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1998年春天,王建国蹲在,看着那头老黄牛慢慢嚼着干草,心里五味杂陈。
1998年春天,王建国蹲在,看着那头老黄牛慢慢嚼着干草,心里五味杂陈。
家里的最后一袋米昨天见了底,妻子临走时留下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跟孩子回娘家,你自己看着办吧。"
正当他发愁时,村里的寡妇白秀兰出现在院门口,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
"建国,听说嫂子走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建国抬起头,看到白秀兰那双含着某种深意的眼睛,心跳莫名加快了几拍。
"我来跟你商量个事儿。"白秀兰走近几步,声音压得更低,"我帮你养牛,你养我,怎么样?"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也让王建国的人生从此走向了一个他从未预料到的方向。

01
王建国三十二岁那年,命运给他开了个残酷的玩笑。
先是父亲突发心脏病去世,紧接着母亲也因为悲伤过度卧床不起,医药费像无底洞一样吞噬着家里仅有的积蓄。妻子郑雨桐原本就对这个贫困的家庭心怀不满,母亲的病更是压垮了她最后的耐心。
"建国,我真的撑不下去了。"那天晚上,郑雨桐坐在床沿上,声音里带着哭腔,"孩子还小,我不能让他跟着我们受苦。"
王建国坐在桌边,手里捧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稀粥,半天没有说话。
窗外春雨淅淅沥沥,打在破旧的瓦片上发出单调的响声。屋内昏暗的煤油灯光摇摇晃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知道你心里苦,可是..."王建国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咱们总得想想办法。"
"什么办法?"郑雨桐猛地站起来,眼中闪着绝望的光芒,"家里除了那头老牛,还有什么?连孩子的奶粉钱都拿不出来!"
王建国沉默了。
他知道妻子说的是实情。自从父亲去世后,家里的顶梁柱就倒了。原本靠着几亩薄田和父亲的木工手艺维持生计,现在田里的收成刚够糊口,而他又不会父亲的手艺,只能靠给人打零工挣点微薄的工钱。
"要不,咱们把牛卖了?"王建国试探着说道。
"卖了牛,明年春耕怎么办?"郑雨桐摇摇头,"建国,我已经决定了,明天我就带着孩子回娘家。等你这边情况好转了,我们再回来。"
那一夜,王建国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听着妻子轻微的呼吸声,心里翻江倒海。三十二年来,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从小到大,虽然家里不富裕,但至少一家人在一起,有说有笑。现在好了,妻离子散,只剩下他一个人面对这个破败的家。
第二天一早,郑雨桐真的走了。
她背着简单的行李,抱着三岁的儿子,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有不舍,有愧疚,更多的是解脱。
"建国,我不是不爱你,只是..."她的话没有说完,转身消失在晨雾中。
王建国站在院子里,看着妻子远去的背影,心里空荡荡的。
院子里只剩下那头老黄牛还在悠闲地吃草,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似乎带着某种同情。
"老伙计,现在就剩咱们俩了。"王建国走过去,轻抚着牛背,声音有些哽咽。
这头牛是父亲在世时买的,已经养了五年。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还算健壮,是家里最值钱的财产。王建国知道,只要把牛卖了,至少能解决眼前的困难,但是没有了牛,明年的春耕就成了问题。
正当他陷入两难境地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02
白秀兰今年二十八岁,三年前丈夫因为意外去世,留下她一个人带着一个女儿生活。
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寡妇的日子并不好过。虽然村里人表面上对她客客气气,但背地里的闲言碎语从来没有断过。更让她难受的是那些男人们投来的异样目光,有同情,有怜悯,也有一些她不愿意去深想的东西。
但白秀兰是个要强的女人。
丈夫去世后,她没有选择改嫁,而是咬着牙独自撑起这个家。她在自家的菜园里种菜,养了几只鸡,偶尔到镇上去卖些鸡蛋和蔬菜,勉强维持着母女俩的生活。
这天早上,她听说王建国的妻子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心里五味杂陈。
作为同样经历过生活磨难的人,她能理解郑雨桐的选择,但同时也为王建国感到难过。在这个村子里,王建国算是个老实本分的人,虽然家境贫寒,但人品还是不错的。
白秀兰在菜园里摘了些新鲜的青菜,又从鸡窝里收了十几个鸡蛋,装在竹篮里。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去看看王建国。
"不管怎么说,都是邻居,该帮的还是要帮一把。"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换上了一件相对干净的衣服。
王建国家的院门虚掩着,白秀兰轻轻推开,看到王建国正蹲在牛棚前发呆。
"建国。"她轻声唤道。
王建国回过头,看到是白秀兰,连忙站起来:"秀兰,你怎么来了?"
"听说嫂子回娘家了,我来看看你。"白秀兰把竹篮放在地上,"这些菜和鸡蛋你拿着,一个人在家也要好好吃饭。"
王建国看着篮子里的东西,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这些天来,除了白秀兰,还没有人主动关心过他。
"秀兰,这怎么好意思..."
"都是邻居,客气什么。"白秀兰摆摆手,然后看了看那头老黄牛,"你这牛养得不错,看起来很健壮。"
"是啊,就是饲料有点跟不上。"王建国苦笑着说,"现在家里情况你也知道,连人都吃不饱,更别说牛了。"
白秀兰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什么。
院子里的气氛有些尴尬,王建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偷偷打量着白秀兰,发现这个女人虽然生活艰难,但依然保持着某种优雅。她的头发梳得很整齐,衣服虽然朴素但很干净,脸上虽然有些憔悴,但眼神依然清澈。
"建国,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白秀兰突然开口,声音有些紧张。
"你说。"
"我家里也不宽裕,但是比你稍微好一点。"白秀兰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我想着,咱们两家都不容易,要不然..."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王建国等着她继续说下去,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要不然咱们搭伙过日子?"白秀兰终于说出了这句话,脸上泛起了红晕,"我是说,我可以帮你照顾这头牛,你也可以帮我干些重活。咱们各取所需,互相帮助。"
这个提议让王建国愣住了。
他没想到白秀兰会说出这样的话。在这个保守的小山村里,一个寡妇主动提出要和一个男人搭伙过日子,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秀兰,这..."王建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知道这话说出来有些唐突。"白秀兰的声音更小了,"但是我想了很久,咱们两个人都不容易,与其各自艰难地撑着,不如互相扶持。我不求别的,只要能让孩子有口饭吃就行。"
王建国看着白秀兰,心里五味杂陈。

03
王建国的内心深处,其实早就对白秀兰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这种好感源于三年前的一个雨夜。那时白秀兰的丈夫刚刚去世不久,她一个人带着女儿在家,突然发起了高烧。是王建国冒着大雨背着她到镇上的卫生院,整整守了一夜。
从那以后,两人之间就有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平时在村里遇到,白秀兰总是会对他点头微笑,那笑容里有感激,也有一种他不敢深想的温暖。而王建国也会时不时地帮她干些重活,比如修修院墙,挑挑水什么的。
但是,他们都很小心地保持着距离。
毕竟,在这个小村子里,流言蜚语的杀伤力是巨大的。一个有妇之夫和一个寡妇走得太近,很容易招来非议。
现在情况不同了。
王建国的妻子已经离开,他也成了孤家寡人。白秀兰的提议虽然大胆,但确实是一个解决两人困境的好办法。
"秀兰,你真的想清楚了?"王建国看着她,声音有些颤抖,"村里人要是知道了,会说闲话的。"
"我不怕。"白秀兰抬起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这些年我什么闲话没听过?再说,咱们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是互相帮助而已。"
王建国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白秀兰说得有道理。两个人都是成年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互相扶持本来就是人之常情。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些顾虑。
"那你女儿那边..."
"小雅很懂事,她会理解的。"白秀兰说道,"再说,她也需要一个男人来保护。"
这句话触动了王建国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那个才三岁的小家伙。如果不是生活所迫,郑雨桐也不会带着孩子离开。作为一个父亲,他深深理解白秀兰对女儿的担忧。
"那...那我们先试试?"王建国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试探。
白秀兰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好,那就这么定了。"
两人相视而笑,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但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院门外有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村里的长舌妇王雪琴正好路过,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这下有好戏看了。"王雪琴心里暗想,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当天下午,白秀兰就带着女儿白晓妍搬到了王建国家。
小晓妍今年六岁,是个很懂事的孩子。虽然对突然的变化有些不适应,但看到母亲脸上久违的笑容,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晓妍,以后王叔叔就是咱们家的人了,你要听话知道吗?"白秀兰蹲下来,轻抚着女儿的头发。
"妈妈,王叔叔会不会像爸爸一样离开我们?"小晓妍仰着小脸,眼中带着孩童特有的纯真和担忧。
这个问题让白秀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王建国走过来,蹲在小晓妍面前:"晓妍,王叔叔向你保证,只要你和妈妈需要我,我就不会离开。"
小晓妍看着王建国真诚的眼神,点了点头:"那我们拉钩。"
王建国伸出小指,和小晓妍拉了钩。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责任感。
夜幕降临,新组成的这个家庭开始了他们的第一个夜晚。
白秀兰在厨房里忙碌着,用她带来的鸡蛋和蔬菜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王建国则在院子里收拾着杂物,为白秀兰母女腾出更多的空间。
"建国,吃饭了。"白秀兰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带着一种家的温暖。
王建国放下手中的活计,走进屋里。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虽然简单,但色香味俱全。这是他这些天来吃过的最丰盛的一顿饭。
"秀兰,你的手艺真好。"王建国夹了一口菜,由衷地赞叹道。
"以后天天都能吃到。"白秀兰笑着说,眼中闪着某种期待的光芒。
小晓妍坐在一旁,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看王建国,眼中的戒备正在慢慢消失。
这顿饭吃得很温馨,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家人。
但是,就在这温馨的氛围中,院门外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04
"王建国,你给我出来!"
院门外传来王雪琴尖锐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王建国和白秀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妈妈,外面怎么了?"小晓妍害怕地抓住白秀兰的手。
"没事,晓妍乖,先回屋里去。"白秀兰安慰着女儿,但声音里明显带着紧张。
王建国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我去看看。"
院门外不只是王雪琴一个人,还跟着村里的几个妇女,都是平时爱嚼舌根的主儿。她们围在院门口,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
"建国,你可真行啊!"王雪琴一看到王建国就开始发难,"你媳妇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把寡妇领回家了?"
雪琴嫂子,你这话什么意思?"王建国努力保持着冷静。
"什么意思?"王雪琴冷笑一声,"大白天的,白秀兰带着孩子搬到你家来,你说什么意思?"
其他几个妇女也跟着起哄:
"就是,这成何体统?"
"孩子还在呢,也不知道害臊。"
"这要是传出去,咱们村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王建国感到一阵愤怒涌上心头,但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知道,在这种时候发火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各位嫂子,我和秀兰只是互相帮助,没有你们想的那些事。"王建国尽量平和地解释道。
"互相帮助?"王雪琴撇撇嘴,"孤男寡女住在一个院子里,你说互相帮助?谁信啊?"
就在这时,白秀兰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情很坚定。走到王建国身边,她直视着王雪琴的眼睛:
"雪琴嫂子,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我和建国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关系。"
"清白?"王雪琴冷笑,"那你搬到他家来干什么?"
"因为我们都需要帮助。"白秀兰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建国一个人照顾不了那头牛,我一个女人家里的重活干不了。我们只是想互相扶持,度过难关。"
"说得好听,谁知道你们背地里干什么!"另一个妇女插嘴道。
白秀兰的脸色变了,她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王建国看到白秀兰的变化,心里一阵心疼。他知道,作为一个寡妇,白秀兰这些年承受了太多的非议和压力。现在为了帮助他,她又要面对这些恶毒的言语。
"够了!"王建国终于爆发了,"你们说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很大,把几个妇女都吓了一跳。
"我王建国做事光明磊落,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王建国的眼中闪着愤怒的火焰,"你们要是闲得没事干,就回家去管好自己的事!"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王雪琴被王建国的气势震住了,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我们这是为了村里的风气着想!"
"为了村里的风气?"王建国冷笑一声,"那你们倒是说说,我和秀兰哪里违法了?哪里伤风败俗了?"
几个妇女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确实,王建国和白秀兰并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两个成年人选择住在一起,互相帮助,这在法律上和道德上都没有问题。
"再说了,"王建国继续说道,"我们两个都是苦命人,互相扶持有什么不对?难道非要我们各自饿死才符合你们的心意?"
这话说得几个妇女哑口无言。
白秀兰看着王建国为自己据理力争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为她出头。
"建国说得对。"白秀兰也开口了,声音虽然不大,但很坚定,"我们两个人都不容易,互相帮助怎么了?你们要是看不惯,可以不来往,但请不要用恶毒的语言中伤我们。"
"你们..."王雪琴还想说什么,但被其他人拉住了。
"算了算了,咱们走吧。"有人劝道,"人家爱怎么过是人家的事。"
几个妇女嘟嘟囔囔地离开了,但王建国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在这个小村子里,流言蜚语的传播速度比风还快。
院门关上后,王建国和白秀兰都没有说话。
小晓妍从屋里跑出来,抱住白秀兰的腿:"妈妈,那些阿姨为什么要骂我们?"
白秀兰蹲下来,轻抚着女儿的头发:"晓妍,有些人就是喜欢说别人的坏话,我们不要理她们。"
"那我们还住在这里吗?"小晓妍问道。
白秀兰看了看王建国,眼中带着询问的意思。
王建国走过来,坚定地说:"住,为什么不住?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
但是,他心里其实也没有底。
在这个保守的小村子里,流言蜚语的杀伤力是巨大的。如果村里人都反对他们住在一起,日子会变得更加艰难。
夜深了,白秀兰哄着女儿睡下后,来到院子里。
王建国正坐在牛棚前抽烟,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建国,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白秀兰轻声说道。
"说什么傻话。"王建国掐灭烟头,"是我连累了你。"
两人并肩坐在牛棚前,看着满天的星星。
"建国,要不然我还是搬回去吧。"白秀兰突然说道,"我不想让你为难。"
"不行。"王建国的回答很坚决,"既然决定了,就不能半途而废。再说,我们本来就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怕她们?"
白秀兰看着王建国坚毅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感动。
"谢谢你,建国。"她轻声说道。
"咱们之间不用说谢谢。"王建国转过头,看着白秀兰,"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这句话让白秀兰的心跳加快了几拍。
虽然他们之间还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关系,但这种家人般的温暖,是她这些年来一直渴望的。

05
接下来的几天,村里的流言蜚语果然如潮水般涌来。
走在村里的小路上,王建国能感受到背后那些异样的目光。有些人会在他经过时窃窃私语,有些人则会故意大声议论,让他听到。
"看,那就是王建国,老婆刚走就和寡妇搞在一起了。"
"真是不要脸,孩子还小呢。"
"这种人就是没有道德底线。"
王建国努力装作没听见,但心里的愤怒却在一点点积累。
白秀兰的处境更加艰难。
她带着女儿到村里的小卖部买东西,店主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以前总是笑脸相迎,现在却爱理不理的。
"妈妈,为什么大家都不理我们了?"小晓妍天真地问道。
白秀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女儿的问题。她只能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加快脚步离开。
但是,也有一些人对他们表示理解和支持。
村里的老支书白建国是个明事理的人。他专门来到王建国家,了解了情况后,表示支持他们的决定。
"建国啊,你们两个都不容易,互相帮助是对的。"老支书语重心长地说,"别理那些闲言碎语,清者自清。"
还有村里的老中医徐建明,也对他们的处境表示同情。
"人活着不容易,能互相扶持就是福气。"徐建明对王建国说,"那些说闲话的人,自己日子过得也不见得多好。"
这些支持的声音虽然不多,但对王建国和白秀兰来说,却是莫大的安慰。
与此同时,他们的合作也在逐渐磨合中找到了节奏。
白秀兰确实很会照顾牲畜。她每天早早起床,给老黄牛准备饲料,打扫牛棚,还会观察牛的健康状况。在她的精心照料下,老黄牛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王建国则承担起了家里的重活。他修好了白秀兰家破损的屋顶,加固了院墙,还帮她在菜园里搭了个架子种豆角。
两人的分工很明确,配合也很默契。
更重要的是,他们在这种合作中找到了一种久违的温暖。
每天傍晚,当王建国干完活回到家,看到白秀兰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里就会涌起一种家的感觉。而白秀兰看到王建国为这个家辛勤劳作,也感到了一种被保护的安全感。
小晓妍也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
她开始叫王建国"王叔叔",有时候还会撒娇地要他抱抱。王建国对这个懂事的小女孩也很疼爱,经常给她讲故事,教她识字。
"王叔叔,你什么时候能把我哥哥接回来?"有一天,小晓妍突然问道。
王建国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看着她:"晓妍,王叔叔也想念他的儿子,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
"因为...因为王叔叔还没有准备好。"王建国不知道该怎么向一个六岁的孩子解释这些复杂的情况。
小晓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说:"那我可以做你的女儿吗?这样你就不会孤单了。"
这句话让王建国的眼眶湿润了。
他轻抚着小晓妍的头发,声音有些哽咽:"晓妍,你已经是王叔叔的女儿了。"
白秀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王建国是真心疼爱晓妍的,而晓妍也真的把他当成了父亲。
这种感觉让她既欣慰又担忧。欣慰的是女儿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担忧的是如果这种关系不能长久,受伤的还是孩子。
夜晚时分,白秀兰和王建国坐在院子里商量着未来的打算。
"建国,春耕快到了,咱们得早做准备。"白秀兰说道,"我看这头牛养得不错,应该能胜任春耕的活儿。"
"是啊,多亏了你的精心照料。"王建国看着牛棚里安静吃草的老黄牛,"不过咱们还需要买些种子和化肥,这又是一笔开销。"
"我这里还有些积蓄,虽然不多,但应该够春耕用的。"白秀兰说道。
王建国摇摇头:"怎么能用你的钱?这样吧,我去镇上找找活儿干,挣点钱回来。"
"咱们现在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白秀兰认真地说,"再说,你在家里也要照看牛和地,不能总往外跑。"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建国!建国!"
这是村长白国强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
王建国连忙起身开门,只见村长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几个村民。
"村长,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王建国问道。
"建国,出大事了!"村长喘着粗气说,"县里来人了,说要在咱们村搞什么开发项目,要征收土地!"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王建国愣在了原地。
"征收土地?"白秀兰也走了过来,脸色有些苍白,"那我们怎么办?"
"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明天县里的人要来村里开会,详细说明情况。"村长说道,"我先通知大家一声,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
村长和其他村民离开后,王建国和白秀兰都沉默了。
如果真的要征收土地,那他们刚刚稳定下来的生活又要面临变数。没有了地,老黄牛也就没有了用武之地,他们辛苦建立起来的这个家,可能又要分崩离析。
"建国,你说咱们该怎么办?"白秀兰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王建国看着夜空中的星星,久久没有说话。
命运似乎总是喜欢在人们刚刚看到希望的时候,再给一记重击。
06
第二天上午,县里的工作组果然来到了村里。
村委会的会议室里挤满了村民,大家都想知道这个所谓的开发项目到底是怎么回事。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说话很有气势。他自我介绍说是县里的招商引资办公室主任,姓李。
"乡亲们,我今天来是给大家带来好消息的。"李主任站在会议室前面,声音洪亮,"县里引进了一个大项目,要在咱们这里建设现代化的农业园区。这对咱们村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发展机会!"
底下的村民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什么农业园区?"有人问道。
"就是现代化的农业基地,用最先进的技术种植高价值的经济作物。"李主任解释道,"项目建成后,不仅能带动当地经济发展,还能为村民提供就业机会。"
听起来确实是个好事,但村民们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那我们的地怎么办?"村长白国强问道,"听说要征收土地?"
"是的,这个项目需要征收部分土地。"李主任点点头,"但是县里会按照国家标准给予补偿,绝对不会让乡亲们吃亏。"
"补偿多少?"有村民直接问道。
"具体的补偿标准还在核算中,但我可以保证,绝对会让大家满意。"李主任说道,"而且,土地征收后,原来的农户还可以优先安排到农业园区工作,工资待遇比种地强多了。"
王建国坐在角落里,听着李主任的介绍,心里五味杂陈。
从理性上来说,这确实是个发展机会。如果真的能像李主任说的那样,既有补偿又有工作,对村民来说确实是好事。
但是,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这种大规模的开发项目,往往会彻底改变一个地方的面貌。到时候,这个他从小长大的村子还会是原来的样子吗?
"具体什么时候开始征收?"有人问道。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下个月就可以开始测量土地,正式的征收工作预计在半年内完成。"李主任说道,"我希望乡亲们能够积极配合,这是为了大家的共同利益。"
会议结束后,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这件事。
有人支持,认为这是个脱贫致富的好机会;有人反对,舍不得祖祖辈辈耕种的土地;还有人持观望态度,想看看具体的补偿方案再做决定。
王建国和白秀兰走在回家的路上,都没有说话。
"建国,你觉得这事儿靠谱吗?"白秀兰终于开口问道。
"不好说。"王建国摇摇头,"听起来是好事,但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我也有这种感觉。"白秀兰说道,"这种大项目,真的会考虑我们这些老百姓的利益吗?"
两人正说着话,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建国,秀兰,等等我!"
回头一看,是村里的老中医徐建明。他满脸担忧地追了上来。
"建明叔,怎么了?"王建国问道。
"我刚才在县里有个朋友那里打听了一下这个项目。"徐建明压低声音说道,"情况可能没有他们说得那么好。"
"怎么说?"
"我那朋友说,这个所谓的农业园区,其实就是要建工厂。"徐建明说道,"而且,补偿标准比他们承诺的要低得多。"
这个消息让王建国和白秀兰都吃了一惊。
"建明叔,你确定吗?"白秀兰问道。
"我那朋友在县里工作了二十多年,消息很可靠。"徐建明说道,"他还说,其他地方也有类似的项目,最后受苦的都是老百姓。"
王建国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如果徐建明说的是真的,那这个所谓的发展项目,可能就是一个精心包装的陷阱。
"那我们该怎么办?"白秀兰问道。
"先观察观察,不要急着表态。"徐建明说道,"这种事情,着急的应该是他们,不是我们。"
三人分手后,王建国和白秀兰回到家中。
小晓妍正在院子里和那头老黄牛玩耍,看到他们回来,开心地跑了过来。
"妈妈,王叔叔,你们回来了!"
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笑容,白秀兰的心里更加沉重。
如果土地真的被征收了,她们母女俩的未来又将何去何从?
王建国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忧,轻声说道:"别担心,天塌不下来。就算真的要征收土地,我们也会想办法的。"
白秀兰点点头,但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她感觉到,一场巨大的变故正在向他们逼近。
晚上,当小晓妍睡下后,王建国和白秀兰坐在院子里商量对策。
"建国,如果真的要征收土地,你打算怎么办?"白秀兰问道。
"还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呗。"王建国苦笑着说,"不过,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我也这么觉得。"白秀兰说道,"要不然咱们想想后路?"
"什么后路?"
"如果这里真的不能待了,咱们就到外面去。"白秀兰说道,"反正现在哪里都能讨生活。"
王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秀兰,你跟着我真的委屈了。"
"说什么傻话。"白秀兰摇摇头,"这些年来,你是第一个真心对我和晓妍好的人。不管走到哪里,我都愿意跟着你。"
这句话让王建国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在这个充满变数的时刻,能有一个人愿意与自己同甘共苦,这是多么珍贵的情感。
"秀兰,谢谢你。"王建国真诚地说道。
"咱们之间不用说谢谢。"白秀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王建国的手,"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要在一起。"
王建国感受着白秀兰手心的温暖,心里的不安减轻了许多。
是的,不管前方有什么挑战等待着他们,至少他们不是一个人在面对。
但是,他们都没有想到,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07
一个月后,征地工作正式开始了。
县里派来了测量队,在村里各处插上了标记桩。王建国看着自家田地里那根醒目的红桩子,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补偿方案也正式公布了,果然如徐建明所说,标准比之前承诺的要低得多。每亩地的补偿金只有八千元,而且要分三年支付。
"这点钱够干什么的?"村民们议论纷纷,"买房子都不够首付的。"
"就是,说得好听,什么发展机会,我看就是想便宜占我们的地。"
"那咱们不签字行不行?"
"不签字也不行,人家说了,这是国家项目,必须配合。"
村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
有些村民已经开始准备签字搬迁,他们觉得反抗也没用,不如早点拿到补偿金。但也有一些村民坚决反对,认为这个补偿标准太不合理。
王建国家的情况比较特殊。
他家的田地不多,按照补偿标准,总共能拿到三万多元。这笔钱对于他们目前的处境来说确实不少,但如果失去了土地,他们又该靠什么生活呢?
"建国,你怎么看?"村长白国强专门来找他商量,"村里人都在观望,等着看你的态度。"
王建国没有立即回答。
他知道自己在村里的影响力。虽然这些年来生活困难,但村里人都知道他是个有主见、有原则的人。他的选择可能会影响其他村民的决定。
"村长,你觉得这个项目靠谱吗?"王建国反问道。
村长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县里的人说得天花乱坠,但具体会怎么样,谁能保证?"
"那就是说,我们是在赌。"王建国说道,"赌赢了,大家都有好日子过;赌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说得对。"村长点点头,"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不赌也不行。人家已经决定了要征收,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这天晚上,王建国和白秀兰坐在院子里,讨论这个让他们头疼的问题。
"秀兰,你说我们该怎么办?"王建国问道。
"我听你的。"白秀兰说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王建国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想去县里了解一下真实情况。光听别人说,总是不踏实。"
"那我陪你去。"
"不用,你在家照看晓妍。"王建国摇摇头,"我一个人去就行。"
第二天一早,王建国就乘车前往县城。
他先是到县政府了解了征地政策,然后又到规划局查看了项目的详细资料。经过一天的奔波,他终于搞清楚了这个项目的真相。
确实如徐建明所说,这并不是什么现代化的农业园区,而是一个化工企业的建设项目。而且,所谓的就业机会也很有限,大部分工作都需要专业技能,普通农民根本无法胜任。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在县里遇到了一个其他村的村民。那个村民告诉他,他们村去年也遇到了类似的项目,结果征地后企业迟迟不开工,村民们既失去了土地,也没有得到承诺的工作机会。
"兄弟,我劝你们千万要小心。"那个村民说道,"这些开发商就是看中了我们农民老实,好欺负。"
王建国带着沉重的心情回到村里。
他把了解到的情况告诉了白秀兰,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建国,那我们该怎么办?"白秀兰问道。
"我觉得我们不能签这个字。"王建国说道,"这明摆着就是个陷阱。"
"可是,如果大家都签了,就我们不签,会不会..."白秀兰有些担心。
"那就让他们签去。"王建国的语气很坚决,"我不能明知道是坑还往里跳。"
但是,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第二天,村里来了一群人,不是县里的工作组,而是一些看起来很凶的社会人员。他们挨家挨户地"做工作",劝说村民签字同意征地。
"大叔,这是好事儿,你们就别犹豫了。"一个戴着金链子的男人对村民说道,"不签字对谁都没好处。"
言语中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一些原本还在犹豫的村民,在这种压力下开始动摇了。
王建国听说这个情况后,心里更加不安。
如果对方真的用这种手段来逼迫村民签字,那事情就不是简单的征地问题了,而是涉及到更深层次的利益纠葛。
"建国,我有点害怕。"白秀兰坦诚地说道,"要不然我们还是签字吧,别惹麻烦。"
王建国理解白秀兰的担心。作为一个女人,她需要考虑的不仅是自己的安危,还有女儿的安全。
但是,如果在这种威胁面前妥协,那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欺凌等着他们。
"秀兰,给我点时间,让我再想想办法。"王建国说道。
当天夜里,王建国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抽烟,思考着对策。
突然,院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王建国警觉地站起身,看到一个黑影在院门外徘徊。
"谁?"他低声问道。
黑影停了下来,然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建国,是我。"
王建国仔细一看,原来是徐建明。
"建明叔,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王建国开门让他进来。
徐建明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后,压低声音说:"建国,我得到一个消息,你们要小心。"
"什么消息?"
"有人在打听你的情况,说你是村里的带头人,不签字会影响其他人。"徐建明说道,"我担心他们会对你下手。"
这个消息让王建国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看来,他的担心成了现实。对方确实把他当成了需要"重点关照"的对象。
"建明叔,你觉得我该怎么办?"王建国问道。
"我建议你们暂时离开村子,避避风头。"徐建明说道,"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再回来也不迟。"
离开村子意味着放弃所有的东西,包括那头老黄牛,包括刚刚建立起来的这个温暖的家。
但是,如果留下来,可能会面临更大的危险。
"让我和秀兰商量一下。"王建国说道。
徐建明点点头,临走时又叮嘱道:"建国,不管你们做什么决定,都要小心。这些人不是好惹的。"
送走徐建明后,王建国回到屋里。
白秀兰还没有睡,正在为小晓妍盖被子。看到王建国进来,她走了过来。
"建国,刚才建明叔说什么了?"
王建国把徐建明的话告诉了白秀兰,她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
"那我们..."
"秀兰,我想问你一个问题。"王建国打断了她的话,"如果我们现在离开,你会后悔吗?"
白秀兰看着王建国,沉默了很久。
"建国,说实话,我舍不得这里。"她最终说道,"这是我们第一次有家的感觉。"
王建国点点头,他理解白秀兰的心情。
"但是,我更舍不得你和晓妍。"白秀兰继续说道,"如果留在这里会有危险,我们就走。"
这句话让王建国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在这个关键时刻,白秀兰选择的不是安逸,而是他们一家人的安全。
"好,那我们明天就走。"王建国做出了决定。
08
第二天天还没亮,王建国和白秀兰就开始收拾东西。
他们不敢带太多行李,只装了一些必需品和小晓妍的衣服。最让人心疼的是那头老黄牛,王建国站在牛棚前,久久不肯离去。
"建国,牛怎么办?"白秀兰问道。
"暂时寄存在建明叔那里吧。"王建国摸着牛头,声音有些哽咽,"等我们安定下来,再想办法接它。"
小晓妍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乖乖地跟着大人收拾东西。
"妈妈,我们要去哪里?"她天真地问道。
"我们去找个新家。"白秀兰蹲下来,轻抚着女儿的头发,"晓妍喜欢旅行吗?"
"喜欢!"小晓妍开心地拍手,"那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白秀兰和王建国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们悄悄离开了村子。
王建国背着简单的行李,白秀兰抱着小晓妍,三个人走在田间小路上,向着未知的前方前进。
回头看着渐渐远去的村庄,王建国的心里五味杂陈。
这里有他的童年记忆,有他父母的坟墓,还有他和白秀兰刚刚建立起来的温暖家庭。现在,他们却不得不抛下这一切,如同逃亡一般离开。
"建国,我们去哪里?"白秀兰问道。
"先到镇上,然后再想办法。"王建国说道,"我听说省城那边有很多工厂在招工,咱们可以去试试。"
三个人走了两个小时,终于到达了镇上。
镇上的长途汽车站里人来人往,很多都是外出打工的农民。王建国买了三张到省城的车票,然后一家三口坐在候车室里等车。
小晓妍有些累了,靠在白秀兰怀里打瞌睡。白秀兰看着女儿稚嫩的脸庞,心里既心疼又担忧。
"建国,我们这样做对吗?"她轻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王建国诚实地说,"但是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车来了,三个人上了车。
随着汽车缓缓启动,王建国透过车窗看着渐渐远去的故乡,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要带着秀兰和晓妍回到这里,光明正大地生活。
省城比他们想象中要大得多,也更加繁华。
但是,繁华的背后是残酷的现实。王建国很快发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生存并不容易。
他们先是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个便宜的小旅馆住下,然后开始四处寻找工作。
王建国的文化水平不高,只能找一些体力活。白秀兰则想找个保姆或者清洁工的工作,但大部分雇主都要求有本地户口或者身份证明。
更麻烦的是小晓妍的问题。她需要上学,但没有本地户口,很多学校都不接收。
一个星期过去了,他们的钱已经花了大半,但工作还没有着落。
"建国,要不然我们回去吧。"一天晚上,白秀兰终于忍不住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再坚持几天。"王建国说道,"我今天听说城南有个建筑工地在招工,明天我去试试。"
第二天,王建国来到那个建筑工地。
工地的包工头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很精明。他上下打量了王建国一番,然后问道:
"干过建筑吗?"
"没有,但我能吃苦,学得快。"王建国诚实地说。
"工资不高,一天八十块,管一顿午饭。"包工头说道,"干不干?"
"干!"王建国毫不犹豫地答道。
虽然工资不高,但至少有了一份稳定的收入。王建国如释重负,立即回去告诉了白秀兰这个好消息。
"太好了!"白秀兰高兴得几乎要哭出来,"这样我们就能在这里安定下来了。"
但是,安定下来只是第一步。
在建筑工地干活很辛苦,王建国每天都要从早上七点干到晚上七点,回到家时累得话都不想说。但是,看到白秀兰和小晓妍脸上的笑容,他觉得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白秀兰也没有闲着,她在附近找了一份清洁工的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能贴补家用。
小晓妍的上学问题也解决了。附近有一所民办小学,虽然条件不如公立学校,但至少能让孩子接受教育。
就这样,他们在省城慢慢站稳了脚跟。
虽然生活依然不宽裕,但至少一家三口能够在一起,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两个月后,王建国接到了徐建明打来的电话。
"建国,你们在外面还好吗?"徐建明关切地问道。
"还可以,都找到工作了。"王建国说道,"村里怎么样?"
"村里的事情你猜得对,那个项目果然是个骗局。"徐建明叹了口气,"征地补偿款到现在还没有到位,企业也没有开工的迹象。好多村民都后悔了。"
听到这个消息,王建国既庆幸又难过。
庆幸的是他们当初的选择是对的,避免了更大的损失。难过的是那些轻信承诺的村民们,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些威胁我的人呢?"王建国问道。
"早就不见了。"徐建明说道,"现在县里也在调查这个事情,估计有人要倒霉了。"
"我的牛还好吗?"
"好着呢,我每天都去喂它。"徐建明笑着说,"它好像在等你们回来。"
挂断电话后,王建国把消息告诉了白秀兰。
"建国,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白秀兰问道。
"再等等吧。"王建国说道,"等那边的事情彻底解决了,我们再回去。"
其实,王建国心里还有另一个想法。
在省城的这段时间,他学到了很多东西,也见识了外面世界的广阔。他想要积累更多的经验和资本,然后再回到家乡,用自己的方式建设那片土地。
但是,命运再一次给他们开了个玩笑。
就在他们以为生活终于走上正轨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彻底改变了他们的计划。
白秀兰怀孕了。
09
当白秀兰拿着化验单回到家时,王建国正在修理小晓妍的玩具汽车。
看到白秀兰苍白的脸色,王建国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儿。
"秀兰,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白秀兰没有说话,只是把化验单递给了王建国。
王建国接过单子,仔细看了一遍,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真的?"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白秀兰点点头,眼中含着泪水:"医生说已经两个月了。"
王建国慢慢坐下来,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们现在的生活刚刚稳定,经济条件还很困难。如果再添一个孩子,压力会更大。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亲密,但在法律上还不是夫妻,这个孩子的身份问题也会很麻烦。
但是,另一方面,这个孩子的到来也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关系更进了一步。从某种程度上说,这是他们共同创造的新生命,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建国,你说话啊。"白秀兰看到王建国一直沉默,心里更加忐忑。
"秀兰,你想要这个孩子吗?"王建国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这个问题让白秀兰沉默了很久。
作为一个女人,她当然希望能够有自己的孩子。但是,现在的情况确实很复杂。她不想给王建国增加负担,也不想让小晓妍受到影响。
"我听你的。"白秀兰最终说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王建国看着白秀兰,心里涌起一阵心疼。
他知道,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能够说出"我听你的"这句话,需要多大的勇气和信任。
"秀兰,我们要这个孩子。"王建国坚定地说道,"不管多困难,我们都要把他生下来,好好养大。"
听到这句话,白秀兰再也忍不住了,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建国,谢谢你。"她哽咽着说道。
王建国站起来,轻轻抱住了白秀兰:"傻瓜,咱们是一家人,说什么谢谢。"
小晓妍看到妈妈哭了,连忙跑过来关心:"妈妈,你怎么了?是不是王叔叔欺负你了?"
白秀兰擦擦眼泪,蹲下来抱住女儿:"没有,妈妈是高兴的。晓妍,你想不想要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
"想!"小晓妍兴奋地拍手,"那我就可以当姐姐了!"
看着女儿天真的笑容,白秀兰和王建国都笑了。
是的,不管前面有什么困难等着他们,至少现在这一刻,他们是幸福的。
有了孩子以后,王建国工作更加努力了。
他主动加班,周末也去干零活,想要多挣一些钱为孩子的到来做准备。白秀兰的身体状况不好,经常恶心呕吐,王建国就承担起了大部分的家务活。
"建国,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白秀兰心疼地说道。
"没事,我年轻,扛得住。"王建国笑着说,"再说,为了咱们的孩子,再累也值得。"
随着白秀兰的肚子越来越大,他们开始考虑回老家的事情。
在省城生孩子费用太高,而且没有亲人照顾也不方便。更重要的是,他们都希望孩子能够在故乡出生,在那片熟悉的土地上长大。
"建国,我们回去吧。"一天晚上,白秀兰突然说道,"我想让孩子在咱们村里出生。"
"好。"王建国没有犹豫,"那我们就回去。"
第二天,王建国就去辞职了。
包工头有些意外:"建国,你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走?"
"家里有事,必须回去。"王建国说道。
"那太可惜了。"包工头叹了口气,"你是个好工人,如果以后还想来,随时欢迎。"
一个星期后,他们踏上了回乡的路。
这一次的回归和当初的离开完全不同。虽然他们的行李还是不多,但心情却轻松了许多。更重要的是,白秀兰的肚子里孕育着新的生命,这给他们的归途增添了特殊的意义。
村里的变化很大。
那个征地项目果然黄了,企业方面早就撤走了,留下的只是一地鸡毛。好多村民因为失去了土地又没有得到承诺的工作,生活变得更加困难。
但是,看到王建国一家回来,村里人都很高兴。
"建国,你们总算回来了!"村长白国强激动地说道,"村里需要你这样有见识的人。"
"建国,你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徐建明也感慨地说道,"要是我们都听你的就好了。"
王建国没有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们"这样的话,而是真诚地安慰那些受损失的村民,并且承诺会尽自己的能力帮助大家。
最让他们高兴的是,那头老黄牛还好好的。
看到王建国回来,老牛兴奋地哞哞叫着,仿佛在欢迎主人的归来。
"老伙计,我回来了。"王建国抚摸着牛头,眼中含着泪水。
一个月后,白秀兰顺利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
王建国抱着刚出生的儿子,心情激动得无以复加。这是他和白秀兰爱情的结晶,也是他们新生活的象征。
"建国,给孩子起个名字吧。"白秀兰虚弱但幸福地说道。
王建国想了想,说道:"就叫王新生吧,寓意新的开始,新的希望。"
"王新生,好名字。"白秀兰微笑着点头。
小晓妍看着怀里的小弟弟,开心得不得了:"妈妈,他好小啊,像个小猴子。"
大家都被她的话逗笑了。
是的,无论经历了多少风雨,生活总是会给人希望。王建国看着床上的白秀兰,看着怀里的小新生,看着在旁边兴奋地手舞足蹈的小晓妍,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简单而真实,平凡而幸福。
外面,春雨轻柔地敲打着窗户,院子里的老黄牛安静地吃着草,一切都是那么的安详。
98年的那个春天,当白秀兰说出"我帮你养牛,你养我"的时候,他们都没有想到,这句话会成为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现在回想起来,那不仅仅是一个关于生存的协议,更是一个关于爱情、关于希望、关于新生的承诺。
夜深了,王建国坐在院子里,抽着烟,回想着这一年来的种种经历。
从最初的相遇,到后来的相知,再到现在的相守,他和白秀兰走过了一条充满曲折的道路。但正是这些曲折,让他们更加珍惜现在拥有的幸福。
"建国,还不睡吗?"白秀兰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马上就来。"王建国掐灭烟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要重建家园,要养育孩子,要过好自己的日子。但是,不管前面有什么挑战等待着他们,他们已经不再害怕了。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院子里,老黄牛轻轻地哞了一声,仿佛在为这个温暖的家庭送上祝福。
而在屋里,小新生的啼哭声响起,那是新生命对这个世界的第一声问候,也是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期待。
这就是98年那个春天开始的故事,一个关于贫穷与富有、绝望与希望、分离与团聚的故事。但最终,它是一个关于爱的故事,一个关于家的故事,一个关于人性中最美好品质的故事。
来源:森林里狩猎的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