」,这也是他的社交媒体昵称。不是高手,也不是低手,而是「中」手。
这里面有他这些年的心得:自称拳击「高手」有点夸张,自己毕竟不是世界冠军;但他打得还不错,也不想说自己很菜。「中手」,是他为自己找到的最舒适的定位,也是他面对世界最舒适的感受。他特意做了一件T恤,印上「拳击中手」四个字,「它不一定是一个好名字,只是最适合我。」他相信,在他的拳馆,每个人都会找到自己的解压方式,释放压力,释放好胜心,并真正找到自己最舒适的位置。
屈展和马东
舒适,是茁壮生长的热爱
如果说屈展是靠运动去寻回舒适的初心,张显则是在安静中获得了自己的舒适。
很长时间,全职妈妈张显的生活都处于困顿之中。她说自己是一个「被推着走」的人,大学选专业,她喜欢雕塑,但没有考上,就去学了动画。毕业之后,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偶然地成了一名游戏UI设计师,事业还没步入轨道,发现自己怀了孕,恰逢公司解散,成为母亲的同时,她失业了。
孩子出生后,她又试图走出去,但每家公司都在问她,你的孩子谁来带?有老人帮你吗?没人在乎她是否真的有能力做好一份工作。
她被迫成为了一个全职妈妈,做的都是「看不见的工作」。家人觉得,带孩子算工作吗?她感到沮丧、自卑,甚至产生了自己怎么如此无用的想法,家人也无法理解她,大家都告诉她,妈妈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有一次,她的丈夫问她,你怎么了,她才知道自己无意识地哭了,还自言自语了很久。
她说,有时候婚姻和生育带给女性的更多是一种孤独,而她必须独自面对这种孤独。她患上产后抑郁,每天过得特别混乱,她刚想做点什么,孩子就开始嗷嗷大哭,她的时间都被切割成5分钟、10分钟的碎片,连睡眠、吃饭和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完整的,她心惊胆战,害怕孩子又需要自己。
只有在孩子睡着的夜晚,她会走到家里很小的阳台上,在那里做点小手工物件。最开始是布娃娃,慢慢地开始做羊毛毡。那个小小的、只有3㎡的工作间拯救了她,有时候,她可以在那里待到凌晨3点。
孩子成长的3年多里,她在生活的缝隙里,找到了自己的初心,也重新审视了自己,她不是无用的妈妈,她是有艺术表达天赋的人。
她用羊毛毡制作《妈妈系列》,作品的细节和场景都是她亲身经历,是她曾经的痛苦和伤痕——女性在哺乳期间经历的涨奶、漏奶,而后,随着孩子喝奶长大,乳房慢慢变形。哺乳期间她总觉得乳房也不属于她,而是这个家庭的公开对象,没有人在乎她的感受。
做手工的张显
还有生产本身,张显记得生孩子那天,旁边有个妈妈叫得很大声,很痛苦,忽然盖在那个妈妈身上的床单滑落了,她赫然看到,原来那个妈妈有一只断腿。她常常不知道该如何与人描述生产的疼,那一瞬间,她觉得所有母亲的疼痛具象化了。
当这组作品呈现出来时,张显的丈夫问她,「你会不会有点丑化女性?」张显说,「我只是跟从我的内心,把最接近女性的生育样子表现出来。」
女性生育后,身体就是有伤疤和妊娠纹,皮肤会变得有褶皱,妈妈不是仙女,妈妈只是妈妈。这组作品最终获得了广泛的好评,也成为了艺术展的主角,这个曾经四处求职碰壁的全职妈妈,也成为了羊毛毡艺术家。
张显说,羊毛毡本身就具有魅力,它很柔软,却很有力量,它可以传递人的情绪。羊毛毡是可塑性很强的材料,可以是平面,也可以是立体的,它像是妈妈们面对世界的样子,会有低落的时刻,也有很强大、不可摧毁的形态。
因为这组羊毛毡作品,张显的生活慢慢好了起来,她有了自己的收入,也获得了更多的认可。这对她来说,是一种心灵上的抚慰。
对曾经的张显来说,她的人生百米只是送孩子上学的路,每天重复相同的路径和生活,现在她的人生百米,是对自我的全新认知,全职妈妈也有自己的出路,也可以通过一件一件羊毛毡找回自己。在首钢园的见面,张显送给马东一件羊毛毡礼物,摸着羊毛毡,马东说,它有着压不扁的内在质感。他相信这些作品,给张显的生活确立了一个锚定点。
最近,张显又怀孕了,马上要成为二胎妈妈了。你还会恐惧吗?我们问她,她说,不会。她还是很喜欢妈妈这个身份,喜欢孩子。
孩子带给她很多创作的灵感。她住在21楼,有天早上拉开窗户,大雾迷茫,孩子就问她,妈妈,是不是天掉下来了,我是不是会飞了?她找到了另一个看世界的视角。现在,她打算做一个童年系列的羊毛毡作品,还原童年带给人的力量和善意。马东说,他很期待这个系列,他提起自己也有一个16岁的女儿,父母就像是一个通道,而孩子有自己的灵魂和任务,无论环境如何,她会走完自己该走的路。
张显知道,可能未来还会有一段时间,她会再一次被困于母职,她生活的重心会再一次回到家庭,但是她的羊毛毡作品代替她走向了更多、更远的地方,也会代替她和更多人交流。过去,她的生活很封闭,生活只给她开了一个小窗口透气,现在她来到了另一个大的世界。
手工和羊毛毡,让她重新确立了自己的生活。张显说,过去她曾经很想要逃离柴米油盐和孩子的哭喊,「我觉得我的人生不应该只有这些」,当她找到了艺术创作这根绳索,一点点爬出了情绪的困境,她找回了初心,并获得了内心的开阔和舒适。她对孩子、对生活,对创作的热爱,没有停下,一直在茁壮生长。
张显的羊毛毡作品
舒适,是守护黄昏的归属感
人生百米的终点,往往会在医疗或养护机构,在那里,人们要开始面对疾病、衰老和死亡,这是所有人的终身课题。
成为养老院护工之前,蘑菇小姐很久都没有找到生活的节奏。她是个90后,生活得很努力,设计专科毕业后,她考上了专升本,在服装公司做过区域经理,在外企做过陈列师,也做电商赚了一些钱, 2019年,人生的转折到来,她生了一场大病,结束了一场婚姻,陷入茫然。
朋友喊她一起去做公益,她去过一家麻风病养老院,看到老人们拖着不便的身体,却总是想要关心义工们,吃了吗?吃得好吗?她被触动了。
也因此,当她想要改变生活的状况,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养老院当护工。去年秋天,蘑菇小姐通过投简历,来到了北京,在一家认知症照护机构任职,她是那家机构第一个本科学历的护工。刚到养老机构的时候,前辈们问她,能接受老人们的二便吗?她觉得,这都不是问题,难的是如何和老人们建立信任。
曾经一位奶奶病情比较严重,也很焦虑,不愿和任何人沟通,一说话就打人,还把她的手抠出来一个疤。但是蘑菇小姐总是想办法,多和奶奶交流,多拥抱她,刚开始奶奶也会害羞,不好意思,有时还会说要离院出走,护工们慢慢地陪着她,绕着养老院散步,走累了,她也就回来了。慢慢地,奶奶不再打人,看见蘑菇小姐来拥抱时,也会抱抱她。
生活的节奏因为老人而慢了下来,晚上,她会安抚老人睡觉,还要把一些老人劝回病房。她深刻理解了为什么认知症的老人会被称为「老小孩」,因为护工得足够有耐心,听他们慢慢讲,也要慢慢地陪伴他们。
她做了一个很形象的比喻,如果我们接受新事物的速度是飞机,那么认知症老人接受的速度就是自行车。比如你告诉一位奶奶,「张阿姨,我们从床上起来走一走,然后出去吃饭吧」,这样的话老人们没办法理解,因为包含信息太多了,你必须拆分成很细很短的信息,张阿姨,我们先从床上起来,起来之后,再说去走一走,最后才是吃饭。
吃饭的时候,也需要很多耐心。她会和同事们一起带着老人们做口腔操,只有人的状态是放松的,舒适的,他们才能主动吃饭。餐厅也会播放很多轻松的音乐,让所有人都处于一个温馨的、舒服的状态。
她希望能够让这些老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获得应有的尊严。她说,她们尽量不给老人穿纸尿裤,只要他们还能站起来,护工们会陪着他们上厕所,走一走。只要老人还有牙齿,也会尽量让他们自己吃饭、咀嚼。无论如何,都会保证他们的生活质量,鼓励他们继续好好生活。
过去,蘑菇小姐是个急性子,在公司工作时,她追求效率,也追求结果,就是没有享受过程。她曾经打过一段时间非洲鼓,每次自己练习都挺好的,但是和乐队其他伙伴合奏时,总是不对,她总比别人快半拍。
后来,她意识到,原来人生并非打鼓,要做的不是配合别人的节奏,而是找到自己的节奏。她也领悟到一件事情,帮助爷爷奶奶更好地生活,首先是要更好地找到自己。她的人生百米,不仅是帮助他人,也是帮助自己,找到活在当下、活在此刻的节奏和办法。在蘑菇小姐身上,马东看到了一种能量的正向循环,「很多能量会在其中滋长和放大,那个光芒会变得比原来的密度更高。」
养老机构是一个很慢的地方,慢慢走,慢慢吃饭,慢慢生活。蘑菇小姐说,在这里是不能跑的,尤其在认知症老人面前,因为奔跑会引发他们的恐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切都要从容地、自如地发生。
就像这个行业,也并不是一个赚快钱的行业,而是「值得生根、蹲下来去做的一个行业」,她想,她就在这里慢慢做,陪着爷爷奶奶们慢慢走,慢慢来,总会找到大家都最舒适的角落。她想要守护老人们的黄昏,也想要通过这种守护找到自己的归属感。
马东和蘑菇小姐在首钢园
在养护机构看来,所有人的归宿都一样,是生命的终结,无论如何,人都会归于尘土。但或许还有另外一种理解,人最终的归宿是活在当下,当马东和蘑菇小姐漫步在首钢园时,他提出了这个观点。马东说,从更广的角度来看,所有人都没有真正的将来,都只有当下的生活,「因为将来也不过是当下的延续」,也因此,我们能做的,就是走好当下的这一段路,哪怕它只有短短100米。
作为「斯凯奇百米计划发起人」,马东和4位拥有丰富人生故事的嘉宾,共同行走了100米,在这百米之间,他们慢慢行走,慢慢思索,重新回望了各自的人生。
百米很短,但连缀起来,就构成了每个人丰富的、充满变化的人生——北京大妈杜阿姨从平淡的、重复的退休生活走向时尚的、多变的自媒体生活;拳击中手屈展从卷到最后一刻的创业赛道,走上了释放当代年轻人精神压力的拳击台;艺术家张显从全职妈妈的失落和痛苦中离开,走到了丰富的创作之地;蘑菇小姐从生活的泥潭中拔出自己,通过照护老人,帮助了他人,也帮助了自己。
不同经历的他们,都走向了同一种生活态度,找回自己的初心,找到最舒适的道路。这也是人生百米的意义,慢慢走,慢慢思考。在马东看来,无论我们经历了什么样的人生,遇过什么样不同的困境,最终的渴望其实是一样的,「所有人追求的,不过是从容地、舒适地过好眼前的生活」。每个人都可以拥有一段「人生百米」,用自己最舒服的节奏,在日常的行走中,重新回望自我,找到生活的意义,走好当下的每一步,走好下一个人生百米。
来源:是个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