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刚出店门,喇叭震耳欲聋的吼叫,令人胆颤心惊。要散步休闲路,不得不两指塞耳,走过必经之地。可能没有了耳膜被弄破的风险,不禁瞄了眼舞台。喧嚣的舞台正为什么牌啤酒做广告。几个傻乎乎的黢黑老男,正拉长脖子,把手臂伸到舞台边缘,企求得到一罐免费的啤酒。
下里巴人
文/石清华
与几位乡下朋友相聚小酒店,酒酣耳热之后,到街上去转转。
刚出店门,喇叭震耳欲聋的吼叫,令人胆颤心惊。要散步休闲路,不得不两指塞耳,走过必经之地。可能没有了耳膜被弄破的风险,不禁瞄了眼舞台。喧嚣的舞台正为什么牌啤酒做广告。几个傻乎乎的黢黑老男,正拉长脖子,把手臂伸到舞台边缘,企求得到一罐免费的啤酒。
“大叔,请别着急,稍等片刻。”
主持人把悬在舞台外缘的啤酒收回来,企图招徕更多的客人。接着舞台上出来几个鸟男女,甩头扭腰摇屁股。本是下里巴人,却佯装阳春白雪。可看客无论多么公正,面对二者的天壤之别,也不能胡说八道。好在往来者几乎皆为普通百姓,大约已经习以为常吧。
几百米之外,喧嚣弱化,放下手指,可在休闲路上任意徜徉。
这休闲路原本是城区与郊区相结处的一条杂草丛生的渠边烂泥路。那时城镇户籍,比农村户籍值钱而显得高贵。如你是农村户籍,即使才高八斗、能力出众,初高中毕业,也只能一举回乡修地球。如你是城镇户籍,哪怕是傻瓜笨蛋,也会有份风不吹、雨不淋的稳定工作,说不定还可领导乡下的那些自命不凡的天才。因此,城里乡下的居民似乎有条不可逾越的鸿沟,要不是迫不得已,彼此不相往来。农民兄弟以田间管理为由,也许确实如此。隔三差五地将水沟中的淤泥清理一下,或是将水田里的稗子之类的野草连根拔出,所以水渠面向街道的一侧,一年四季泥泞不堪、人迹罕至,便成了杂草毒虫小鸟儿的天堂。乡亲们以为因此可以保证鸡鸭鹅狗的安全,是不是如此,一直有人怀疑。
也不知是在什么时候,杂草没了、虫儿鸟儿飞走了、烂泥干枯了,有了可通的泥土路,又有了砖渣路,现在成了宽阔的柏油路。从杂草那边走来的人们,一路有我相随。这条月下泛白的路,惹得吴刚捧出桂花酒,看得嫦娥激情长袖舞。那宛若蛛网般的水泥路,将城里乡下的千家万户相勾连,人来车往、快捷方便。蟾宫的仙人们,高兴得也要与人间同乐。于是吴刚攀爬上枝头、嫦娥播撒树种子,落地生根,长在公路两侧,香飘万家。
将近休闲路,芳香扑鼻、直入心扉。也许是返老还童吧,站在远处,半球状的树冠,在路灯下油油地放亮;来到树下,绕着转圈,半球罩在头顶,黑咕隆咚的。详察,才在浓密叶间漏出的光下,瞅见蓓蕾初成、含苞羞涩、白花怒放。真是个“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留香。”
路上来来去去的男女老幼,即使如来佛大驾光临,也很难分出谁是城里人,哪个是乡下客。他们或大声喧哗,或喁喁蜜语,或彼此调侃。城乡一体化,人们和谐相处、皆大欢喜。
人老漫步闲,月下桂花开。童年的苦难、青年的努力、壮年的奋斗、而今的幸福,犹如这路的变迁,树的花开一样,理所当然。
走在桂花树下,浓郁的馨香总是追逐着休闲者,使其氤氲在美好中。偶尔有一片两三四片细碎的、蔫蔫的白花,轻轻飘飘、晃晃悠悠、任意东西,大约也在寻找自己的归宿吧。若是被林妹妹搜入锦囊中,则必然会写一篇永垂不朽的《桂花赋》。
将军老家附近的初心广场,真正体现了党的初心: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散步时有熟悉的人常常见到袁誉柏海军上将的母亲、哥嫂、侄儿侄女也在休闲的人群中。这么大个官,可他的这些亲人仍然是住在老家的农民。广场周边路灯下鲜艳的党旗,在灯下熠熠生辉,有千千万万的无私奋斗者,将永葆其色彩的鲜艳。广场上,年龄不同的男女,三个一群、五个一伙,或吹拉弹唱,或手舞足蹈,其优劣由人说去,也许没人说。无论你怎么挑剔,也比从前人们闲暇时相聚打牌赌博、挑事惹非好了不知多少倍。
人们解决了衣食住行的问题后,追求精神的享受是必然的。进化论者早就看到:刚学会直立行走的猴子,在吃饱喝足后便上蹿下跳、长鸣吼叫、手舞足蹈。这也许就是休闲活动的起源吧。我们的政府为人民所想、为人民做事。广场、休闲路等等,满足了人们休闲活动的需求。人民满意了,会竭尽全力地工作,真心实意地拥护党,不遗余力地为国家作贡献。公民们如此行动,则富国强兵指日可待。
休闲路两旁的桂花树,列队一千多米,散步者在树下来来去去,也有聊家事国事天下事的。
“唉,真不公平。我的高中同学毕业下乡两年招工回城当工人,我当农民披星戴月交公粮,都在为国家作贡献呀。为什么他每月养老金三千多元,老子才一百多元呢?”
其声大低沉、愤愤不平,不知是向散步者倾诉呢,还是向天地伸冤。
“哼,老子不服。我和一个乡下同学很好。下乡时住他家里,对我不错。过了两年我回城当了工人,他羡慕得不得了。可高考恢复不久,他却时来运转,祖坟冒青烟了,考上了武汉大学,也看不出有什么本事,最多就比老子多认得几个字。我的养老金每月三千多元,凭什么他却有一万多元?”
我禁不住也插了几句别人不喜欢听的话:“老哥,你如果愿意,当初也可去考个武汉大学读读,说不定比你同学的养老金还高。总不能让国家让开拖拉机的和开飞机的领取一样的退休养老金吧。”
几位老哥侧目一扫,似乎也没什么话可说。
大多数人皆仰面而行,时而鼻孔朝天,去迎接那沁人的芬芳。我走着快乐着,才不管人间的什么喜怒哀乐呢。在婆娑的桂树下,只要是稍微空旷点的地方,便有男女老少自带音响设备,吼起了形形色色自选的歌。只要自己乐意,想吼什么吼什么,公共场所,该吼的地方,谁也不管谁。如你不乐意,走人吧。不过,这些歌舞者也许有约定:比较好地控制了音量。比那些自封的阳春白雪者们要讲道德。
我这个音乐盲,天生五音不全,却喜欢听别人唱歌。听得多了,又去查阅一些相关资料,还有点儿一知半解了。正如人们常说的你没吃过猪肉,看过行走的猪多了,也会认识猪一样。对于唱歌,偶尔也能说几句不离谱的话。
前面不远处,乌兰图雅热情奔放的《套马杆》就钻入了耳朵。我曾有幸在青龙村观赏了中央电视台主办的丰收节。在离乌兰图雅三米远的舞台前聆听其唱了这首歌。此时才觉得“如听仙乐耳暂明”一点也不夸张。以后无论在什么视频、电视上看时听时,也没有了那时的滋味。于是加快脚步,去桂花树下明察秋毫。看看到底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乌兰图雅就那么值钱。细看,演唱的黄毛丫头头上插了好几朵桂花,尽管在乌黑的发间微不足道,但却清香四溢。她远没有乌兰图雅的潇洒,更没有那优雅的气质;详听,唱的音域没那么宽,低音没那么浑厚,高音没那么激越,吐词没那么清晰、柔和。此时,你一定说会那是天上人间。
一曲终了,青年人看一眼我这个老家伙在旁倾听,即客气地问问:“老人家,你认为唱得怎么样。”
“不错。”
“不错在哪里?”
“能纵情歌唱就不错,比起相聚打牌高雅、高贵多了。”
当然也直截了当地说了自己的想法。青年人虽有点不悦,但也不好说什么。
走在桂花树尽头,回望一路走来,瞅见世界的巨大变化,目睹公民素质的提高,文明的进步,不觉满心欢喜。
原来这个世界上,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是不可缺少的,二者的和谐共存,也许在桂花再次飘香之日,即是民族复兴之时。
(2019年11月9日)
来源:真言贞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