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瘫在床上,“老娘已经把男主攻略成功,好不容易自杀回来。以后那娃篡位和我有啥关系!”
我刚回到现实,就听到系统嚷嚷:
“宿主大事不妙啦!你在古代生下的那个娃,会在十年后弑父篡位!”
我瘫在床上,“老娘已经把男主攻略成功,好不容易自杀回来。以后那娃篡位和我有啥关系!”
“不行啊,你别忘记皇帝可是男主!到时候他把男主杀了,位面直接瘫痪,”
“而且你这任务成功不到二十年,可拿不到五星评级啊!”
听到五星评级,我直接蹦起来。
系统趁热打铁,给我播放未来人间的景象:
浮尸千里,眼神阴霾的少年站在一堆死人中间,长相与我那小时候的好大儿有七八分相似。
“不去!空间一眼,人间十年,我都死十年了,你现在让我诈尸啊!”
系统咬牙:“只要你敢诈尸拯救这个位面,主系统说就把你想要的那个东西给你!”
“你算算,这等于让你少做五百次任务啊!”
我吞了一口唾沫,
“诈尸就诈尸!我倒要看看,齐衡这狗男人干了什么,能让我儿这么乖巧的孩子弑父篡位!”
1
丹药入喉。
下一秒,窒息感铺天盖地。
我靠,系统你个瘪犊子,还阳丹就这效果?差点给我直接送走!
我赶紧又吞下龟息丸和生肌美颜丹。
胸口的沉闷感瞬间消散,腐朽的死气被暖流取代。
我明白,自己在棺材里。
头顶是厚重的棺材板,外面却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
“母后……儿臣真的活不下去了……”
“儿臣这就下来陪您……”
是个男孩的声音。我心头一紧。
是我那个软乎乎的好大儿齐硕!
“系统,别哔哔!赶紧让我出去救赎大儿!这次就算不死,以后也得留下心理阴影加速黑化!给我兑换金刚锤、开山斧、大力丸!”
“宿主,积分……”
“换!”
积分哗哗地流走,我眼睛都没眨一下。
老娘今天就是诈尸,也得出去削他!
我攥紧凭空出现的铁锤,对着头顶的棺材板,用尽全身力气——
“砰!”
一声巨响,沉重的金丝楠木棺盖,被我一锤子掀飞了出去!
月光混着冷风灌了进来。
我撑着棺材边坐起身,一眼就看到了瘫坐在地的那个瘦弱小人儿。
他穿着一身明黄太子服,本该合身的衣袍穿在他身上却空空荡荡,风一吹,像个纸片人。
十年不见,我的好大儿怎么瘦成了这副德行?
“当啷——”
他手里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掉在了青石板上。
小孩儿眼珠子瞪得溜圆,小嘴张着,话都说不利索了。
“鬼……鬼啊!”
他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我心里的火气,瞬间被心疼浇灭了大半。
我从棺材里跨了出来,一步步走向他。
“鬼?”
“我看你像个欠削的皮猴儿!”
“我是你母后!”
他怔住了,一双像极了我的桃花眼里,蓄满了泪水和惊恐。
“母、母后?”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指尖。
大概是想确认我是不是冰冷的。
“热的……”
齐硕喃喃自语,随即眼里爆发出巨大的狂喜。
“母后!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他猛地扑过来,想抱住我。
我却一把拍开他的手。
“老娘要是再晚醒一步,你就真死了!”
我指着地上的匕首,气得脑瓜子嗡嗡的。
“你瞅瞅你那点出息!”
“啊?男子汉大丈夫,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谁教你的?”
“你爹齐衡呢?你身边那帮奴才呢?都死绝了?”
“让你一个太子,大半夜跑皇陵来抹脖子?!”
我临死前,齐衡还当着我的面发誓,将齐硕立为太子,永不废黜。
他以为我是被奸人毒害,却不知这“毒”是我为了脱身,自己下的。
任务者的归期,只有一个月,我必须走。
可我给他铺好了康庄大道,他怎么就走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我的连声质问,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他所有的兴奋。
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上来死死抱住我的腿。
“父皇不理我……林娘娘她……她总说儿臣愚笨,给您丢人……”
“宫里的人都看不起我,他们都说我是个没有娘的野孩子……”
“母后,我好想你啊!”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瘦小的身子在我腿边抖成一团。
“我信你是我母后,我真的信!”
“求求你别走了,带我走吧!去哪里都行!”
话音未落,他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我眼疾手快地捞住他,小孩儿已经哭晕了过去。
我将他抱在怀里。
轻飘飘的,像一捧没有分量的羽毛。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住,又酸又疼。
齐衡,你个狗男人!
老娘千辛万苦把娃养得白白胖胖,你就是这么给老娘带的?!
2
我抱着齐硕,环顾这阴森的皇陵。
四面石壁,一口孤坟。
唯一的出口,是那道沉重的断龙石。
这地方,只能进,不能出。
齐硕这小瘪犊子,是真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原著里,他肯定是被什么人救了出去,才有了后来弑父篡位的剧情。
可现在老娘回来了。
我就是他最大的变数。
还等个屁的未知人。
我抱着他,转身就往陵墓深处走。
“系统,别装死,给我调出皇陵图纸。”
“叮——宿主,该图纸为十年前您亲手绘制,已存入您的记忆宫殿。”
我冷笑一声。
算你识相。
这皇陵是我当皇后时,亲自监工修建的。
齐衡说,要与我生同衾,死同穴。
我当时还挺感动,特意在主墓室旁留了一条逃生密道,想着万一哪天王朝覆灭,还能给老齐家的子孙留条活路。
没想到,第一个用上它的,竟是我自己的儿子。
何其讽刺。
我在黑暗中摸索着,凭着记忆,精准地找到了那块不起眼的砖石。
用力一按。
“咔哒——”
身后的墙壁缓缓旋开,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天快亮了。
我抱着齐硕,头也不回地踏了出去。
密道的尽头,直通我曾经的寝宫——凤仪宫。
十年过去,这里早已没了人烟。
推开殿门,一股尘土和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把齐硕轻轻放在那张落满灰尘的雕花大床上。
他身上那件明黄的太子袍,边角都磨破了。
堂堂太子,身边连个伺候的宫女太监都没有。
我走到桌边,提起冷掉的茶壶,倒了半杯水,回到床边,用指尖沾着水,一点点润湿他干裂的嘴唇。
他砸吧砸吧嘴,眉头紧锁,在梦里似乎也不安稳。
我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蹿上来了。
齐硕刚刚提到林娘娘……我又找系统要了她的资料。
原来在我“死”后,齐衡力排众议,从才人一路将林朝夕提拔到贵妃之位,协理六宫。
好啊。
真是好啊。
齐衡,你当年对着我发的誓,都喂了狗了?
说什么今生唯我一人。
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在我坟头草一人高的时候,跟别的娘们打得火热!
还让她欺负我儿子?!
我越想越气,伸手细细描摹着齐硕的眉眼。
这鼻子,这嘴巴,活脱脱就是齐衡的模子。
但这双桃花眼,随我。
也幸亏随我。
不然我瞅着这张脸,都怕自己忍不住给他两大逼兜。
“唔……”
怀里的小人儿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
他眼神迷茫,像只刚睡醒的小奶猫。
“母、母后?”
他揉了揉眼睛,似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当他看清我的脸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先是震惊,然后是不可置信。
下一秒。
“哇——”
他猛地扑进我怀里,哭得惊天动地。
“母后!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
“母后你别走!你别再不要硕儿了!”
“他们都欺负我!父皇也不要我了!我好想你啊母后!”
他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这十年受的所有委屈,都一次性哭出来。
我的心,疼得像是被刀子反复地割。
我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
“不哭了。”
“硕儿,有娘在,天塌不下来。”
他渐渐止住了哭声,抽抽搭搭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像只兔子。
“真、真的吗?”
“真的。”
我替他擦干眼泪,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从今天起,谁让你掉一滴眼泪,娘就让他用血来还。”
我扶着他坐好。
“告诉母后,你父皇现在在哪?”
他愣了一下,小声说:“父皇……应该在御书房。”
“好。”
我站起身,拉住他冰凉的小手。
“走。”
“去、去哪儿?”
我回头,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当然是去找你那个死爹!”
“老娘的儿子,可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阿猫阿狗!”
“这笔账,咱们今天,连本带利,一并跟他算清楚!”
3
我牵着齐硕冰凉的小手,走在去御书房的宫道上。
还是那样熟悉,这宫里的路,我闭着眼都能走。
但人心,我却看不懂了。
为免节外生枝,我从凤仪宫的破烂首饰盒里,翻出一条半旧的面纱戴上。
可这一路行来,我心里那股火,比刚才烧得还旺。
宫女太监来来往往,看见我身边的齐硕,竟没一个停下来行礼的。
一个个低眉顺眼,擦身而过,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
这可是太子,大齐朝唯一的储君。
我不敢想,这十年,我儿子是在怎样的屈辱里活下来的。
难怪他长大后会弑父。
一个从小在冷暴力和虐待里长大的孩子,不走极端才怪。
我攥紧了他的手,心里发狠。
齐衡,等会儿见了你,老娘不给你两脚,都对不起我儿子遭的这些罪。
“母后,我们快到了。”
齐硕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有了我,他好像胆子也大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可就在转过一个弯,快到御书房时,他猛地噤了声。
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朝我身后瑟缩了一下。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不远处,一个身着华服的女人,正款款而来。
那张脸,竟与我有五分相似。
“母后……”齐硕死死抓住我的衣角,声音都在抖,“是……是林娘娘。”
我眯起眼。
好啊。Zꓶ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林朝夕也看见了我们,脸上立刻挂上了一抹温柔得体的笑。
“哟,这不是太子殿下吗?”
她走过来,声音甜得发腻,可那笑意,半分都没到眼底。
“这是要去哪儿呀?”
齐硕往我怀里钻了钻,小声说:“去、去见父皇。”
林朝夕这才将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眼神带着审视和不屑。
“你是哪个宫的?怎么戴着面纱,鬼鬼祟祟的。”
我怕现在摘了,这娘们一嗓子给我喊来一堆禁军,耽误我找齐衡算账。
我便压着嗓子,胡诌道:“回贵妃娘娘,奴婢脸上起了疹子,怕污了贵人眼,惊扰了圣驾。”
林朝夕嫌恶地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
她懒得再看我,转头对着齐硕,那张温柔的脸瞬间消失。
“太子殿下,见了皇上,可得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她的声音阴冷下来,像条毒蛇。
“否则,本宫有的是法子,让你在宫里的日子,更难过。”
“谁让你,是个没娘的野孩子呢。”
她说完,发出一阵得意的冷笑。
然后,她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本宫已经怀了龙嗣,太医说了,十有八九是个皇子。”
“等本宫的儿子出生,你这个太子之位,也最好自己乖乖让出来。”
我体内的洪荒之力,快压不住了。
我儿子当太子的时候,你肚子里那块肉还不知道在哪飘呢!
齐硕气得小脸通红,鼓起勇气反驳:“我才是太子!父皇亲封的!”
林朝夕脸色一沉。
“放肆!”
她对自己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翠果,给我掌嘴!教教太子殿下,什么叫规矩!”
4
那叫翠果的宫女应了声“是”,扬起手就朝齐硕的脸扇过来。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反手将她推了个趔趄。
“放肆!”
我学着她的语气,声音却比她冷一百倍。
“我的人,你也敢动?”
林朝夕这才正眼看我,眼神淬了毒:“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敢跟本宫叫板?”
她又对另一个宫女道:“给本宫打!连这个贱婢一起打!”
那个宫女刚上前一步。քʍ
“啪——”
我一个大逼兜,直接把她扇蒙了。
林朝夕彻底怒了,指着我:“反了!都反了!来人啊!”
就在她准备叫人的时候,一个温润又熟悉的男声传来。
“吵什么呢?”
齐衡来了,身后跟着一群浩浩荡荡的奴才。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眉眼依旧是我记忆中的模样。
林朝夕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她突然冲到我面前,一把扯下我的面纱,嘴里还冷笑着:“我倒要看看,你惊扰圣驾,还能不能……”
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我那张与她有五分相似,却比她精致明艳一百倍的脸,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
她彻底愣住了。
身后的齐衡已经走了过来,他脸上还带着笑:“朝夕,你们在做什么?”
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脸上的笑,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是狂喜,是铺天盖地的不可置信。
“婉……婉?”
林朝夕最先反应过来,她尖声叫道:“你是哪来的贱婢!竟敢冒充已故的皇后娘娘!是何居心!”
齐衡眼里的光,瞬间又冷了下去。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全是审视和怀疑。
只有齐硕,张开小小的手臂,坚定地护在我身前。
“她就是我母后!我母后回来了!”
林朝夕冷笑:“太子殿下莫不是思念成疾,被这妖婢骗了!皇后娘娘仙逝十年,怎么可能回来!”
齐衡也开了口,声音冰冷:“说,你这张脸,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他,突然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下一秒。
“啪!”
我甩手给了离我最近的林朝夕一个耳光。
“啪!”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我又给了齐衡一个耳光。
清脆的两声,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禁军“唰”地一下围了上来,刀剑出鞘。
我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指着齐衡的鼻子就骂。
“齐衡!”
“老娘死之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你说你会把硕儿当眼珠子疼!”
我一把拉过齐硕,撸起他的袖子,露出那细得跟麻杆一样的胳膊。
“你他妈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这就是你照顾的?!”
“我儿子瘦得跟个小鸡崽子似的,浑身上下没四两肉!被你新纳的小老婆当着你的面欺负!”
“齐衡,你对得起我吗?!”
齐衡被我一连串的话骂懵了,他看着我眼里的滔天怒火,听着我东北人独特的骂人方式。
他眼里的怀疑和冰冷,渐渐消失。
失而复得的狂喜,瞬间将他淹没。
“都退下!”
他冲着禁军吼了一声,然后跌跌撞撞地朝我走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伸出手,想碰我,又不敢。
“婉婉……”
“你……真的是婉婉。”
5
“不可能!”
林朝夕尖叫一声,她头发散乱,指着我,状若疯癫。
“皇上!你别被她骗了!皇后娘娘死了十年了!尸骨都寒了!”
齐衡却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在我脸上盯出个洞来。
他果断地摇头,声音沙哑。
“不。”
“她就是婉婉。”
“这世上,只有她敢这么指着朕的鼻子骂。”
他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眼底泛起一片水光。
“也只有她会这么骂。”
“她说,这叫……她老家的方言。”
我听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哟,记性挺好啊,齐衡。”
我一把甩开他想伸过来的手。
“既然你他妈什么都记得,那你告诉我!”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硕儿?!”
“为什么要让这个女人踩在我儿子头上作威作福?!”
我指着林朝夕,声色俱厉。
“我儿子是嫡子,是太子!”
“她算个什么东西?!”
“朕没有!”
齐衡急切地辩解。
“婉婉,朕绝没有想让任何人欺քʍ负硕儿!”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颓了下去。
“你走后,这十年,朕……朕是靠批折子才活下来的。”
“我不敢停,我怕一停下来,满脑子都是你。”
他看着我,眼里的痛苦浓得化不开。
“我也不敢见硕儿。”
“他跟你太像了,我每看他一眼,心就像被刀剜了一样疼。”
“我只能……只能躲着他。”
好一个躲着他。
这就是他所谓的父爱。
“至于林贵妃……”
齐衡的目光落在林朝夕身上,瞬间冷得像冰。
“后宫总要有人打理。”
“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卑微的乞求。
“她有几分像你。”
“朕只是……想留个念想,骗骗自己,你没走。”
说着,这狗皇帝眼圈竟然红了。
我心口像堵了块大石头。
我冷笑一声。
“骗自己?”
“骗得挺好啊,都骗到龙床上去了。”
“连孩子都有了,马上就要挤掉我儿子的太子之位了!”
“齐衡,你少在这儿给我演深情!”
我拉起齐硕的手。
“这破地方,谁爱待谁待!”
“老娘带儿子走!当个老百姓,也比在这儿受你们这帮玩意儿的气强!”
“不准走!”
齐衡慌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婉婉,我没有!”
他吼得青筋都爆了出来。
“我从未碰过她!”
这话一出,林朝夕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她像被雷劈中,浑身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皇上……皇上饶命!”
她磕着头,语无伦次。
“臣妾……臣妾没有怀孕!刚才……刚才都是跟太子殿下开玩笑的!”
开玩笑?
我眯起眼,看着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心里有了数。
这娘们,有鬼。
我抬眼,看向齐衡。
幸好,这老小子还没蠢到家。
我们之间那点儿仅存的默契,让他读懂了我眼里的意思。
他脸色铁青,对着身后的太监总管一摆手。
“去!”
“把张太医给朕叫来!”
“不!不要!”
林朝夕瞬间崩溃,抱着齐衡的腿哭嚎。
“皇上,臣妾真的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求您别叫太医!”
她越是这样,越是证明有鬼。
齐衡一脚踹开她,眼神里满是厌恶和杀意。
“堵上她的嘴!”
很快,年迈的张太医被连拖带拽地请了过来。
他战战兢兢地跪下,给林朝夕把脉。
宫道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有林朝夕,被两个太监死死按住,还在“呜呜”地挣扎。
片刻后。
张太医收回手,额上全是冷汗。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颤。
“回……回禀皇上。”
“林贵妃……确实是……是喜脉。”
“已有……近两月身孕。”
6
喜脉这个词,把林朝夕最后一丝血色都抽干了。
她瘫在地上,完了。
她身后的宫人也瘫了。
“噗通”一声,为首的掌事宫女率先磕头,声泪俱下。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贵妃娘娘……娘娘是与金吾卫的李副统领……奴婢们不敢说啊!”
一句话,捅破了天。
齐衡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好得很。”
他又说了一句。
“拖下去。”
“全拖下去。”
“林氏,废为庶人,打入天牢。”
“其余人等,杖毙。”
几个太监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住林朝夕。
眼看就要被拉走,她突然不动了。
“哈哈……”
林朝夕低着头,肩膀耸动。
“哈哈哈哈哈哈!”
她猛地抬起头,散乱的头发下,一双眼睛怨毒地盯着我。
“齐衡!你真是瞎了眼!”
“没错!我是偷情了!我怀了别人的孩子!”
“可你眼前的这个呢?!”
她指着我,声音尖利。
“她就是真的吗?!”
“皇后死了十年了!黄陵里尸骨都化成灰了!”
“哪个死了十年的人,能从棺材里爬出来?!”
“除非——”
“她是妖精!”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连齐衡的眼神里,都闪过一丝惊恐和动摇。
是啊。
死人,怎么可能复活。
他皱着眉,死死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我还没开口。
我儿子先急了。
齐硕一把抱住我的腿,仰着小脸,对着齐衡大喊。
“母后是真的!”
“我亲眼看见母后从棺材里坐起来的!”
他眼圈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
“父皇!一定是硕儿的诚心感动了上天!”
“母后是舍不得硕儿,才回来看硕儿的!”
我摸了摸我儿子的头。
心里暖烘烘的。
不愧是我生的,关键时刻,还得是亲儿子。
我抬眼,对上齐衡怀疑的目光,笑了。
“咋的,齐衡。”
“十年不见,脑子也让狗吃了?”
他一愣。
我慢悠悠地开口。
“你忘了,当初的皇陵,是谁亲手画的图纸?”
他瞳孔猛地一缩。
“那图纸上,除了正常的墓道。”
“还有一条只有我知道的密道。”
“那是我给自己留的后路,没想到,真用上了。”
我看着他,笑意更冷。
“我本来都快喝孟婆汤,准备投胎去了。”
“可我这心里啊,就是放不下我儿子。”
“我就求阎王爷,让我看看孩子过得咋样。”
“结果你猜我瞅见了啥?”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
“我瞅见我那金尊玉贵的太子爷,瘦得跟个小鸡崽子似的!”
“我瞅见你这个当父皇的,对他不闻不问!”
“我瞅见这个毒妇,天天变着法儿地折磨他!”
“齐衡!我儿子是你的嫡长子!”
“我死之前,他还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团子!”
“你就是这么给我照看孩子的?!”
“我气不过,求虑舟着阎王爷让我还阳。”
“阎王爷说,逆天改命,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说,啥代价老娘都认了!”
“只要能回来护着我儿子!”
齐衡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眼里的怀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悔恨和痛苦。
可光说,没用。
我得让他亲眼看看。
我心里默念。
“系统,给姐整个活儿!兑换个一Zꓶ次性全息投影,往死里真实的那种!”
7
下一秒,我抬起手,对着面前的空气,轻轻一点。
“阎王爷说了。”
“口说无凭。”
“他老人家特地借我孽镜台一用,让你好好看看,你的好贵妃,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话音刚落。
一道白光在我指尖炸开。
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一幕幕流动的画面。
画面里,是瘦小的齐硕。
林朝夕笑得温柔,亲手端给他一碗汤。
“硕儿乖,这是母妃特意给你炖的,快喝了长高高。”
齐硕乖乖喝下,下一秒,就捂着肚子疼得满地打滚。
林朝夕却站在一边,笑得满脸得意。
“太子殿下,这穿肠烂肚的滋味,如何啊?”
画面再转。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
齐硕只穿着单薄的里衣,被罚跪在雪地里。
他冻得浑身发紫,嘴唇乌青,一声声地喊着“母后”。
林朝夕披着厚厚的狐裘,撑着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喊什么?你那个死鬼母后,听得见吗?”
“你再喊,本宫就让人把你扒光了,扔进冰湖里!”
一幕幕,一桩桩。
全是林朝夕背着人,虐待齐硕的场景。
那些恶毒的诅咒,那些阴狠的手段,看得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
齐衡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眼珠子瞬间就红了,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看着画面里那个瘦小、无助、绝望的孩子,又看看我身边这个紧紧抓着我衣角,浑身颤抖的儿子。
“硕儿……”
他往前一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父皇……父皇不知道……”
“父皇真的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苦……”
齐硕只是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
那是积攒了十年的委屈和恐惧。
画面的最后,是林朝夕对着她的心腹宫女,得意洋洋地说。
“等我肚子里的种生下来,封了太子。”
“第一件事,就是把齐硕那个小杂种,做成人彘!”
“够了!”
齐衡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林朝夕心口上。
林朝夕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出去,喷出一口血。
“来人!”
齐衡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杀意。
“把这个毒妇给朕拖下去!”
“凌迟处死!”
“传朕旨意!”
“林氏一族,意图谋害太子,罪同谋逆!”
“株连九族!”
“即刻行刑!!”
8
林朝夕那声惨叫卡在喉咙里,眼一翻,人就厥了过去。
死狗一样,被拖了下去。
齐衡转过身,眼里的猩红褪了些,但声音依旧是淬了冰的。
“李德福。”
大太监连滚带爬地跪过来:“奴才在!”
“传朕旨意。”
“皇后娘娘,凤驾还朝。”
“把凤仪宫里里外外给朕拾掇干净!一根杂草都不许有!”
“皇后仪仗、宫服,用最高规制,立刻备好!”
他一连串的旨意砸下来,整个所有宫人都活了过来,忙不迭地磕头领命。
风向,彻底变了。
他没再看任何人,朝我伸出手。
一手牵着我,一手牵着我儿子。
一步一步,朝着他的寝宫养心殿走去。
我心里的火还没消利索。
可一脚踏进养心殿,那点火气,莫名就弱了下去。
这哪是皇帝的寝宫。
简直像个堆满了废纸的书库。
龙床上、软榻上、桌案上,奏折堆得像山一样,只留出一条窄窄的过道。
空气里都是陈年墨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我瞅了眼齐衡。
十年不见,他眼下的乌青重得吓人,鬓角竟也生了华发。
这狗男人,十年里也把自己熬得够呛。
只是,他把我儿子托付错了人。
“太好了!”
齐硕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他绕着我俩,开心地转了个圈,小脸仰着,亮晶晶的。
“这下,硕儿就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了!”
一句话,像根针,扎在齐衡心上。
他眼圈瞬间就红了,蹲下身,紧紧抱着我儿子。
再抬眼看我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全是化不开的情意和悔恨。
“婉婉……”
他声音哑得厉害,转头又对齐硕说。
“硕儿,父皇跟你保证。”
“从今往后,谁敢对你不敬,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杀气腾地。
“株、连、九、族!”
说完,他又死死盯住我。
“婉婉,你不会……再消失了吧?”
那眼神,像个生怕被丢掉的小狗。
“还有,当年的毒……朕查了十年,一无所获。”
“朕对不住你……”
“你知道,是谁害了你吗?”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咋说?
说那虑舟鹤顶红是老娘为了脱身,自个儿灌下去的?
“……当时乱糟糟的,谁给我下的毒,我哪瞅得着啊。”
我含糊地应付过去。
心里却在飞快地问系统。
“系统,姐在这个壳子里能待多久?”
【报告宿主,原定任务期限十年。因原剧情中,太子齐硕将于十年后弑父篡位。】
我心里一咯噔。
【但宿主已成功改变剧情,系统可为您申请长期居留权限,直至此身体寿终正寝。】
我懂了。
我清了清嗓子,对上齐衡紧张的视线。
“我回来的时候,跟阎王爷打过商量了。”
齐衡的呼吸都停了。
“他说,看在我护子心切的份上,可以让我在这儿,待到寿终正寝。”
他眼里瞬间爆发出狂喜。
“不过,”我话锋一转,“是有代价的。”
“什么代价?朕都给!”
“代价是,我下一世,得投个农户,普普通通,再没这泼天的富贵。”
齐衡愣住了。
然后,他抓紧我的手,眼里的光亮得吓人。
“好。”
“下一世,朕不做这皇帝了。”
他看着我,郑重得像是在许什么旷世宏愿。
“朕也去求阎王,让朕托生在寻常人家。”
“婉婉,朕去找你。”
“咱们做一对最普通的夫妻。”
我心里最硬的那点儿疙瘩,一下子就让他给熨平了。
行吧。
看在他这么会说的份上,就原谅这狗东西一次。
后来的很多年,齐衡确实做到了。
他把积攒了十年的父爱和夫爱,加倍补偿了回来。
我那瘦得跟小鸡崽子似的儿子,在我的精心喂养和他的帝王心术教导下,一天天茁壮成长。
没长歪,成了一个特别板正、也特别聪明的的大小伙子。
我们五十岁那年,齐衡把皇位传给了齐硕。
登基大典上,他拉着我的手,站在高高的宫墙上,笑得像个卸下重担的傻子。
“婉婉,咱俩也微服私访去!”
“朕带你去瞅瞅,这天下到底有多大!”
再后来,我们真的走遍了万水千山。
直到白发苍苍,在一个落满夕阳的午后,我俩躺在摇椅上,手牵着手,一起闭上了眼睛。
眼一闭,一睁。
我又回到了那个一片纯白的系统空间。
【恭喜宿主,S级任务“拯救太子”,完美完成。】
【奖励已发放至您的背包,请查收。】
我长舒一口气,对那些积分、道具毫无兴趣。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那个任务完成后,唯一金光闪闪的格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卡片。
【复活卡】
我攥紧了它,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我做了这么多任务,穿了这么多世界,为的,就是它。
为了我现实世界里,那个因为先天心脏病,早早病逝的自己。
为了让她,能用这张卡,回到二十年前。
回到我爸妈还年轻的时候,健健康康地,再陪他们一次。
“系统,使用复活卡。
来源:在牧场挤取牛奶的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