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沈青芜捏着手里那本新鲜出炉的红本本,指尖冰凉,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门口那棵被雷劈过的歪脖子树,突出一个离谱。
民政局门口,空调的冷气开得像不要钱。
沈青芜捏着手里那本新鲜出炉的红本本,指尖冰凉,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门口那棵被雷劈过的歪脖子树,突出一个离谱。
照片上,她扯着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身边的男人,傅行止,倒是面无波澜,一张英俊到人神共愤的脸上,情绪浓度约等于零。
【拍遗照都比这喜庆。】她内心疯狂吐槽。
三个小时前,她还是准新娘沈青芜,正在本市最顶级的酒店套房里,等着未婚夫陆景然来接亲。结果,接亲的没等到,等来了一段高清无码的“接吻”视频。
男主角,是她的未婚夫陆景然。
女主角,是她的继妹,沈清雨。
视频在所有亲友群里病毒式传播,配文是沈清雨娇滴滴的炫耀:“谢谢姐姐,姐夫我先替你尝了,很甜。”
沈青芜当场就把手机砸了。
但她没哭。
哭有什么用?能让那对狗男女原地爆炸吗?
她脱下价值七位数的婚纱,换上自己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直接杀到了婚礼现场,傅家的主场。
她不是去找陆景然算账的。
她是去找傅家真正能做主的人。
傅行止,陆景然的小叔,傅氏集团现任掌舵人。一个活在财经传说里的男人,年仅三十,手段狠厉,不近女色,是整个圈子里都得敬畏三分的“傅先生”。
也是陆景然最怕的人。
她在傅家专门用来招待贵宾的休息室里,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敞,透着一股禁欲的性感。他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了他深邃的眉眼。
“沈小姐,”他开口,嗓音比她想象中更低沉,带着一种磁性的冷感,“景然的事,我很抱歉。傅家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交代?拿钱打发我吗?】沈青芜心里冷笑,脸上却异常平静。
她走上前,将自己的户口本拍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傅行止掀起眼皮,视线从户口本上移到她脸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透出了些许的……困惑?
沈青芜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傅先生,陆景然我不要了。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也为了傅家和沈家的脸面,今天的婚礼必须照常举行。”
她顿了顿,然后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新郎,换你来当,你敢吗?”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傅行止指间的烟灰抖落,他似乎是觉得荒谬,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沈小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沈青芜的背脊挺得笔直,“我嫁给你,我们两家联姻的利益还在。陆景然丢的脸,由你这个小叔挣回来,合情合理。从此以后,他见了我,得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小婶’。我觉得,这比任何金钱补偿都来得痛快。”
【来啊,互相伤害啊!你不就是怕他吗?我直接当你长辈!】
这番言论,堪称大逆不道。
傅行止沉默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整个过程中,他的视线都未曾离开沈青芜。
那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审视,仿佛要将她的灵魂看穿。
沈青芜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但她不能退。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狠,也最解气的报复。
许久,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理由。”
“我刚才说了。”
“不够。”傅行止淡淡道,“嫁给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我将成为傅太太。整个榕城,没人再敢看我的笑话。”沈青芜的眼神里燃着一簇火,“而你,傅先生,娶了我,可以彻底断了某些人想把自家女儿塞给你的念头,一劳永逸。”
她豁出去了,开始胡说八道。
没想到,傅行止竟然真的认真思考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眼睛里是未被完全熄灭的火焰,倔强又脆弱。明明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却偏要装出利爪尖牙的模样。
几分钟后,就在沈青芜以为自己要被当成疯子扔出去的时候,他站了起来。
男人身形高大,阴影瞬间将她笼罩。
他说:
**“好。”**
一个字,掷地有声。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带上证件,跟我走。”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从民政局出来,外面的热浪扑面而来,沈青芜这才找回了一点真实感。
她看着手里的红本本,又看了看身边这个名义上已经是她丈夫的男人,感觉像做了一场荒诞的梦。
“上车。”傅行止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路边,低调但奢华。
司机拉开车门,傅行止率先坐了进去。沈青芜捏紧了小红本,像是捏着一颗手榴弹,也跟着钻了进去。
车内空间宽敞,冷气充足,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和傅行止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那个……”沈青芜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沉默,“婚礼现场那边……”
“已经处理好了。”傅行止闭着眼假寐,语气平淡,“婚礼取消,改为晚宴。届时,我会宣布我们结婚的消息。”
【这么效率的吗?果然是霸总。】
沈青芜点点头,识趣地闭上了嘴。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她偷偷打量身边的男人。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睡着了(也许是装的)的他,少了几分清醒时的压迫感,多了几分……诱人。
【长得是真不错,比陆景然那个小白脸强多了。这波……好像也不算太亏?】
她正胡思乱想着,男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沈青芜的心漏跳了一拍,像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小学生。
“看够了?”他问,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戏谑。
“没……不是,我没看!”她语无伦次地否认,脸颊瞬间涨红。
傅行止没再追问,只是淡淡地说:“沈青芜,记住我们今天的交易。我给你傅太太的身份和庇护,你扮演好你的角色。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
“明白。”沈青芜立刻正襟危坐,拿出签合同的专业态度,“契约精神,我懂。”
【搞半天是契约婚姻流啊,早说嘛,这个我熟,我看过八百本小说了。】
傅行止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重新闭上了眼睛。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处名为“云水居”的别墅区。这里的安保极其严格,门口的园林设计看得出价值不菲。
车子直接开进了一栋别墅的地下车库。
“到了。”傅行止解开安全带。
沈青芜跟着下车,看着眼前这个堪比商场的车库,停满了她只在杂志上见过的豪车,再一次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恭敬地躬身:“先生,您回来了。”
“嗯,这位是沈小姐,以后就是这里的女主人。”傅行止介绍得言简意赅。
管家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专业的微笑,对着沈青芜躬身:“太太好,我叫陈伯。”
“陈伯好。”沈青芜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
【太太?这称呼好羞耻……】
傅行止带着她走进别墅。里面的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三色为主调,冷峻、空旷,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你的房间在二楼左手边第一间,主卧的隔壁。有任何需要,跟陈伯说。”傅行止交代完,指了指楼上,“我还有个会,你自便。”
说完,他便径直走向了书房。
沈青芜一个人站在巨大的客厅里,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就……结婚了?
嫁给了前未婚夫的小叔?
她掐了自己一把,疼。
不是梦。
陈伯适时地走上前,微笑着说:“太太,我带您去房间吧。您的行李,我已经让人去沈家取了,晚上应该能到。”
“谢谢陈伯。”
房间很大,比她在家里的卧室大了一倍,同样是性冷淡的装修风格,但好在采光很好。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个漂亮的花园。
陈伯放下她的包,便安静地退了出去。
沈青芜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五味杂陈。
报复的快感过后,是无尽的迷茫和空虚。
她和傅行止,不过是各取所需。这段婚姻,注定没有温度。
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是她父亲沈振华打来的。
她划开接听,还没开口,对面就传来了咆哮声:“沈青芜!你这个逆女!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知道你今天让沈家丢了多大的脸吗?!”
“丢脸?”沈青芜冷笑一声,“爸,跟陆景然在婚礼前搞在一起的,是你的宝贝女儿沈清雨,不是我。要说丢脸,也是她更胜一筹吧?”
“你……你还敢顶嘴!清雨她还小,不懂事!你作为姐姐,就不能让着她点吗?再说了,景然也只是一时糊涂,你为什么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神他妈的小,不懂事。她比我还大两个月呢。】
沈青芜简直要被这番言论气笑了:“让?我把未婚夫都让给她了,还不够大方吗?”
“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来!去跟傅家道歉,跟景然道歉!这件事还有挽回的余地!”沈振华还在命令她。
“回不去了,爸。”沈青芜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平静,“我已经结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后,沈振华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跟谁结婚了?!”
沈青芜看着窗外,一字一句地说道:“傅行止。”
“……”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大概半分钟,沈振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和……谄媚?
“青芜啊……我的好女儿,你,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和傅先生……”
“嗯,结婚证都领了。”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沈振华的声音里充满了狂喜,“青芜,你真是爸爸的好女儿!有出息!比你那个不成器的妹妹强多了!你什么时候……带傅先生回家吃个饭?”
这变脸的速度,让沈青芜感到一阵恶心。
她不想再听下去,直接挂断了电话。
世界总算清静了。
她在房间里待到傍晚,陈伯上来请她下楼用晚餐。
巨大的餐桌上,只有她和傅行止两个人。
长长的餐桌,几乎可以开一场中型会议。他们俩各坐一头,距离远得可以打电话联系。
【这吃的是饭吗?是寂寞。】
一顿饭,在沉默中结束。
傅行止用餐巾擦了擦嘴,看向她:“晚宴七点开始,你准备一下。”
“我?”沈青芜指了指自己,“我也要去?”
“你是傅太太。”他提醒她。
“可是我没有礼服。”她今天穿的还是白T恤和牛仔裤。
“准备好了。”傅行止朝旁边示意了一下。
立刻有几个佣人推着一排挂满礼服的衣架走了进来,旁边还有珠宝首饰和高跟鞋,阵仗堪比高定秀场。
沈青芜看呆了。
【这就是钞能力吗?爱了爱了。】
“挑一件。”傅行止的语气不容置喙。
沈青芜也不客气,选了一件款式简洁大方的香槟色长裙。裙子很合身,仿佛为她量身定做。
造型师很快帮她做好了妆发。当她从楼上走下来时,正在客厅看文件的傅行止,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那深邃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惊艳,但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走吧。”他站起身,很自然地向她伸出手臂。
沈青芜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手挽了上去。
男人的手臂坚实有力,隔着薄薄的西装料子,她似乎能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
她的心,不争气地快跳了几拍。
晚宴设在傅家的老宅,比云水居更加气派恢弘。
当傅行止挽着沈青芜出现在宴会厅门口时,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嘈杂的宴会厅,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
所有人的眼神都充满了震惊、不解、和探究。
尤其是陆景然和沈清雨,他们俩的脸色,简直比调色盘还精彩。
陆景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那个本该是他新娘的女人,此刻却挽着他最敬畏的小叔,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耀眼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而沈清雨,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嫉妒和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她死死地攥着手,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来了来了,修罗场虽迟但到。】沈青芜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敲锣打鼓。
傅行止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带着她径直走到了宴会厅中央。
他拿起话筒,声音沉稳有力,传遍了整个大厅。
“感谢各位今晚到场。借此机会,向大家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沈青芜女士,”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沈青芜,然后,握紧了她的手。
**“我的妻子,傅太太。”**
轰!
一句话,让整个宴会厅炸开了锅。
议论声四起。
“什么?傅先生结婚了?跟沈家那个大小姐?”
“今天不是她跟陆景然的婚礼吗?怎么新郎换成小叔了?”
“这……这算什么?豪门秘闻啊!”
陆景然的脸已经由白转青,由青转黑。他冲了过来,失态地质问:“小叔!你这是什么意思?青芜她……她明明是我的……”
“现在,她是你的小婶。”傅行止冷冷地打断他,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陆景然被他看得一个哆嗦,瞬间蔫了。
沈青芜看着陆景然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痛快。她抬起下巴,对着他和不远处的沈清雨,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胜利者的微笑。
【爽!这感觉,比中五百万还爽!】
沈清雨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冲了上来,哭哭啼啼地对沈青芜说:“姐姐,你怎么能这样?你就算生我和景然哥哥的气,也不能……也不能嫁给小叔啊!这不合伦理!”
【哟,开始给我扣帽子了?】
沈青芜还没开口,傅行止的声音就冷了下来:“傅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来置喙?”
他看向沈清雨的眼神,冰冷得像刀子,“还有,注意你的称呼。”
沈清雨被吓得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傅家的老爷子,傅正雄,拄着拐杖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傅行止,又看了一眼沈青芜,眼神复杂,但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众人道:“行了,都是一家人。大家继续,别拘束。”
老爷子发了话,其他人自然不敢再议论,但投向他们的目光,依旧充满了各种情绪。
一场闹剧,暂时收场。
沈青芜被傅行止带着,应付着一波又一波上前来“道贺”的人。
她全程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表现得无懈可击。
【演戏嘛,谁不会啊。本影后今天正式出道。】
晚宴结束后,回云水居的车上。
沈青芜累得瘫在座椅上,高跟鞋早就被她甩到了一边。
“今天,谢谢你。”她真心实意地对傅行止说。
如果没有他,今晚她只会成为整个榕城的笑柄。
“交易的一部分。”傅行止淡淡回应,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沈青芜撇撇嘴,【行吧,资本家,没有感情的赚钱机器。】
回到别墅,沈青芜只想赶紧卸妆泡澡。
她刚走到房间门口,傅行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青芜。”
她回头,“嗯?”
他走到她面前,递过来一个冰袋。
“你的脚。”他指了指她被高跟鞋磨红的脚踝。
沈青芜愣住了。
【这是……在关心我?】
“谢谢。”她接过冰袋,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在蔓延。
“明天,沈家的人会过来。”傅行止又说。
“过来干什么?”
“送聘礼。”
沈青芜再次愣住,“聘礼?”
“我傅行止娶妻,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会少。”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从今天起,你只需要记住,你是傅太太。没人能欺负你,除了我。”
说完,他便转身回了主卧。
沈青芜站在原地,手里拿着冰袋,冰凉的触感,却让她的心口莫名地有些发烫。
【除了我……这话怎么听着这么……霸道总裁?】
她回到房间,用冰袋敷着脚踝,脑子里乱糟糟的。
傅行止这个男人,像一团迷雾,让她完全看不透。
冷漠,强势,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细心。
和这样的男人做契约夫妻,真的能全身而退吗?
她不敢想。
第二天,沈家的人果然来了。
沈振华带着继母,还有沈清雨,大包小包地提着礼物,脸上的笑容谄媚得让沈青芜反胃。
“青芜啊,你看看,爸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燕窝。”
“姐姐,昨天是我不好,我不该乱说话,你别生我气了。”沈清雨也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沈青芜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他们表演。
【奥斯卡都欠你们一座小金人。】
傅行止不在家,陈伯接待的他们。
沈振华搓着手,一脸期待地问:“那个……青芜啊,傅先生呢?”
“他忙。”沈青芜淡淡道。
就在这时,陈伯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清单。
“沈先生,这是先生为你准备的聘礼清单,您过目一下。”
沈振华迫不及待地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
城东的地皮,市中心三套商铺,沈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还有一个亿的现金……
这……这简直是天价聘礼!
“这……这……”沈振华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沈青芜也瞥了一眼,内心毫无波澜。
【羊毛出在羊身上,反正最后都姓傅。】
送走了打了鸡血一样的沈家人,沈青芜的生活正式进入了“傅太太”模式。
很长一段时间,她和傅行止都维持着一种相敬如“冰”的同居关系。
他早出晚归,她乐得清闲。
两人在同一屋檐下,交流少得可怜。大部分时间,都是通过陈伯传话。
“太太,先生说他今晚有应酬,不回来吃饭了。”
“太太,先生让您周末陪他回老宅一趟。”
沈青芜觉得,自己不像他老婆,更像他的高级助理。
这种日子,清净是清净,但也无聊得发慌。
她开始重拾自己的专业——珠宝设计。
她在大学时学的就是这个,还得过不少奖,只是毕业后为了陆景然,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当起了准豪门太太。
现在想来,真是蠢得可笑。
她把二楼的一间空房改造成了工作室,每天在里面画图、制作,倒也自得其乐。
傅行止似乎是默许了她的行为,从未过问。
这天,她设计的一款名为“涅槃”的项链终于做出了成品。吊坠是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线条流畅,细节精致。
她很满意,拍照发了个朋友圈,配文:【新作品,求赏光。】
没多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给她点了赞。
傅行止。
【他什么时候加我微信的?!】
沈青芜吓得赶紧点开他的朋友圈,里面空空如也,一条横线,高冷得不行。
紧接着,他的消息发了过来。
只有两个字:“不错。”
沈青芜捧着手机,心脏又开始不规律地跳动。
【被霸总夸奖了,有点小激动是怎么回事?】
她回了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过去。
那边再没回复。
周末,回老宅的日子。
车上,傅行止忽然开口:“你设计的项链,带了吗?”
“啊?”沈青芜愣了一下,“带了,在包里。”
“拿给我看看。”
沈青芜不明所以,但还是从包里拿出了那个丝绒盒子,递给他。
傅行止打开盒子,拿出那条“涅槃”项链。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捏着那条精致的项链,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他看得还挺认真。
沈青芜有点紧张,【他不会觉得我做得不好吧?】
“设计得很好,”他忽然说,“送给我吧。”
“啊?”沈青芜又懵了,“这是女士项链……”
“我知道。”傅行止将项链放回盒子,语气不容商量,“就当是……你送我的新婚礼物。”
沈青芜:“……”
【大哥,你是不是对新婚礼物有什么误解?哪有送男人女士项链的?】
但看着他那张写着“不准拒绝”的脸,她还是怂了。
“……好。”
到了老宅,一大家子人都在。
陆景然和沈清雨也在。
自从上次晚宴后,沈清雨就想方设法地讨好傅家人,尤其是傅老太太。
此刻,她正扶着老太太,巧笑嫣然地说着什么,逗得老太太合不拢嘴。
看到傅行止和沈青芜进来,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老太太一直不喜欢沈青芜,觉得她性格太硬,不如沈清雨嘴甜会来事。
“行止回来啦。”老太太淡淡地打了声招呼,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沈清雨身上,“还是清雨这孩子贴心,一大早就过来陪我这个老太婆。”
沈清雨得意地看了沈青芜一眼。
沈青芜懒得理她,【你贴心,你去给他当孙媳妇啊。】
“奶奶。”傅行止淡淡地喊了一声,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那个丝绒盒子,递给老太太,“送您的礼物。”
老太太愣了一下,接了过来。
当她打开盒子,看到里面那条“涅槃”项链时,眼睛瞬间就亮了。
“哎呀,这凤凰做得真漂亮!真别致!”老太太爱不释手。
“这是青芜亲手设计的。”傅行止不咸不淡地补充了一句。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青芜身上。
老太太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沈清雨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沈青芜也懵了,【他不是说……当成送他的礼物吗?怎么转手就送给奶奶了?】
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真的想要这条项链,他是在……帮她。
帮她在傅家人面前,挣回面子。
“是吗?”老太太看了沈青芜一眼,语气缓和了不少,“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奶奶喜欢就好。”沈青芜顺着台阶下。
“来,青芜,帮奶奶戴上。”老太太朝她招了招手。
这是一个示好的信号。
沈青芜走过去,恭敬地为老太太戴上项链。
一旁的沈清雨,气得脸都绿了。
吃饭的时候,傅行止接了个电话,似乎是公司有急事,提前离席了。
他一走,沈青芜就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了。
沈清雨立刻凑到她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姐姐,你别得意。你以为你嫁给了小叔就赢了吗?他根本不爱你,他心里有人了。”
沈青芜心里一咯噔,面上不动声色:“是吗?”
“当然,”沈清雨笑得恶意满满,“我亲眼看见的,他钱包里放着一个女人的照片,宝贝得不得了。那个女人,可比你漂亮多了。”
沈青芜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
【白月光?这剧情……越来越狗血了。】
她不想相信沈清雨的话,但心里却像被扎了一根刺。
傅行止这样的人,如果心里没有一个深刻的烙印,又怎么会一直单身到三十岁?
那天晚上,傅行止没有回云水居。
沈青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沈清雨说的话,和他钱包里那个女人的样子。
她越想越烦躁。
【关我什么事!我们只是契约婚姻!】她努力说服自己。
可是,心里那股闷闷的感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接下来的几天,傅行止都没有回来。陈伯说,他去国外出差了。
沈青芜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但她的心,却乱了。
她发现自己会下意识地看手机,等那个高冷的头像会不会有动静。会在听到门口有车声时,忍不住探头去看。
她被自己的这种变化吓到了。
【沈青芜,你清醒一点!你不能动心!】
为了让自己忙起来,她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的工作室。
她报名参加了一个国际性的珠宝设计大赛。
截稿日的前一晚,她为了赶稿,通宵没睡。
第二天早上,她顶着两个黑眼圈,正准备把设计稿发到大赛邮箱,工作室的门被敲响了。
是陈伯。
“太太,先生回来了。”
沈青芜的心猛地一跳。
她走出工作室,就看到傅行止站在楼梯口。
他似乎也是刚下飞机,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深邃明亮。
他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憔悴的脸上和浓重的黑眼圈上,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回事?”
“赶稿,通宵了。”沈青芜随口答道。
傅行止没再说什么,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回了主卧。
沈青芜撇撇嘴,【果然,指望他关心我,还不如指望猪会上树。】
她打着哈欠回到工作室,准备发送邮件。
就在这时,房门又被敲响了。
她不耐烦地打开门,却看到傅行止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门口。
“喝了,然后去睡觉。”他把杯子塞到她手里,语气是命令式的。
沈青芜捧着温热的牛奶,彻底傻眼了。
【这……这又是什么操作?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我的稿子还没发……”
“我让法务部帮你发,保证万无一失。”傅行止打断她,“现在,去睡觉。”
他的眼神,不容拒绝。
沈青芜鬼使神差地“哦”了一声,捧着牛奶,乖乖地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她喝了一口牛奶,甜甜的,暖暖的,一直暖到了心里。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像也没那么冷。
设计大赛的初选结果出来了,沈青芜的作品成功入围。
这个消息让她高兴了好几天。
为了庆祝,她决定亲自下厨,做一顿饭。
当然,主要目的是为了感谢傅行止。
她对着菜谱,在厨房里折腾了一下午,弄得灰头土脸,总算做出了四菜一汤。
卖相……勉强及格。
晚上,傅行止准时回来了。
当他看到餐桌上那几盘“创意菜”时,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龟裂。
“你做的?”
“对啊!”沈青芜一脸期待地给他盛了碗汤,“尝尝我的手艺!”
傅行止看着那碗颜色诡异的汤,沉默了。
【他是不是嫌弃了?我的心好痛。】
最终,在沈青芜殷切的目光下,傅总还是很有勇气地喝了一口。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非常……一言难尽。
“怎么样?”
“……很有特色。”他艰难地评价道。
沈青芜尝了一口,然后“呸”地一下全吐了出来。
又咸又苦!
她的脸瞬间爆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意外,纯属意外!我们还是叫外卖吧!”
她手忙脚乱地想把菜撤下去,手腕却被傅行止抓住了。
“不用。”他说着,拿起了筷子,面不改色地开始吃那些菜。
虽然吃得很慢,但他确实在吃。
沈青芜都看傻了。
【这男人……是个狠人。为了不打击我,连毒都敢吃。】
“别吃了,”她过意不去,“会吃坏肚子的。”
“没事。”他淡淡道,“能吃。”
那一晚,沈青芜就看着傅行止,把那几盘堪比生化武器的菜,吃下去了大半。
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点感动,有点心疼,还有点……心动。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吃完饭,傅行止接了个电话就去了书房。
沈青芜收拾完残局,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书房门口。
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她能听到里面傅行止压低了声音在说话,语气似乎很温柔。
“嗯,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不用担心我。”
这种温柔的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
沈青浦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是在和谁打电话?
是沈清雨说的那个,他钱包里的女人吗?
她悄悄地退了回去,感觉自己像个偷窥的小丑。
心里那点刚刚燃起的小火苗,被一盆冷水,浇得一干二净。
接下来的日子,沈青芜刻意和傅行止保持着距离。
她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傅行止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疏远,但他什么也没问。
两人之间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冰冷。
设计大赛的决赛在米兰举行。
沈青芜需要飞过去参加。
出发前一晚,她收拾着行李。傅行止走进她的房间。
“什么时候的飞机?”
“明天早上十点。”
“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她头也不抬地拒绝。
空气陷入沉默。
“沈青芜,”他忽然叫她的名字,“你在躲我?”
“没有。”她否认。
“看着我。”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沈青芜只好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
“为什么?”他问。
“什么为什么?”她装傻。
“为什么要躲我?”他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是我哪里做得不对?”
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钻入鼻腔,沈青芜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狼狈地别开眼,“没有,你很好。是我自己的问题。”
“什么问题?”他追问。
沈青芜被他逼得节节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傅行止,我们只是契约关系,不是吗?”她抬起头,看着他,眼圈有些发红,“我们……我们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我怕……我怕我会入戏太深。”
她把话说白了。
傅行止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眸色深沉,沉默了许久。
就在沈青芜以为他会说出“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身份”之类的话时,他却抬起手,用指腹轻轻地擦过她的眼角。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温柔?
“如果,我希望你入戏呢?”
他的声音很低,像大提琴的尾音,敲在她的心上。
轰!
沈青芜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他在……撩我?】
她傻傻地看着他,忘了反应。
傅行止看着她呆愣的样子,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她的房间。
沈青芜靠着墙,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她的心,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那一晚,她彻底失眠了。
第二天,她顶着一对熊猫眼,浑浑噩噩地上了飞机。
到了米兰,她入住了主办方安排的酒店。
接下来的几天,她忙着为决赛做准备,试图用工作把脑子里那个男人赶出去。
但效果甚微。
他的那句“如果,我希望你入戏呢?”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
决赛前一天,她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陆景然。
“青芜,你在米兰吗?”
“有事?”沈青芜的语气很冷。
“我……我也在米兰。我想见你一面,可以吗?就一面。”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憔悴。
沈青芜想也不想就要拒绝,但他接着说:“我知道沈清雨对你做的一些事,我想当面告诉你,跟你道歉。”
沈青芜犹豫了。
她确实想知道,沈清雨背着她还搞了什么鬼。
她答应了,约在酒店楼下的咖啡厅。
陆景然看起来比之前瘦了很多,精神也很颓靡。
“青芜,对不起。”他一见面就道歉,“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后悔了。”
“后悔?”沈青芜觉得可笑,“后悔出轨,还是后悔失去了沈家女婿这个身份?”
陆景然的脸白了白,“我……我和沈清雨已经分手了。她是个骗子!她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接着,陆景然告诉她,沈清雨当初为了接近他,故意模仿沈青芜的喜好,制造各种偶遇,甚至盗用了沈青芜大学时期的设计稿,谎称是自己画的,来吸引他的注意。
“她说她崇拜你,所以才学习你的穿衣风格。她说她也喜欢设计,所以才临摹你的作品。”陆景然苦笑,“我当时真是瞎了眼,竟然都信了。”
沈青芜的心一片冰冷。
她一直知道沈清雨有心机,却没想到她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所以,你今天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不全是。”陆景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我查到的一些东西。关于这次设计大赛的。”
沈青芜疑惑地接过来。
文件里,是沈清雨和这次大赛评委之一的邮件往来记录。
内容,是沈清雨把沈青芜的参赛作品,提前泄露给了那个评委,并且,还买通了对方,要在决赛时,反咬一口,污蔑沈青芜抄袭!
沈青芜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她疯了吗?!”
“她嫉妒你,她想毁了你。”陆景然说,“青芜,你一定要小心。明天决赛,她肯定会发难。”
沈青芜捏紧了手里的文件,指节泛白。
她真是小看了沈清雨的恶毒。
送走陆景然,沈青芜立刻回到房间,开始思考对策。
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她想给傅行止打电话,想让他帮忙。但号码拨出去的前一秒,她又犹豫了。
她不能总依赖他。
这是她自己的战斗,她要自己打赢。
她熬了一夜,准备好了所有的证据,包括她大学时期的手稿,以及陆景然给她的那些邮件。
第二天,决赛现场。
沈青芜作为最后一个选手,展示了她的作品——“心锁”。
那是一条设计极其巧妙的项链,吊坠是一把精致的锁,需要用配套的钥匙才能打开。寓意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锁,等待着那个对的钥匙。
她的设计理念和作品,都赢得了一片掌声。
就在主持人准备宣布结果时,意外发生了。
评委席上,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就是和沈清雨勾结的那个评委,罗伯特。
罗伯特拿起话筒,义正言辞地指着沈青芜:“我反对!我认为,沈小姐的这个作品,涉嫌严重抄袭!”
全场哗然。
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沈青芜。
沈清雨就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脸上带着得意的、恶毒的笑容。
【来了,终于来了。】
沈青芜站在台上,迎着无数探究的目光,却异常的冷静。
“罗伯特先生,请问您凭什么说我抄袭?”
罗伯特冷笑一声,打开大屏幕,放出了一组设计图。
那组图,和沈青芜的“心锁”有七八分相似。
“这是我一位非常有才华的学生,早在半年前就完成的设计。而沈小姐,你是在剽窃了她的创意!”罗伯特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
观众席上响起了窃窃私语。
沈清雨站了起来,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姐姐,你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开始演戏了。
沈青芜看着她,笑了。
“沈清雨,你是不是觉得,你赢定了?”
她拿起话筒,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而坚定:“首先,罗伯特先生所展示的设计图,确实和我今晚的作品很像。但是,”
她话锋一转,也打开了自己准备好的PPT。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张照片。
那是她从大学一年级开始,到毕业,所有的设计手稿。其中,就有“心锁”这个创意的雏形,时间标注,是三年前。
“这是我大学时期的手稿,我的导师和同学都可以作证。一个创意,从萌芽到成熟,需要不断地打磨。我想请问,罗伯特先生你那位‘有才华的学生’,能拿出比我更早的创作证据吗?”
罗伯特的脸色变了变。
沈青芜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放出重磅炸弹。
大屏幕上,出现了沈清雨和罗伯特的邮件截图。
**“罗伯特先生,这是沈青芜的设计稿,价钱好商量,我只有一个要求,让她身败名裂。”**
铁证如山!
全场彻底炸了!
“我的天!是栽赃陷害!”
“这个女人太恶毒了!”
沈清雨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她瘫软在座位上,不敢相信自己的计划就这么败露了。
罗伯特的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不!这不是真的!是伪造的!”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就在这时,会场的门被推开。
几个穿着制服的意大利警察走了进来,径直走向评委席。
“罗伯特先生,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商业贿赂和诈骗,请跟我们走一趟。”
人群中,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缓步向舞台走来。
是傅行止。
他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气场强大,所到之处,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
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青芜怔怔地看着他。
傅行止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话筒,仿佛这里是他的主场。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台下已经面无人色的沈清雨,声音冰冷刺骨。
“我傅行止的太太,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他看向台下的媒体记者,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从今天起,傅氏集团,将全面终止与沈氏的所有合作。对于沈清雨小姐,傅氏将以诽谤和商业窃密的罪名,正式提起诉讼。”**
这是……要将沈家和沈清雨,往死里整。
沈青芜看着身边的男人,看着他为她撑起一片天的样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原来,在她独自战斗的时候,他一直都在。
他不是来救场的,他是来为她……清场的。
事情的后续,毫无悬念。
罗伯特被警方带走,身败名裂。
沈清雨当场被吓晕了过去。
沈青芜的设计作品“心锁”,获得了本次大赛的金奖。
颁奖典礼上,她站在聚光灯下,手里捧着奖杯。
她看向台下第一排,傅行止正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他的眼神里,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和骄傲。
那一刻,沈青芜知道,自己完了。
她对这个男人,彻底沦陷了。
回酒店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沈青芜抱着奖杯,偷偷地看身边的傅行 new止。
“你怎么会来?”她还是没忍住问了。
“不放心你。”他回答得简单直接。
“那些证据……是你找到的?”
“陆景然把东西发给了我。”
沈青芜愣住了。
傅行止看着她,忽然说:“沈青芜,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知道?”
“难道不是吗?”
“不是。”他摇摇头,“你以为的运筹帷幄,不过是我的……手忙脚乱。”
沈青芜没听懂。
“在机场看到你憔悴的样子,我就后悔了。”傅行止的声音很低,“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来米兰。我怕你被人欺负,怕你照顾不好自己。所以,我推掉了所有的会议,订了下一班飞机。”
“我来的时候,并不知道沈清雨的事。我只是……单纯地想来陪你。”
他的话,像一颗颗石子,投进沈青芜的心湖,激起圈圈涟漪。
“至于那些证据,是陆景然发给我之后,我才让法务部去核实的。报警,也是临时决定的。”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得可怕,“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我习惯了用我的方式去处理问题,却忽略了你的感受。”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但是,以后不会了。”
“沈青芜,我不想再做什么劳什子的契约夫妻了。”
**“我们,来真的,好不好?”**
沈青芜的心跳,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
她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里面映着她小小的,不知所措的身影。
她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冷漠的样子。
想起了他在民政局,面无表情的样子。
想起了他在晚宴上,维护她的样子。
想起了他喝下那碗难喝的汤时,隐忍的样子。
想起了他那句“如果,我希望你入戏呢?”
所有的画面,串联在一起。
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不是没有感情。
他的感情,深沉而内敛,藏在每一个不动声色的细节里。
“那你……”她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一直梗在心里的问题,“你钱包里的照片……是谁?”
傅行止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无奈地笑了。
他拿出钱包,打开,递给她。
夹层里,确实有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被裁剪过的,陈旧的集体照。
照片上,只有一个女孩的侧脸,笑得眉眼弯弯,灿烂又明媚。
那是……十八岁的沈青芜。
是在她父亲还没出轨,母亲还在世时,她最无忧无虑的样子。
沈青芜彻底呆住了。
“这是我高中的毕业照……你怎么会有?”
“那时候,我是你们学校的校董之一,去参加过你们的毕业典礼。”傅行止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你在台上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那天,阳光很好。”
他没有说,那天,那个穿着白裙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女孩,一眼就撞进了他的心里。
这么多年,再也忘不掉。
他之所以会同意那场荒唐的闪婚,不是因为什么家族利益,也不是因为什么契约。
只是因为,那个人是她。
是他肖想了多年的,沈青芜。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全部解开。
原来,这不是什么契约婚姻,也不是什么禁忌之恋。
这是一个……长达十年的暗恋。
沈青芜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不是伤心,是感动,是喜悦。
“傻瓜,哭什么?”傅行止有些笨拙地帮她擦眼泪。
沈青芜却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他,把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里,带着哭腔说:
“傅行止,你这个大骗子!”
骗得她好苦。
也骗得她……好幸福。
“嗯,我是骗子。”他抱着她,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笑意和宠溺,“所以,骗子太太,你愿意跟我,来真的吗?”
沈青芜在他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回国后,傅行止真的把沈清雨和沈家告上了法庭。
沈家本就因为傅氏的撤资而岌岌可危,这一下,更是雪上加霜,很快就宣布了破产。
沈振华和继母来找过沈青芜,求她看在父女一场的份上,放他们一马。
沈青芜只见了他们一面。
“当初,你们为了沈清雨,把我当成弃子的时候,可曾念过父女之情?”
她说完这句话,就让保镖把他们请了出去。
有些人,不值得原谅。
沈清雨因为多项罪名,最终被判入狱。
陆景然在出庭作证后,就出国了,从此再无音讯。
一场闹剧,终于落幕。
沈青芜的生活,也开启了新的篇章。
她成立了自己的珠宝设计工作室,傅行止成了她最大的投资人。
他们的关系,也从相敬如“冰”,变成了如胶似漆。
傅行止似乎是想把这十年欠下的,都补回来。
他会笨拙地学着下厨,虽然最后还是会炸了厨房。
他会在她通宵画稿时,默默地陪在她身边,给她递上一杯热牛奶。
他会记住她所有的喜好,在每一个纪念日,都给她准备惊喜。
那个高冷的,不近人情的傅总,在沈青芜面前,变成了一个会撒娇,会吃醋的“粘人精”。
这天,沈青芜正在画稿,傅行止从背后抱住她。
“老婆。”
“嗯?”
“陈伯说,我们该要个孩子了。”
沈青芜的脸一红,“陈伯什么时候管这么宽了?”
“不是陈伯,是我。”傅行止在她耳边低语,“我想要一个,长得像你的女儿。”
沈青芜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转过身,勾住他的脖子,笑着说:“那……傅先生可要努力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来源:马铃薯是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