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入朝堂的诗宗:孟浩然的山水情韵与江湖漫游

B站影视 欧美电影 2025-08-29 02:59 1

摘要:武则天永昌元年(689 年),襄州襄阳(今湖北襄阳)的孟氏宅院里,一个婴儿在暮春的细雨中降生。父亲孟庭玉是当地有名的隐士,曾拒绝朝廷征召,见儿子眉目温润如汉水,便以 “浩然” 为名,取 “吾善养吾浩然之气” 之意。谁也未曾想到,这个在鹿门山云雾中长大的少年,会

襄阳少年:在汉水烟霞中孕育的诗心

武则天永昌元年(689 年),襄州襄阳(今湖北襄阳)的孟氏宅院里,一个婴儿在暮春的细雨中降生。父亲孟庭玉是当地有名的隐士,曾拒绝朝廷征召,见儿子眉目温润如汉水,便以 “浩然” 为名,取 “吾善养吾浩然之气” 之意。谁也未曾想到,这个在鹿门山云雾中长大的少年,会以 “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 的一生,成为盛唐山水田园诗派的开山鼻祖,让襄阳的烟雨永远留在中国诗歌的记忆里。

孟浩然的家族虽是庶族,却世代书香,家中藏有《昭明文选》与陶潜诗集。母亲是襄阳望族之女,擅长抚琴,常弹《流水》曲伴儿子入眠。孟浩然三岁时便能辨认《诗经》中的草木,指着庭院里的萱草说 “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惹得祖父抚须大笑。五岁在父亲指导下临摹《黄庭经》,笔法虽稚嫩却透着一股沉静;八岁随隐士白云先生在鹿门山读书,先生教他 “观物取象” 之法,让他每日记录山中草木的枯荣,他在札记中写道:“松针落土,非死也,化为春肥”,先生赞他:“此子观物有深情,日后必成诗家。”

十五岁的孟浩然已显露出对山水的痴迷。他常独自一人泛舟汉水,看两岸桃花逐流水,归来便写下 “采樵入深山,山深树重叠。桥崩卧槎拥,路险垂藤接” 的诗句,虽稚嫩却充满野趣。有次在岘山偶遇诗人张子容,两人在堕泪碑前论诗,张子容见他《岘山怀古》中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惊叹:“浩然兄笔下山水,如在目前,后生可畏!” 从此结为莫逆之交,约定共隐鹿门山。他们在山中结庐而居,夏日同卧竹榻听蝉鸣,冬日围炉煮酒论诗文,张子容后来在《送孟浩然归襄阳》中回忆:“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此吾二人鹿门夏夜之景也。”

二十岁那年,孟浩然与好友同游洞庭湖,在岳阳楼写下《望洞庭湖赠张丞相》的初稿:“八月湖水平,涵虚混太清。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 当时他尚未求仕,却已在诗中暗藏 “欲济无舟楫,端居耻圣明” 的渴望,只是那时的他,还不知这 “舟楫” 将成为一生求而不得的执念。船行至君山时,他见渔民冒雨捕鱼,又添一句 “渔人网集澄潭下,估客船随返照来”,将生计之苦与湖光之美并置,已显露出 “诗中有画” 的雏形。

鹿门归隐:在松风明月间涵养的诗名

唐中宗景龙三年(709 年),二十岁的孟浩然做出令乡邻惊讶的决定 —— 放弃科举,隐居鹿门山。父亲支持他:“功名如浮云,不如山中乐。” 他在山中筑 “白云轩”,以竹为墙,以茅为顶,四周种梅三百株,自称 “梅妻鹤子”。每日清晨,他必到山涧汲水,见晨光穿透林叶洒在水面,便写下 “清川带长薄,车马去闲闲。流水如有意,暮禽相与还”;黄昏则坐在轩前观云,看云卷云舒,又得 “荷笠带斜阳,青山独归远”。

隐居期间,孟浩然并非真的与世隔绝。他常下山与农夫交往,学种水稻与桑麻,写下 “桑柘影斜春社散,家家扶得醉人归” 的《游山西村》初稿。有次大雪封山,他断了粮,便煮松针为粥,仍坚持写诗,说:“诗可疗饥。” 邻居老妪见他冻得发抖,送来一碗热粥,他感动不已,写下 “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将这份温暖藏在诗中。

《春晓》便是此时所作。一个春日清晨,孟浩然被窗外鸟鸣惊醒,想起昨夜风雨,担心院里的桃花,便信口吟出:“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全诗无一生僻字,却以 “不觉”“知多少” 的留白,写出春夜梦醒的怅惘,被襄阳小儿传唱。有老妪问他:“这诗怎像说家常?” 他笑道:“诗就该像汉水,自然流淌,不必刻意雕琢。”

二十三岁时,孟浩然游吴越,在杭州与贺知章相遇。贺知章时任太常博士,见他《宿建德江》中 “移舟泊烟渚,日暮客愁新。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叹道:“此句写尽客愁,浩然真性情也!” 两人在孤山共植梅树,贺知章解下金龟换酒,说:“此梅当记今日之欢。” 后来贺知章回京,常向人举荐孟浩然,说:“襄阳有孟夫子,诗如清水出芙蓉,可比康乐公。” 在越州,他与崔国辅同游镜湖,见湖面开阔,写下 “湖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后被王湾化用),崔国辅说:“浩然兄写水,能写出水的呼吸。”

三十岁那年,孟浩然回到襄阳,已是荆楚闻名的诗人。刺史韩朝宗慕名拜访,见他在田埂上与农夫论稻粱,裤脚沾满泥土,笑道:“孟先生真是‘布衣诗人’。” 孟浩然以新写的《过故人庄》相赠:“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 诗中田园风光让韩朝宗赞叹不已,力劝他入京求仕:“先生之才,当为朝廷所用,使天下人皆能诵先生之诗。”

此时的孟浩然内心已有动摇。在《夜归鹿门歌》中,他写道:“山寺钟鸣昼已昏,渔梁渡头争渡喧。人随沙岸向江村,余亦乘舟归鹿门。” 前两句写尘世喧嚣,后两句写归隐宁静,却在 “亦” 字中藏着犹豫。好友张子容时任乐城尉,寄诗劝他:“何不暂入仕途,若不合意,再归未迟。” 他终于点头,收拾行装,带着满箱诗稿奔赴长安,箱子里还特意放了一捧鹿门山的泥土。

长安求仕:在朱门紫陌间碰壁的诗魂

开元十六年(728 年),四十岁的孟浩然第一次踏入长安。他住在曲江畔的客舍,每日带着诗卷拜访权贵,却处处碰壁。宰相张说的门客见他布衣打扮,竟将其诗稿丢在地上,说:“山野村夫也敢献诗?” 孟浩然拾起诗稿,拍去灰尘,淡然道:“诗在心中,不在衣上。” 他在客舍墙壁上写下 “遑遑三十载,书剑两无成”,道尽旅途艰辛。

转机出现在一次文人雅集。在秘书省的宴会上,众人以 “微云淡河汉” 为题赋诗,满座皆苦思冥想,孟浩然沉吟片刻,续道 “疏雨滴梧桐”,满座皆惊。这两句以极简笔墨勾勒出秋夜景致,意境空灵,王维当即起身行礼:“浩然兄此句,神韵天成,维不及也。” 从此 “微云疏雨” 之句传遍长安,孟浩然得以出入王公府邸,与王昌龄、储光羲等诗人交往。他们常在曲江池畔宴饮,孟浩然写下 “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储光羲说:“此句可消夏暑。”

他曾有机会面见玄宗。那次王维邀他入内署,恰逢玄宗驾临,孟浩然慌忙躲到床底。王维如实禀报,玄宗笑道:“朕闻其名久矣,何不出来?” 孟浩然拜谒后,玄宗让他诵诗,他却选了《岁暮归南山》:“北阙休上书,南山归敝庐。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白发催年老,青阳逼岁除。永怀愁不寐,松月夜窗虚。” 玄宗不悦:“卿未求仕,朕何弃卿?卿自不求耳。” 从此断了他的仕途。

此事传开后,长安文人多为孟浩然惋惜。贺知章劝他:“先生何不另作一诗谢罪?” 他摇头:“诗言志,不可改也。” 在长安盘桓三年,他始终未得一官半职,却与李白结下深厚友谊。李白当时刚入长安,两人常在酒楼痛饮,李白说:“浩然兄的诗,如襄阳的山,看着平淡,实则有千仞之势。” 孟浩然则劝李白:“长安虽好,非久留之地,不如同归襄阳。”

离京那天,王维、李白等诗人送行至灞桥,李白赠诗:“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醉月频中圣,迷花不事君。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 诗中 “迷花不事君” 的赞誉,或许正是孟浩然求仕不成的慰藉。他回赠李白 “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劝其不要贪恋功名,两人执手相看,竟无语凝噎。

江湖漫游:在烟霞客途中写就的诗史

离开长安的孟浩然,开始了长达十年的漫游。他先到洛阳,与刚入仕的杜甫相遇,杜甫在《遣兴》中回忆:“襄阳孟浩然,骨貌淑清,风神散朗,酒后即歌诗,可爱可敬。” 两人同游龙门石窟,见佛像庄严,孟浩然写下 “凿山导伊流,中断若天辟。精舍绕层阿,千龛邻峭壁”,杜甫叹为 “惊心动魄,一字千金”。在洛阳城,他见百姓为逃避兵役流离失所,写下 “逐粮方到此,仆马厌苦辛。野花成子落,江燕引雏飞”,一改往日山水之趣,多了几分忧世情怀。

在江夏,他与李白重逢,两人同游黄鹤楼。李白见他《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初稿:“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山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笑道:“‘故人西辞黄鹤楼’,当为千古送别第一句!” 孟浩然则改李白 “孤帆远影碧空尽” 为 “孤帆远影碧山尽”,说:“有山更显悠远,如离人背影,渐远渐淡。” 这段诗友佳话,让黄鹤楼成为唐诗地标,后人在此建 “二贤亭” 纪念二人。

漫游途中,孟浩然的诗名日盛。在扬州,他与高适同醉大明寺,见寺外青山绿水,写下 “楼台晚映青山郭,罗绮晴娇绿水洲”,高适赞其 “诗中有画,画中有情”;在长沙,他登上橘子洲,望着湘水写下 “洞庭波涌连天雪,长岛人歌动地诗”,虽未传世,却被当地文人记录在《巴陵诗集》中;在桂林,他泛舟漓江,见两岸山峰倒映水中,留下 “舟行碧波上,人在画中游” 的名句,至今刻在象鼻山的石壁上。

在越州,他再次拜访贺知章,此时贺知章已近八十,退居鉴湖。两人在湖上泛舟,贺知章说:“吾欲学陶令归去,先生可与我共隐?” 孟浩然答:“襄阳鹿门山,梅花开矣,待我归扫柴门,再迎先生。” 贺知章解下腰间的金鱼袋相赠:“此袋伴我三十年,今赠先生,代我看襄阳的梅花。” 后来贺知章去世,孟浩然在鹿门山为他设灵位,哭道:“知章公,梅花又开,君何时来?”

五十四岁那年,孟浩然回到襄阳,已是两鬓染霜。刺史韩朝宗再次举荐,他却婉拒:“吾老矣,鹿门山梅花开矣。” 他在旧居旁建 “南园”,种竹栽菊,每日与邻里饮酒赋诗。有次重阳节,他邀请邻翁共饮,写下 “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简单十字,道出田园生活的真趣,被苏轼评为 “句句自然,如桑麻话”。他还在园中开辟菜畦,种上萝卜青菜,说:“亲手种的菜,吃着才香。”

诗友情深:在唱和赠答中温暖的诗心

孟浩然一生未仕,却与盛唐诸多诗人结下深厚情谊。他与王维的交往最为人称道,两人虽一官一隐,却心意相通。王维画《孟浩然马上吟诗图》,题跋:“浩然诗如秋水,清澈见底,虽无波澜,却深不可测。” 孟浩然则赠王维 “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成为两人诗风的写照。王维被贬济州时,孟浩然寄诗:“闻君罢官意,我抱汉川湄。借问同舟客,何时到襄阳?” 邀他共隐鹿门。

他与李白的友谊更是诗坛佳话。李白出蜀后第一站便访襄阳,孟浩然陪他游鹿门山,在白云轩煮酒论诗,李白叹道:“襄阳山水因先生而名,先生因襄阳山水而诗。” 两人在汉水畔比赛放歌,李白唱 “飞流直下三千尺”,孟浩然和 “气蒸云梦泽”,引得渔舟上的百姓拍手叫好。孟浩然去世后,李白写下《哭孟浩然》:“故人不可见,汉水日东流。借问襄阳老,江山空蔡州。” 字字泣血,后来又在《赠孟浩然》中追忆:“醉月频中圣,迷花不事君”,将这份友情刻入诗史。

与王昌龄的交往充满传奇色彩。开元二十八年(740 年),王昌龄贬官路过襄阳,孟浩然虽患背疽(一种毒疮),医生嘱咐不可饮酒,他却设宴款待,说:“昌龄远道而来,岂能无酒?” 两人痛饮达旦,席间孟浩然吟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王昌龄续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豪气干云。谁知这场欢宴竟加重了孟浩然的病情,不久便与世长辞。王昌龄悲痛欲绝,写下 “所嗟人异雁,不作一行飞”,自责不已。

他还悉心提携后辈,诗人崔颢年轻时曾向他请教,他耐心指点:“诗贵真,如汉水不择细流,大江东去是真,涓涓细流也是真。” 崔颢后来写下《黄鹤楼》,成为千古绝唱,常对人说:“吾诗得力于孟夫子‘真’字诀。” 连边塞诗人岑参也受其影响,写下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将山水诗的清丽融入边塞诗的雄浑,可见其诗风影响之广。

鹿门归葬:在梅香诗韵中不朽的诗名

开元二十八年(740 年),五十二岁的孟浩然在襄阳病逝。临终前,他让家人将自己葬在鹿门山,与白云先生为邻,墓碑只刻 “孟浩然” 三字,不要任何溢美之词。出殡那天,襄阳百姓自发相送,有农夫献稻,说:“先生曾教我种稻之法”;有渔翁献鱼,说:“先生为我写过《渔父》诗”;诗人王士源哭道:“先生虽未仕,却以诗泽被乡里,此乃真功名也。”

孟浩然的诗稿由王士源整理成《孟浩然集》,收录诗作二百余首。其中山水诗占七成,如《望洞庭湖赠张丞相》《宿建德江》《春晓》等,皆为千古名篇。他的诗 “遇景入咏,不拘奇抉异”,开创了山水田园诗派的清淡风格,苏轼评其 “浩然之诗,韵高而才短,如造内法酒手,而无材料耳”,虽有微词,却也肯定其 “韵高”—— 这种 “韵”,正是冲淡平和的自然之美。

后世对孟浩然评价极高。唐代殷璠在《河岳英灵集》中说:“浩然诗,文采丰葺,经纬绵密,半遵雅调,全削凡体。至如‘众山遥对酒,孤屿共题诗’,无论兴象,兼复故实。” 宋代严羽将他与王维并称 “王孟”,说:“孟襄阳学力下韩退之远甚,而其诗独出退之之上者,一味妙悟而已。” 明代胡应麟则认为:“孟浩然清而旷,王维清而秀,虽同一清,亦各有别。”

如今,襄阳鹿门山仍有孟浩然故居,“白云轩” 遗址旁新植的梅树已亭亭如盖,每到春日便繁花似锦;汉水畔的 “浩然亭” 上,刻着他的《春晓》诗,常有游人驻足吟诵。

来源:笑眼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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