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更何况我爹已经官居四品中书侍郎,一言一行,外边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1
我娘是林家的当家主母。
对我娘来说,家中婆母宽和,夫妻和睦,妾室柔顺,子女孝顺。
这日子不要太爽。
可是谁知道我爹一把年纪了,非得再纳一房妾室。
纳妾纳色,我爹这把年纪还这么好色,说出去不好听。
更何况我爹已经官居四品中书侍郎,一言一行,外边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所以不光我娘为难,就连祖母也亲自劝说我爹,让他收敛点。
但是我爹说了,她跟别人不一样。
等她进了门,我发现确实不一样。
作为妾室,冯姨娘走的不是温柔小意以色侍人的路子,而是没苦硬吃的路子。
本来,祖母对我爹这么大年纪还要纳妾的事情并不赞成。
所以冯姨娘还没进门,祖母就已经对她不喜了。
冯姨娘进了门,去给祖母请安时,只穿一身细麻缎的素色衣裙,头上只一根银钗。
除此之外,周身再无装饰。
连对她颇为不喜的祖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只是看向我娘:
“难道你没有给她安排吗?别让人说我们家苛待妾室啊。”
我娘还没等回答,冯姨娘自己开口了:
“夫人早就安排妥当了,但是妾身以为女子当以贞静朴素为主,方能让夫君收心。
“如果每日只是专注于容色,打扮得花枝招展,实在是有失女子德行。”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文姨娘和汤姨娘面面相觑。
祖母却很高兴,一连说了几个好字,还说自己之前想错了。
又给了她许多赏赐。
我们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后,文姨娘和汤姨娘随后而来,跟我娘大吐苦水。
“今天真是显着她了,倒好像我们都是只打扮,毫无品行一样。”
“就是,她这样做,难不成以后我们还都跟她一般不成?”
两位姨娘边说边依依不舍的看着自己身上穿的月华锦,仿佛下一刻就有人要把她们的好衣服扒下来,让她们穿上粗布衣服一样。
面对两位姨娘的求助,我娘也无计可施:
“人家只管自己的,我们又总不能逼着人家做艳丽装饰。”
管家娘子孙大娘走上来问:
“那以后冯姨娘院子里的衣裳首饰可还要按照原先份例供应?”
“依照原先的供应就是了,她自己不用是她自己的,我们可不能少了她的。”
我娘吩咐。
没过几日,平日里最爱漂亮衣裳首饰的汤姨娘却穿上了素色衣裙,首饰也不戴了。
远远看去,活脱脱又一个冯姨娘。
面对文姨娘的质问,汤姨娘有些不好意思:
“你也知道,本来老爷最爱在我们两处歇息,可是自从她进府以后,老爷可来看过我们一回?
“我们最姨娘的,没了老爷的宠爱,又如何度日?
“所以我才学了她的打扮。”
文姨娘没说什么,只是回自己院子以后,咬咬牙,把自己的贵重首饰都锁在了抽屉里。
这下,连祖母都对冯姨娘刮目相看了。
2
祖母把我娘叫过去,说我娘一个人管家辛苦,可以让冯姨娘帮衬着。
我娘心里憋着一口气,又不得不照办。
我干脆劝我娘,就说身体抱恙,把管家权都交出去算了。
我娘还有些犹豫。
“娘,别人不知道,我每日看着您管家,还不知道吗?这管家权看着风光,可上面有祖母,外头又有我爹,您不过就是个办事传话的,却还要处处周全。
“您就当借这个机会歇一歇。”
我娘听了我的劝,也想开了,禀明了祖母和我爹,交出了管家权。
祖母和我爹初始不太同意。
我娘劝说:
“冯姨娘是娘和夫君看中的人,还会错吗?再说我私下看着,冯姨娘也很妥帖。更何况她就是有什么不懂,上边还有娘,外边又有夫君把关,还能出什么大错不成?”
听了我娘的话,祖母和我爹答应下来。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很快,冯姨娘的第一把火就烧起来了。
冯姨娘说,各院子中使唤的人太多了,想裁去一部分人。
但是各个院子里用的人都是有数的,谁干什么活儿也是有分工的。
但是冯姨娘说,有些仆人可以身兼数职。
比如,有些丫鬟就单管给主子传话,可又不是时时刻刻需要传话。
而有些丫鬟单管房间里的器具摆设,可这些事也不用时时操心。
所以,这两项里,完全可以裁掉专管传话的,管器具摆设的,闲暇时间帮主子传话也是一样的。
冯姨娘还说,那些不属于主子院里的丫鬟仆人,主子一时有事,也可以用。
因为都是林府的下人,主子想用自然可以用。
我娘深感忧心,有心想说什么,但是我给按住了。
因为我听说我爹和祖母都同意了,我们何必做恶人呢。
再说了,我娘因为管着家,院子里有些丫鬟私下里还充当其他院子的眼线,碍于各种原因,也不好打发。
这次正好借机都打发了。
我娘听我的劝,没有管这件事。但是却在裁完人之后把剩下的丫鬟都叫过来。
我娘给这些丫鬟重新分了工,还特意说平日里仍按照分工负责自己的活计。
如果有忙不开的,需要麻烦府中的丫鬟仆人,要来告诉我或者我娘,由我们安排。
不过,冯姨娘的火还没完。
本来,老夫人每个月有二两燕窝的份例,我娘和文姨娘、汤姨娘每个月各有一两燕窝的份例。
冯姨娘说,夫人和姨娘都年轻,还用不到燕窝,不如就免了。每月也能省下不少银子呢。
其实,原来燕窝份例只有祖母和我娘有,两位姨娘是没有的。
只不过汤姨娘生下女儿的时候,伤了身子,需要补品将养。
我娘索性直接给了两位姨娘一样的燕窝份例。
所以,这次燕窝份例被免,汤姨娘是最不高兴的。
本来,各处裁人大家已经不高兴了,这次又免了燕窝的份例,所以汤姨娘和文姨娘来找我娘,希望我娘能带头反对这件事。
但是我娘只管打太极,并不接招。
文姨娘想了想,说道:
“妾身知道,当初我和汤姨娘主动模仿冯姨娘的穿着打扮和行事作风,助长了她的威风,让她从姐姐这儿拿了管家权。
“这事儿是我们不对。但是再这样下去,只怕我们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你们先回去,这件事我想想再说。”
其实,冯姨娘裁人的事情已经导致府中有些不满了。
再加上燕窝这件事,倒是可以去跟祖母还有我爹说一说。
只是没想到,又发生了一件事,让谁都没法说什么了。
3
就在我娘同意两位姨娘的请求,想去找祖母说这件事时,谁也没想到冯姨娘竟然受到了太后的表扬和赏赐。
冯姨娘拿着裁人和裁燕窝份例省出来的银子,去救济京郊的穷苦百姓,正好被去寺庙礼佛的太后遇见。
太后本是礼佛去,在路上恰好遇到救济穷人的情景,觉得这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所以表扬了冯姨娘,说她秀外慧中、贤惠能干,这种品行应该发扬光大,让世家女子都学学。而且还给了赏赐。
连带着我爹,都被表扬治家有方。
来了这么一出之后,我娘和两位姨娘本来想找祖母说的话,这下自然也不能说了。
只是汤姨娘不高兴了:
“拿着从我们这儿省下的钱,她去做好人。”
可是这话她也只敢私下里说说,毕竟现在冯姨娘是得到了太后的认可,说她不好,岂不是跟太后过不去?
冯姨娘似乎是受到了鼓励,又想了新主意。
她出去救济穷苦百姓时,看到百姓辛苦劳作还依旧穷苦,而我们不事生产却锦衣玉食,觉得这样不对。
所以竟然让阖府上下,除了祖母是长辈,我爹有公务,其他人都要去亲自帮助贫苦百姓耕种。
于是,我们一府的主子和丫鬟小厮浩浩荡荡往京城南郊出发。
本来,姨娘和丫鬟们不经常出府,刚出来的时候还很好奇,觉得哪儿都新奇。
但我们是走着去南郊的。
所以到了南郊之后,都累得不行,却还要强打起精神来帮农户们耕种,不然冯姨娘挑起毛病来,说我们不认可她,是因为对太后心怀不满可怎么办?
但问题是我们哪会种地啊?
所以我们干活累的要死,旁边的农户看着却唉声叹气,直呼“完了”。
可是冯姨娘说了,农户辛苦,今日什么也不用他们做,让他们好好歇一歇。
农户们自然是不敢跟官家争辩,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把田地耕种得乱七八糟,心里着急,却没办法。
我跟我娘偷偷商量着,等这事闹腾过去,我们私下拿出钱来补偿这些农户,他们赶快买种子重新耕种也还来得及。
不过现在还是得赶紧配合着把这事囫囵过去,不然明日再折腾一天,可是要了命了。
所以我越发卖力,就在我使劲抡镐头的时候,封朗竟然来了:
“哎呀,没想到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林小姐也有今日。”
封朗一见到我就没好话,我懒得理他。
他却继续嘴贱:
“要不是小侯爷我今日出城办事,还见不到这一幕呢。要是见不到这一幕,我做梦都得后悔。”
我看了看他带的侍从队伍,实在没精力跟他斗嘴,只是问道:
“你还有没有多余的马车可以给我们用用?”
他见我今日不似往常,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回答道:
“还有一辆空马车可以用。”
我拉着我娘还有两位庶妹上了马车,跟着小侯爷的队伍一起回了家。
没苦硬吃这件事谁愿意干谁干,我是不干了。
我们坐上马车,回到城中后,我直接让马车去了如意楼,在如意楼吃完了晚饭才回的府。
回府之后,我们马上各自回房休息了。因为太累,便直接睡着了。
而第二日一早我才知道,前一晚上我爹下值回来直等到半夜,冯姨娘等人才回来。
而且我爹和祖母连晚饭都没吃上,因为厨房里的人手也都去耕种了。留下的人又不擅烹饪。
可我没想到,我爹首先是朝着我和我娘发火,质问我们既然提前回来,为何不带着冯姨娘和另外两位姨娘。
我拦住了想替我说话的娘亲,亲自解释:
“女儿想着,如果走回来,天黑也到不了家中。而如果让人看到林府的女孩们天黑之后还在外边游荡,对女孩们的名声怕是有损。
“所以我借了侯府的马车,带着两个庶妹先回来了。而我们三个女孩家跟着侯府的队伍回来终归是不好。
“我娘是主母,所以自然要跟着一起回来。
“女儿也想把三位姨娘一起带回来,可是马车空间有限,坐四个人已经是极限了。”
爹听了我的话,想到女儿家品行名声的确重要,脸色缓和了些。
我补充道:
“女儿也并非没想着几位姨娘。
“可是一来马车的确坐不下。
“二来冯姨娘的品行是经过太后认可的。
“所以哪怕是夜间归府,也没人敢质疑冯姨娘。另外两位姨娘跟冯姨娘在一起,自然也万无一失了。”
另外两位姨娘虽然一开始也有点怨我借到马车之后没给她们一起带回来。
但是我把她们的女儿带回来了啊。
所以她们也都替我说话。
我爹听了我们的话,点了点头,终于是认可了我的做法。
我爹对冯姨娘说:“你用心虽好,可下回也得考虑周全。
“你看,你把厨房的人也都带走了,我倒没事,可是连娘都没有按时吃上晚饭。”
我赶快拦住我爹:
“爹不可如此说。万一传到宫里,以为我们对太后有怨就遭了。”
我爹想起冯姨娘是太后认可过的,自己也因此得了治家有方的表扬,所以终归是没再说什么。
我娘神色间的忧虑却是越来越深。
我知道我娘在忧虑什么。
冯姨娘的管家方式本就漏洞百出,又得了太后的青眼。
再这么下去,连整个侍郎府都迟早要出大问题。
而我们作为作为林府一员,自然要为林府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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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一开始管家权我就不该交出去。”
“娘,一开始老夫人信她,那时候您说什么可能都觉得是您私心想打压她。
“况且您也看到了,她和您的管家方式完全不同。
“如果你们一起管家,势必矛盾百出,而且出了事可能还得怪您。”
“可是,那也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啊。”我娘说道
我娘作为当家主母,责任心还是很强,更何况林府出问题对我们也没好处。
“娘,经过昨日这件事,时机已经到了。现下你们去找祖母说,祖母应该会站在你们这边。”
我娘点了点头:“你祖母这两日身子有些不舒服,等过个两三日,你祖母身体大好了,我们一起去说。”
可是谁知第二日一早,文姨娘却着急忙慌的跑来了。
“夫人快去帮着求求情吧,老爷要把汤姨娘身边的月红赶走呢。”
我对月红有些印象,是个本分老实人。
“汤姨娘身边的丫鬟怎么到了老爷跟前,还得罪了老爷?”我娘问。
“本来她也到不了老爷跟前,之前汤姨娘都是打发莹儿传话的,可莹儿被裁掉了。
“今日一早汤姨娘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打发月红去传几句话。
“可是月红这丫头,心虽然实,却不够伶俐,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老爷。”
文姨娘说了前因后果,我心下了然。
传话这活儿,可不光是“把主子的话一字不差传过去”那么简单。
得知道各房主子的性格,得看当时的情况,有些时候还需要斟酌着说。
我娘要去看看,我陪着我娘一起去。
可是刚出了院子,却有人来传话,说太后来了懿旨。
旨意很简单,太后听闻了冯姨娘组织的帮助春耕活动,觉得很好,所以十天之后的赏花宴就破格在我们侍郎府举办,而且还特意说由冯姨娘全权操办这件事。
等传旨的人走了以后,我娘说办赏花宴正需要人手,而且传旨的人刚走,我们府上就往外撵人也不太好。
所以不如就先留下月红。
我爹同意了。
我却趁着大家不注意,出了府,直奔侯府而去。
宫里的事儿我们不清楚,但是小侯爷封朗应该清楚。
到了侯府之后,我开门见山,问他为什么太后要下旨表扬冯姨娘。
“昨日那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觉得这事?”
“太后她老人家又不会清楚细节,她只知道冯姨娘在春耕时做了表率。”封朗说道。
“可是……”
封朗耐心给我解释:
“我朝正在恢复民生,所以尤其重视春耕,这你总该知道吧?”
我点点头。
“所以,昨日冯姨娘那一出,今日太后直接表扬,会带动士族和官员都重视这件事。毕竟谁也不想被比下去。”
“重视?如果都像冯姨娘那样,可就完啦。”
封朗摇摇头:
“贵达官显贵们自然不会亲自去耕种,但是他们会减免佃户的土地租金、会拿出钱来补贴农户,支持春耕。”
我懂了。
朝廷需要这样一个自发的形象,而冯姨娘正好成为了这个“形象”。
至于昨日我们去帮助春耕那一塌糊涂的具体细节,没人在意。
“若是能让贵族们都支持这件事,自然是好事。可是赏花宴交给冯姨娘办,却实在有些不妥。”
听我这样说,封朗也表示理解:
“是啊。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别跟我客气,直接开口就是。”
赏花宴这个事是太后的旨意,这个时候自然是出不得差错。
而冯姨娘管家的本事到底如何,我们府里的人心里清楚。
所以就连祖母都发话,说让冯姨娘遇事多跟我娘商量。
其实我猜祖母是想让我娘操办这件事,只是太后金口玉言指名让冯姨娘来办。
我们没法违抗。
所以祖母只能劝冯姨娘遇事多跟人商量。
可惜,冯姨娘现在没那么听话了。
她不跟人商量,她只要人听她的话去执行。
最后祖母只能把这件事跟我爹说了,让我爹劝劝冯姨娘。
可是面对我爹,冯姨娘拿出了一张完整的计划表,表示自己已经安排好了。
我爹见冯姨娘认真做了计划,觉得不会出什么纰漏,便也不再管这件事。
至此,冯姨娘开始准备操办赏花宴的事情,我们还都得配合她。
冯姨娘照着她那长长的计划表,给我们分配任务。
府中除了老夫人,每个人都领了差事。
5
很快,到了赏花宴当日。
赏花宴,说是赏花,其实是给未婚的世家少爷小姐们相看的。
所以一般男宾和女宾人数会大致相等。
可是冯姨娘邀请了很多小姐,公子却没有几位。明显少了很多。
闺阁小姐们平日出门的机会不多,就是出门也没什么机会见男人。
所以各家小姐们心中都指望着赏花宴相看呢。但是谁知道根本没几个公子。
小姐们面上不能表现出来,但是心里却不太高兴。
我帮着摆上各色食物,却一眼瞥见周家小姐面前有一碗杏仁酪。
我赶忙过去,把杏仁酪端下来,让人换一碗普通的冰酥酪来。
因为周家小姐对杏仁过敏。
这边还没完,另外一位小姐过来找我,说她的姐姐刚刚弄湿了裙子,由我们府上丫鬟带去更衣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因为家中人手不够,我们这边有些仆人是临时雇来的,对我们府中也不熟悉。
所以,带客人去更衣的丫鬟,多半是自己也不熟悉路。
可是女客很久没回来,我必须去找。
好在的确是迷了路耽误了时间,我在通往客房的路上找到了那位女客。
虽然手忙脚乱,却也安排好了。客人们总算是全都入席了。
赏花宴正式开始。
本来,赏花宴,就是大家吃吃玩玩听听戏。
可是我很快发现,席间的菜品根本不够,而且也没有请戏班子。
这个时候再去找冯姨娘已经来不及了,我准备自己拿出私房钱,去外边订一些菜品回来,还来得及。
可是没想到冯姨娘拦住了我。
她说虽是办宴会,却要以节俭为主。我跟她掰扯几句,她就拿出太后来压人,我只能作罢。
算了,横竖大家一起丢人,也不是我一个人面上不好看。
可是万万没想到,因为这事有太后的支持,所以我爹的一些同僚也来到了宴会上,表示支持。
本来这是好事——但是菜不够。
本来这件事让我林府脸上有光——但是我爹发现宴席上的酒就是最普通的白酒。
我爹叫来我冯姨娘,问她是怎么安排的。
冯姨娘还是振振有词,说买一摊梨花白的钱,够买十坛子普通白酒。
“虽是办宴会,却不可铺张浪费。”冯姨娘如是说。
我爹不想听她说,叫来我娘,让我娘先来解决这件事。
好在有惊无险,宴席最终还是办完了。
可是我爹生气了。
宴席办成这样,让他在同僚面前丢脸了。
“冯姨娘不懂,你掌家这些年,也不懂吗?”我没想到我爹竟然跟我娘发火了。
经过这些事,我娘也憋了一肚子气:“冯姨娘那张计划书你也看过,当时怎么没看出问题?”
“我……”我爹一下被问住了。
“那是因为你根本没有认真看,你总以为后宅的事不算事,女人的事不重要。
“所以你从来不曾真正关心过这些家事。
“因为我掌家的时候,从不出差错,更让你觉得这些事情谁都可以做好。
“可是今日你亲眼所见,后宅的事一点儿也不简单,做不好一样坏事。”
我爹没想到平时温柔的我娘,也会语气这么硬,反而软了态度:
“唉,我也没说别的,只是说你们早该帮趁着冯姨娘,也不至于出这么多状况。”
“那老爷去问问婆母,她有没有劝过冯姨娘,冯姨娘有太后的钦点,根本不听劝,我们有什么办法。”
我爹自知理亏,叹气道:
“只是希望赏花宴的状况别传到太后耳朵里才好。”
我娘说:
“我早想到了,已经尽量控制了消息的传播。
“只是若真有传言,我们也没办法。
“但是老爷尽量宽心。你在朝中这么多年根基,断不会因为这一次的事情就坏了名声的。”
我娘这话还有一层意思:
如果真是因为这一次事就坏了整个儿林府的名声,那我爹这么多年的官真是白做了。
话已至此,我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要夺了冯姨娘的管家权。
“算了,冯姨娘在太后那儿挂了名,您却不让她管家,这容易让人多想。”
我爹摇摇头:
“太后那边我去想办法,只是家不能再给她管了。”
我娘点点头:
“话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妾身就再多说几句吧。
“其实从她裁人开始,就非常不妥。老爷不会连这些道理都不懂。
“只是当时后宅的矛盾影响不到老爷,又能用管家权讨新姨娘的欢心,老爷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但是等老爷想管的时候,却发现后宅的事也会影响甚大。
“妾身还希望老爷以后对家中的事情也多用一些心。”
后来,我不知道我爹是怎么做的。
只是太后再也没提过关于冯姨娘的事情,而林府的管家权又回到了我娘手中。
来源:是嘉宁呀~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