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现在的雨伞多为折叠式,收用十分便捷。上下班之际,街区路边,行 色匆匆的人们都打着伞依序前行。一些担心迟到急着赶点的“伞民”们, 难免高擎伞盖,左突右冲。远远望去,人行道上的伞阵,就是一派五彩斑 斓的海洋,此起彼伏,逐波涌浪。面对此情此景,不禁回想起三十八年前
《稻香萍踪》雷建珂文集之二
送给小妹的花折伞
秋风乍起,秋雨绵绵。掌中握着伞柄,头上顶着伞盖,享受着雨伞之下的一方祥和温馨,心底随之便生出些感悟来。
现在的雨伞多为折叠式,收用十分便捷。上下班之际,街区路边,行 色匆匆的人们都打着伞依序前行。一些担心迟到急着赶点的“伞民”们, 难免高擎伞盖,左突右冲。远远望去,人行道上的伞阵,就是一派五彩斑 斓的海洋,此起彼伏,逐波涌浪。面对此情此景,不禁回想起三十八年前 的一件小事,心绪陡然一紧,陷入了沉思。
“花折伞”缘于阎维文所唱《母亲》的歌词 :
“你入学的新书包有人给你拿∥你雨中的花折伞有人给你打,
你爱吃的三鲜馅儿有人给你包∥你委屈的泪花有人给你擦”。
这婉转的旋律,深情的义韵,妇孺皆知、耳熟能详。而其“花折伞” 的名称简洁新颖、富于诗意,格外惹眼 ;而且,那的确是一把红绿相间、 非常好看的花折伞。这首有名的抒情歌曲以“母亲”命名,是诸多赞颂母 亲的歌曲里最为流行、广为传唱的经典,也是我最喜欢的一首。然而,我 这里要说的往事里的人物却并非我亲爱的妈妈,而是我的小妹。
四十一年前的一九八一年,十八岁的我应征入伍,要和新战友一起告 别亲人和家乡,前往千里之外的部队营地开启新的人生之旅。面对前来相 送的亲人,不免心生悲怆,依依不舍。尤其是看着自小宠爱有加的八岁的 小妹,她平时那明亮而欢快的眼眶里噙满了泪花,紧拽着我的胳膊不放。 直到我一再哄她说过几天就回来看她时,她这才将信将疑地望着我,有些 茫然地勉强点了点头,松开了她的一双小手。
刚穿上向往已久军装的我,从老家关中西河滩来到山西北部的吕梁矿区,迅即投入了异常紧张的军事训练。军训之余,这座新兴的国家优质煤 炭基地,矿区的壮观与繁华也深深地吸引着我。同时,我也将营地附近城 乡的自然环境、基础建设以及民俗民风等各方面的情形与穷乡僻壤的老家作了一番仔细比较。真是不可同日而语,有着天壤之别。来到部队后,忙碌的学习、训练和工作让人充实而兴奋,冲淡了初来乍到的惆怅与乡愁。只有收到、阅读或回复家书的那一刻,万千愁绪才又云结心头。到了第二 年,军训结束后重新安排的新单位直属汽车一连,其驻扎于临近矿区的矾石沟内。那里依山傍水,环境优美。工作转入正轨,我很快适应了军营紧张有序,步调一致的生活节奏。
这一年,开始有同乡的战友陆续调转或因故回乡探亲。我就想着要给老家日思夜想的小妹捎一件礼物。离开家的时 候,家里没有一把雨伞,雨天出门还是祖祖辈辈用过的蓑衣斗篷,最为普遍的就是廉价的塑料雨披了,打伞那是城里人的做派。稍微讲究一些的, 最多也就是传统的油纸伞了。驻地城区的商店里,有一种可以折叠的绢质的雨伞,花花绿绿,非常好看。外形精致小巧,一推一拉即可轻松开合, 伞杆为三节设计,伞盖收缩时也可自然折叠为三层,整个伞体收缩后一掌可握,甚至可作为一件工艺品欣赏把玩。是当时刚兴起的新鲜玩意儿,据闻刚由香港泊来。主意已定,买伞简单,由谁捎回家却是关键。
当时矾石沟营区就两个后直单位 :我们汽车一连以及隔河相望、同为团直属的军需仓库。所谓河,也就是一条不足二十米宽的山间小溪,随矾石沟蜿蜒而下。我们在河东,仓库在河西。两个兄弟单位由一条金属结构的简捷便桥相连结,便于内部人员相互往来。便桥西端位于仓库带锯班的操作车间,东边可直达我们汽车连的停车场,大家来往十分方便。我当时已担任连队文书,属于连队直管勤杂班编制,就住在营区东头制高点的连部,和指导员刘光华一墙之隔。连部位于一个山头上,可以俯瞰全连每一个角落。仓库的文书刘智林也是一起入伍的同乡,又是同行,来往就多一些。仓库还分来几个相熟的同乡,有平儿、建州、录敏、继录,另还有一些西安和陇县的同乡,当时都大不熟悉,来往甚少。 现在看来,别说一把小伞,就是再高级的雨伞,十把八把也是稀松小事。而那时,入伍第二年,我一个月津贴 7 块钱,那就是全部的收入。尽管部队衣食住行,吃喝拉撒不用花钱,单就我零星买书、寄信买邮票的花费就数额不菲,而那时一把折叠伞按六块钱算,也是近一个月的全部收入了。买一把伞在当时真算得上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就依计划去了一趟城区中心的百货大楼,经过精挑细选,伞终于买好了。是一把精致小巧、粉绿相间的折叠小伞,粉红的伞套。我一想着小妹拿到小花伞时开心的笑脸, 就生出几分快慰来了。
此后不久,正巧录敏来我处闲聊,就说起此事,他 随即透露,说继录正好这几天回老家,可以促成此事。录敏返回时,我将用牛皮纸文件袋装好的小花伞托其带给继录,由继录捎回家里。继录是一起出来的同乡,家住同一个镇子的官亭大队,为人义气豪爽,值得信赖。 继录所在的官亭大队离县城很近,据说那次是因为托关系调回老家的什么单位,继录那次回去后就再没有回过部队。 据战友后来说,继录回家后,先是被安排到县上的玻璃厂工作,此后 不久玻璃厂倒闭,继录又先后在镇子上的繁华地段摆摊卖过面皮和烧饼, 还曾返回早已改制成企业的老单位打过工,其打工的地方离我所在的机关近在咫尺。 而我当时既未风闻,也未能见到继录,直到现在。只是知道,那把花折伞至今没有带回家里,也没带给小妹。 受我所托替我带伞捎话的战友录敏倒算是经心。一次录敏回老家时, 还特意从汤峪赶了几十里路来西河滩,当面告诉小妹哥哥给你买的花伞未能捎回来,并表达了歉意。而我,对于小花伞捎走后的去向和来龙去脉至 今不得而知,也未曾过问,更没对谁说起过。 那把送给小妹,精致漂亮的花折伞!
2022 年 4 月 28 日 惠远
来源:铁道兵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