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信息爆炸的数字化时代,当大多数人的记忆被切割成碎片化的社交媒体动态,当思考被简化为140字的即时反应,陈栋梁先生却以一种近乎固执的方式,坚持着每日记录与分享的习惯。不论科研和企业经营多么繁忙,不论是境内境外出差,他都要将所见所闻所感记录下来,几乎每天都写,每
【编前语】书写是灵魂的锚点:论陈栋梁先生的记录情怀与文学救赎
蒋经韬
在信息爆炸的数字化时代,当大多数人的记忆被切割成碎片化的社交媒体动态,当思考被简化为140字的即时反应,陈栋梁先生却以一种近乎固执的方式,坚持着每日记录与分享的习惯。不论科研和企业经营多么繁忙,不论是境内境外出差,他都要将所见所闻所感记录下来,几乎每天都写,每天都通过手机发送给知交好友。这看似简单的行为背后,是一种深刻的人文情怀,是对抗时代健忘症的勇敢尝试,更是一种将个体生命体验融入永恒文学长河的自觉努力。
陈栋梁在《因为木心我爱上乌镇》中写道:“书这东西,真是好。”这句朴素的话语背后,藏着对文字力量的深刻认知。他的每日记录,不正是在践行这种认知吗?当他在乌镇的水边小馆品尝红烧鳗鱼时,不仅记住了那“浓油赤酱裹着,筷子夹起来颤巍巍”的感官体验,更捕捉到了味蕾与乡愁之间的微妙联系:“忽然就想起宁波老家餐桌上的必备之物,那碟咸菜,亲得很是味蕾深处的记录。”这种记录已然超越了简单的日记功能,成为一种文化记忆的个体实践。
陈栋梁对木心的推崇,为我们理解他的记录行为提供了钥匙。“木心先生爱乌镇,因为他,我也爱上了这地方。他说过,文学是可爱的,生活是好玩的。”木心先生曾在异国他乡的深夜,凭借记忆重建了整个中国文学史,那种对文化的坚守与传承,在陈栋梁这里转化为每日不间断的记录与分享。这不是偶然的灵感迸发,而是一种文化自觉,是对木心精神的当代践行。
在陈栋梁先生的文字中,我们看到了他对“读书”本质的深刻理解:“翻开一本书,字是死的,可你慢慢读,慢慢想,字就活了。它会跟你说话,跟你吵架,让你夜里睡不着觉,爬起来再读一遍。”这种与文字的深度互动,恰恰解释了他为何坚持每日记录——书写不仅是记录,更是一种思考方式,是让日常经验“活起来”的方法。他的记录习惯,本质上是一种与自我对话,与世界较劲的方式,通过这种较劲,“自己的主意就有了”,这就是他所说的“自立,是心里有了根”。
陈栋梁的文字观与历史观紧密相连:“你看古时候,秦汉的人在竹简上刻字,一笔一划,都是在想‘怎么把日子过好’;唐宋的人在纸上写诗,一句一联,都是在说‘怎么把心放正’;明清的人在书里记事儿,一页一篇,都是在琢磨‘怎么把家守好’。”他的每日记录,何尝不是这种历史传承的当代体现?在智能手机垄断人们注意力的时代,他选择用最古老的方式——文字记录,来对抗“水面上的浮萍,看着热闹,漂过去就没影了”的碎片化信息。这种坚持,是对孔子“学而不思则罔”警告的 heed,是对浅思考时代的反抗。
陈栋梁对乌镇天井纳凉朗读会的描述,或许正是他自我期许的隐喻:“读书的声音,比手机里的杂音好听,比街上的喧闹实在。因为那声音里,有思考,有自立,有一个民族慢慢往前走的劲儿。”他的每日记录,何尝不是一种无声的朗读?通过手机发送给知交好友,这些文字成为了连接两颗心灵的桥梁,构建了一种现代意义上的“读书共同体”。在这个共同体中,文字不再是冰冷的符号,而成为温暖的情感纽带和精神共鸣。
“一个民族,把书读进去了,想明白了,才能真的进步,真的强大。”陈栋梁的这句话,或许能够解释他坚持记录的内在动力。他的记录不仅是个体记忆的保存,更是一种文化传承的参与,是通过个人实践为民族心智的成熟添砖加瓦。这种看似微小的日常坚持,实则是一种文化担当,是对“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的当代诠释。
在这个快速变化的时代,陈栋梁的记录习惯提醒我们:真正的进步不在于速度,而在于深度;不在于热闹,而在于思考;不在于遗忘后的新奇,而在于记忆中的智慧。他的每日记录,是对抗历史遗忘的武器,是建设文化自信的基石,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
当我们重新阅读陈栋梁在乌镇的感悟:“因为木心,好多人愿意来乌镇走走;因为读书,乌镇会变得更有智慧,更让人羡慕。”我们或许可以续写一句:因为记录,个体经验得以升华;因为分享,文学情怀得以传承;因为坚持,文化血脉得以延续。这正是陈栋梁每日记录的最深刻意义——在流动的时间中,为灵魂建立永恒的坐标。
因为木心我爱上乌镇
因为读书我愿常来
作者 陈栋梁于乌镇枕水
架不住我的好友的盛情,谈完事情之后,国强和张亮兄拉我来到乌镇,说是定了一个水边的小餐厅老板娘和菜都很不错,并告诉我是侯博士推荐一定让我来一下。
秋天的乌镇,这两日热得反常,比盛夏时还要燥热。从枕水酒店(我最心怡的酒店)出来,脚刚踏上青石板路,就觉一股热浪从脚底往上涌。步子拖着不愿迈,才走几步,汗水已经把衣裳浸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国强兄在前头走,说侯博士推荐的那家水边小饭馆就在前头,我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眼睛盯着石板缝里晒得打蔫的草,心里直犯嘀咕:这哪是秋凉,分明是夏天赖着不肯走。
小饭馆藏在水边,门口的盆栽叶子搭着,也害怕日头。老板娘正蹲在门口择菜,见我们来,直起身子笑:"天热吧?快进来坐,里头有风。"店里果然凉快些,临窗的位置能看见水,波纹晃悠悠的,木船上的游人上晒下蒸还兴致勃勃。
菜是老板娘和国强兄(沪上美食家之一)共同敲定的。红烧鳗鱼端上来,浓油赤酱裹着,筷子夹起来颤巍巍的,入口软糯,甜鲜味儿慢慢在嘴里散开。鸡肉炖得烂,嚼着嚼着,真尝出点鱼鲜,老板娘说鸡是在塘边养的,常吃水里的小鱼虾,难怪有这股特别的鲜香。霉干菜烧肉最是下饭,黑褐色的干菜吸足了肉汁,咸香
里带点甜,比肉还好吃。雪菜笋丝毛豆刚从坛子里捞出来,带着点脆,一入口,忽然就想起宁波老家餐桌上的必备之物,那碟咸菜,亲得很是味蕾深处的记录。最后上的葱油阳春面,拌上雪菜,咸鲜里混着点乳酸菌的微
酸,顺着喉咙往下滑,舒服。
吃得差不多,天还是热。出门时,眼角瞥见墙上一张宣传画,白底子黑字:"乌镇天井纳凉朗读会"。画里几个人围在老宅子的天井里,有人捧着书在读,有人支着耳朵听,月光从房檐缝里漏下来,落在书页上。看了画,心里忽然就凉快了些,像有股清
泉悄悄流了进来。也引起了我心底深处的共鸣,小时候一整个夏天可以在小花园里读完三十本书。
木心先生爱乌镇,因为他,我也爱上了这地方。他说过,文学是可爱的,生活是好玩的。想来他当年在国外写东西,心里念着的,或许就有乌镇天井里的月光,有那些安安静静读诗的夜晚。
书这东西,真是好。老辈人说,"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孔夫子那会儿就懂,读书不是苦差事,是能让人心里透亮的事。朱熹在白鹿洞书院讲学,那么多人跋山涉水去听,不就是为了在书里找明白吗?一个人读了书,心里就有了准头;一群人读了
书,日子就有了奔头;一个民族读了书,才能在世上站得稳,走得远。
现在人手里都有智能手机,划划屏幕,天下事都知道。可那些东西,像水面上的浮萍,看着热闹,漂过去就没影了。你记不住几句,更别说琢磨出点啥道理。孔子说"学而不思则罔",光看不说,光听不想,时间长了,脑子就锈了。遇见点事,别人说啥就是啥,自己拿不定主意,这就是
盲从。
读书就不一样。翻开一本书,字是死的,可你慢慢读,慢慢想,字就活了。它会跟你说话,跟你吵架,让你夜里睡不着觉,爬起来再读一遍。这时候,你不是"看"书,是在跟书"较劲",较着较着,自己的主意就有了。这就是自立,是心里有了根。
你看古时候,秦汉的人在竹简上刻字,一笔一划,都是在想"怎么把日子过好";唐宋的人在纸上写诗,一句一联,都是在说"怎么把心放正";
明清的人在书里记事儿,一页一篇,都是在琢磨"怎么把家守好"。这些字,不是摆在博物馆里的老古董,是流在咱们血脉里的东西。它让咱们知道,啥是对的,啥是错的;啥该坚守,啥该放下。这就是一个民族的心智,是一步步读出来,想出来的。
木心先生选了乌镇,把他的书,他的念想,都留在了这里。乌镇也选了读书,办起了朗读会,让书声在天井里,在水边,在巷子里飘。这多好。
因为木心,好多人愿意来乌镇走走;
因为读书,乌镇会变得更有智慧,更让人羡慕。
天慢慢黑了,风里总算带了点凉
意。青石板不那么烫了,水边的灯亮起来,映在水里晃悠悠的。再看那张宣传画,"乌镇天井纳凉朗读会"几个字,在路灯下清清楚楚。想来这会儿,该有人捧着书,在天井里读起来了吧。读的可能是木心的诗,可能是古人的词,也可能是自己写的句子。
读书的声音,比手机里的杂音好
听,比街上的喧闹实在。因为那声音里,有思考,有自立,有一个民族慢慢往前走的劲儿。这劲儿,是读书给的,是任何智能手机都替代不了的。
这大概就是读书的意思。它不图
快,不图热闹,就图让人心明眼亮,让日子有根有底。一个民族,把书读进去了,想明白了,才能真的进步,真的强大。就像乌镇的桥,稳稳地架在水上,让走的人,都能踏踏实实地往前去。
来源:蒋经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