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上,徐营长用法语公布新娘不是我的婚讯,却不知我懂四门外语

B站影视 电影资讯 2025-08-21 17:56 2

摘要:1977年,滨市被一层冷秋的薄雾笼罩,一场突如其来的急雨,让这座城市更添了几分寒意。苏晚意尚未完全睁开双眼,耳边便已充斥着严厉的斥责声。


1977年,滨市被一层冷秋的薄雾笼罩,一场突如其来的急雨,让这座城市更添了几分寒意。苏晚意尚未完全睁开双眼,耳边便已充斥着严厉的斥责声。

“苏晚意,你已经有了门好亲事,这读大学的机会,难道就不能让给你妹妹吗?”

苏晚意缓缓睁开眼,眉头紧锁,目光落在说话之人身上,那是她的父亲,苏强。她转头又瞥见红漆木柜上摆放的日历,心中一震,愣住了。

年11月1日,正是高考恢复的那一年。

见苏晚意没有回应,苏强怒气更盛:“我告诉你,这名额你必须让给你妹妹。”

苏晚意再次看向年轻了许多的苏强,那张脸依旧刻薄如初。她这才确信,自己竟然重生了,回到了二十年前。

上一世,她并未向父母妥协,拼尽全力参加了高考。后来,当高考成绩揭晓,她成了滨市唯一被北京大学录取的考生。然而,她的亲生父母却诬陷她高考作弊,夺走了她妹妹的名额。

她的成绩被无情取消,更沦为了众人的笑柄。在接下来的二十年里,她饱受世人耻笑,被亲生儿子唾弃,更被丈夫百般嫌弃。最终,她在阴冷的老屋里,绝望地吞下了农药,结束了自己悲惨的一生。

人死前,最后消失的是听觉。她清晰地听到儿子说

“真晦气,死在这,老屋都卖不出去了。”

而她的亲生父母,也只有指责

“赶紧埋了,别影响咱们乖孙的高考。”

如今,她再次回到了这个人生的转折点。她挺直了脊背,双手紧握成拳,却没有像上次那样激烈反驳。她只是垂下了眉眼,温顺地应声道:“好。”

苏强见状,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算你懂事,你就安心嫁出去,拿到彩礼给你妹妹上大学。”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去。很快,苏晚意听到了一声清脆的落锁声。

门外传来了父母的对话声。

苏强说:“她已经答应了,你还锁她干啥?”

苏母语气中充满了防备:“这丫头心眼多得很,今天可是高考报名的最后一天,千万不能出差错,婉儿的前途可耽误不得。”

闻言,苏晚意心中不禁冷笑,眼中闪过一丝讽刺与悲凉。

上一世,高考成绩被取消后,她陷入了颓废之中,按照父母早已安排好的道路,嫁给了当时只是排头兵的徐清让。婚后,徐清让虽然沉默寡言,但对她也算相敬如宾,没有让她受过委屈。她也慢慢收起了心中的遗憾。

直到五年后,他们有了儿子,徐清让也成为了特种军区最年轻的营长。她以为一切终于苦尽甘来,却没想到在他的日记中发现了对妹妹苏婉儿的深深遗憾。

他写父母包办婚姻错失所爱,他写错把亲情当爱情,遗憾一生。

那时,苏晚意只觉得两人已经结为夫妻,日久经年,他一定会淡忘苏婉儿。却没想到,苏婉儿学成归来后,徐清让就对她日渐冷落,甚至分房而睡。

就连她的儿子也恨不得把姨妈当亲妈,对她无比嫌弃。

在那样的绝望中折磨了十五年,她终于心灰意冷,走上了绝路

从回忆中抽离出来,苏晚意的脸上浮现出了坚定的神色。她拿好自己的资料,又将床单拧紧成绳,绑在窗上,然后小心翼翼地从二楼爬下。

她来到了高考报名点,将资料递给了审核员。旁边一个认识苏晚意的人诧异道:“晚意同志,你确定要参加高考?”

“听说你和徐清让都已经订下婚约了,他可是个香饽饽,首长可器重他哩。”

有人附和道:“就是啊,姑娘家读那么多书干什么,还是嫁个好男人更重要。”

苏晚意语气淡然:“毛主席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我为什么要靠男人活?”

这是她离开苏家和徐清让的唯一机会,她不会再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审核员见状,也笑了,将报名表递给她:“有志气,同志,想好要考哪所大学了吗?”

苏晚意签下自己的名字,顿了顿才回答:“北大。”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而清冽的男声:“苏晚意——”

她怔然回头,却见徐清让一身军装,眉头紧锁。

“我们都要结婚了,你要去北京?”

第2章

看见徐清让,苏晚意的手掌下意识攥紧,前世的那些回忆再次汹涌而来。

她又想起了那个冰冷凄厉、孤独死去的寒夜。所有的委屈和愤恨如潮水般冲刷着她的全身,几乎要撞碎她的心脏。

她定了定神,轻轻吐出一口气,哑声回他:“是我妹妹的志愿,她让我来给她交报名表。”

听见苏婉儿的名字,徐清让的眼神似乎都柔和了许多,又带着一闪而逝的遗憾。

“她那么优秀,是应该去更大的世界。”

苏晚意有些想笑,胸膛处却传来阵阵疼痛。所以,她就活该被困在这里一生吗?

见苏晚意不说话,徐清让又温声道:“婚期定了,你回家跟叔叔婶子商量一下彩礼礼单吧,我父母好开始着手准备。”

提起彩礼,苏晚意这才想起,上一世自己与徐清让结婚时,爸妈不仅没给嫁妆,更是把彩礼都扣在自己手里,甚至还说:“你以后是徐家的人,还想让我们苏家赔钱不成!”

因着这事,婆家的人对她百般折辱。可那些钱,最后却成了苏婉儿的嫁妆。

她眸色微动,才道:“不用准备了。”

与此同时,徐清让的战友喊道:“清让!赶紧上车,任务紧急!”

苏晚意的声音被盖过去,徐清让没听见。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有任务,替我向叔叔婶子和婉儿问好。”

苏晚意站在悲凉的秋风中,看着徐清让离开的背影。下一瞬,她毅然转身,步伐坚定。

彩礼不用准备,因为她不会嫁给他,更不会重蹈上一世的错误。

等到高考完,一切都会结束。

她会永远离开滨市,那些偏心自私的家人,她不要了。从未对她付诸过真心的徐清让,她也不要了。

回到家,苏晚意就看见爸妈阴沉着脸坐在客厅,旁边还放着鸡毛掸子。

“你这死丫头去干什么了?去报名了是不是?”

苏晚意抿了抿唇:“去见徐清让了,他让你们准备彩礼礼单。”

这话一出,对面两人果然就高兴起来。

苏强说:“三大件都得有吧?”

偏心偏得如此明显。苏晚意的心刺了一下,垂眸掩去眼中的讥讽,淡淡道:“你们商量吧,我先睡觉了,明天还要去供销社上工。”

推开卧室那扇陈旧的门,“吱呀”一声,她将自己隔绝在内。

夜深了,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

苏晚意却坐在窗边,借着窗外路灯的微光复习。困了,就端起一旁为人民服务的搪瓷杯,喝一口浓茶提神。

每当坚持不下去时,她便看一眼这方小小的、仿佛一座监狱般的天地,眼神又坚定起来。

三日后,苏晚意正在供销社上班。

同事刘姐不经意间瞥向窗外,突然轻拍了一下苏晚意的肩头:“小苏,你快瞧瞧窗外。”

苏晚意顺着窗户望去,只见马路旁的梧桐树下,一抹军绿色的身影挺拔如山,面容清俊非凡。

是徐清让。

刘姐在一旁催促道:“小苏,徐清让同志特意来找你,想必是有要事相商,你赶紧出去看看吧。”

苏晚意攥紧了手掌,心中涌起一阵沉闷的痛楚。

她缓缓走出门外:“你找我何事?”

徐清让见到她,眉头微蹙:“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苏晚意垂下眼帘:“这两天事情繁多,没休息好。”

她白天忙于工作,夜晚还得偷偷熬夜复习,整个人难免显得憔悴。

徐清让闻言,并未多问,只是将一份结婚函调报告表递给她:“如实填写你的资料,部队需要。”

苏晚意眸光微动,轻声道:“店里事务繁忙,等我填完会亲自送去军区政委处。”

徐清让点了点头:“尽快。”

苏晚意拿着函调报告走进供销社,取出钢笔凝视了许久,然后在女方姓名一栏郑重写下——

苏婉儿。

3

下班后,苏晚意回到家中,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打算先将函调表收好,等休息时再送去军区。

然而,抽屉一打开,她便看到了一只被擦拭得光洁如新的红檀木匣。

她怔怔地凝视了许久,伸手摸了摸,又取出一把小巧的钥匙。

一打开匣子,里面的东西竟都与徐清让息息相关。

有每一年她生日时,徐清让如同完成任务般千篇一律送来的雪花膏。

还有订婚时,徐母赠予她的那只玉镯。

上辈子,她还记得徐清让曾说过:“这是我徐家祖传之物,只传给徐家认定的儿媳。”

就因为这句话,上一世的她在突发急病需要钱却联系不上徐清让时,宁可一晚上连吃八顿止痛药,将嘴唇咬得鲜血淋漓,也未曾想过要卖掉这只玉镯。

可后来,只因苏婉儿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清让哥,这玉镯真好看。”

徐清让竟连问都没问过她的意见,就将玉镯送了出去。

苏晚意得知此事后哭了一整夜,他却只是淡淡地说:“不过是个物件罢了,难道比你们的姐妹情谊还重要?”

苏晚意垂下眼眸,收回了思绪,将那些东西一一收起打算丢弃,再将这玉镯还给徐清让,到时他想怎么处置,都与自己无关了。

一推开房间门,却见苏婉儿已经回来了。

父母拉着她坐在沙发上,一家人其乐融融,温馨无比。

苏母轻拍着她的手:“婉儿,以后你要嫁就嫁老师和医生,这当兵的一出任务就是半个月不回家。我可不想你受这样的苦。”

苏强也附和道:“对,爸妈给你留了一笔嫁妆,再加上你姐的彩礼钱,绝不会让你婆家小瞧了你。”

这样的场景,苏晚意上一世已经目睹了几十年,但此刻心口却依旧隐隐作痛。

从小到大,苏婉儿总是吃得最好,衣服最多,就连房间也是家里最大的。

父母总是告诉她:“妹妹比你小,你要让着她。”

她让了一辈子,最后连自己的丈夫和孩子都拱手让人

苏晚意垂着头,悄无声息地又关上了房间门。

次日,苏晚意打算从供销社下班时,来换班的刘姐急匆匆地将她拉到一旁,喜滋滋地递给她两张《白毛女》的票。

“小苏,这可是一票难求啊。你拿去和徐清让同志好好增进一下感情。”

苏晚意看到那熟悉的剧院印章,脑海中却浮现出许多年后徐清让泛黄的日记

【很遗憾,看的第一场《白毛女》不是和真心爱着的人。】

想到这里,她将票推了回去:“刘姐,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您还是留着和您爱人去吧。”

刘姐一脸洞悉一切的模样,道:“小苏,和徐清让同志闹矛盾了吧?可别因为赌气,错失了一个这么好的男人。”

说着就不顾阻拦将票塞进了苏晚意的包里:“等你家徐清让飞黄腾达了,以后可别忘了我。”

苏晚意见屋外的秋雨渐大,刘姐又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这才没有再推辞:“多谢刘姐,那我先走了。”

顶着雨回到家中时,苏晚意早已浑身湿透。

一进门,她就看见了餐桌上的徐清让。

徐清让看到她狼狈的模样,蹙了蹙眉:“怎么没带伞?”

苏母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出门前我明明提醒过她,这死丫头就是粗心大意。”

苏强更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热情地给徐清让夹菜:“小徐,你别管她,难得来家吃饭,多吃点。”

苏晚意没有反驳他们的话,声音因淋雨而有些嘶哑:“你们先吃,我去烧水洗个澡。”

她刚进厨房,徐清让就跟了过来递上一块干毛巾:“赶紧擦擦吧,入了秋容易感冒。”

苏晚意看着他手里的毛巾刚要去接。

徐清让又开口:“这是你妹妹让我拿的,她挺关心你的,你有时候也跟他们多交流交流。”

苏晚意听出他最后一句语气里的责备,垂下眼眸收回了手,随即自嘲一笑:“不用了,我全身都湿透了,擦不干的。”

这时,苏婉儿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清让哥,你别介意,我姐姐就是这样的性子,跟谁都亲近不起来。”

等苏晚意洗完澡出来,徐清让和苏强、苏婉儿正聊得热火朝天。

苏强看到她便催促道:“磨磨蹭蹭的,赶紧去吃饭把碗洗了。”

苏晚意看着满桌的残羹剩饭,却已没有了半点胃口。

苏强还冲徐清让得意道:“我们家大姑娘什么都会做,嫁到你家保证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把家里给你收拾得井井有条。”

苏晚意眼里闪过一阵讥讽。

她攥紧了手正转身准备回房间,却见苏母气势汹汹地从她房间走出来。

一脸严肃地怒声质问:“苏晚意!这上面为什么是你妹的名字?”

苏晚意心头一颤,猛地抬眸。

苏母手中拿着的正是自己替苏婉儿填写好的结婚函调表!

4

还没等苏晚意开口,苏母紧攥住函调表追问:“你妹让你去交她的高考报名表,你不会是没去给她交吧?”

闻言,苏晚意的心又落了下来。

所幸苏母没读过书,除了家里四口人的名字,别的字一个也不认识。

苏晚意朝客厅看了一眼,发现他们三人正围着讨论高考恢复后的政策。

于是她放缓了声音:“妈,审核员说这报名表上有错别字。我重新给婉儿填了一张。”

苏母依旧警惕地看着她:“那你为什么要把这张表放到柜子里藏起来?”

苏晚意苦笑一声,神色显得楚楚可怜:“妈,虽然我不能参加高考了,但也想留点东西作纪念。”

见她说得真诚,苏母这才缓和了神色:“晚意,爸妈给你安排的路都是最适合你的路,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只会害了你。”

苏晚意想,最适合她的路,就是放弃高考,一辈子依附男人而活吗?

她咬紧了牙关将所有苦涩咽下,轻扯嘴角:“我知道。”

苏母这才将函调表还给了她。

第二天苏晚意去供销社上工,正打算把《白毛女》的票拿出来还给刘姐,再编个理由说自己去不了,一打开包却发现票不见了。

演出时间有三天,苏晚意也不急于一时,就打算回家再找找。

下午不忙,苏晚意提早下工就直接去了徐清让的部队,上交了结婚函调表。

刚到部队门口,她就遇见了徐清让。

徐清让温声道:“来交表吗?刚好我要一起去交结婚报告,我带你去政委办公室吧!”

苏晚意一愣,还有结婚报告?她压根不记得还有这回事!

要是徐清让看见结婚函调表上的名字是苏婉儿,那该怎么办?

想到这,苏晚意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正当她心跳如鼓,思绪一片混乱时,已经来到了政委办公室门前。

门口的警卫员看见两人便调笑道:“清让同志这是带着嫂子来打报告呢?要请我们喝喜酒了。”

徐清让笑了笑,问道:“政委在吗?”

警卫员回:“领导这几天去特战营指导工作去了,你们放他桌上吧,他回来会签的。”

说罢,警卫员就将办公室的门打开:“你给我吧,我放进他办公室桌上。”

苏晚意踌躇道:“我好像填错了一个字,我还以为能给政委重新要一张表回去写。”

那警卫员不以为意:“没事儿,政委桌上有,嫂子就在这里填呗。”

说着又看向徐清让:“我正好有些事儿要问问清让同志,咱俩出去抽一根?”

徐清让也没多想,就把表交给苏晚意:“那你填吧,这次仔细些。”

看着那两人走出去,苏晚意长长松了口气。

这一世连老天都在帮她。

她走进政委办公室,拿出一张新的结婚报告表,模仿徐清让的字迹填写好他与苏婉儿的资料,和函调表一起放在桌上,这才离开。

出门后,徐清让说:“我等会儿还有事,就不送你了。”

苏晚意心中石头落地,就连笑容都轻快起来:“没事,你去忙吧。”

徐清让看着她的笑容愣了愣:“你该多笑笑的,你笑起来好看。”

苏晚意心尖一刺,两辈子加起来,徐清让还是第一次对她说这样的话。

她没接话,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等她回到家,将包和房间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刘姐送的票。

她叹了口气,打算去剧院看看能不能买两张票还给别人。

来到剧院门口时,只见人潮涌动,都是在等待白毛女放映入场的人。

她正要去卖票那里询问,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喊住

“小苏,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

苏晚意听到这个声音回头一看,发现刘姐正挽着她爱人。

刘姐笑着,又抬手指着挤在商铺门口买汽水的身影上:“看你家徐清让,这背影都比别人挺拔。”

苏晚意顺着她指的方向循去,却发现徐清让没看见自己,手里正拿着两瓶汽水往另一边走。

刘姐一愣:“他这是往哪儿走?”

苏晚意心脏一跳,升起一抹不安,下一瞬,就看见了苏婉儿巧笑嫣然的身影。

她还没说话,刘姐骤然变了脸猛地一喊:“徐清让同志,你怎么能和小姨子来看电影?”

5

刘姐话音落下,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徐清让身上。

路人们议论纷纷

“这不是徐家那个当兵的小子吗?听说前途好得很哩,都快升连长了。”

“这事要是真的,那可是作风问题!要受部队处分的!”

苏晚意见状,赶忙拉住刘姐:“刘姐,你误会了,不是这样……”

她还没说完,就被苏婉儿红着眼打断:“明明是姐姐说不想看白毛女,才把票给了我,让我和清让哥一起去,现在为什么又要带人来说这种话?”

苏晚意一滞,这才明白票是苏婉儿偷拿走的。

对于苏婉儿的说辞,苏晚意并不意外。

毕竟从小到大苏婉儿陷害栽赃她的事,两只手加在一起都数不过来。

就连她和徐清让的婚事,她也是这辈子才知道,原来是苏婉儿怂恿的父母。

不久前,她复习到深夜,却听见夜校回来的苏婉儿和父母说:“徐清让条件不错,有姐姐先给我占着位置,也不至于让别的小蹄子勾走,要是考不上大学,我还能有个退路。”

也是因为这句话,她才会想着将函调表的名字改成苏婉儿的

这边,刘姐眼睛一横,从苏婉儿手中夺过票根,发现正是自己给苏晚意的那两张!

她转头对苏晚意道:“小苏,这真是我给你的那两张票,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徐清让眸色顿冷:“苏晚意,上一次的事是我的错,可我已经解释过了,你有必要利用婉儿来报复我吗?”

“我是个大男人没关系,可是你妹妹的名声你也不看重?”

苏晚意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指责砸得脑袋有些发懵。

她哑着嗓子反问:“上一次的事,是什么事呢?”

是半个月前他送苏婉儿去夜校,让自己在剧院门口等他一晚?

还是两个月前,她高烧不止,身为自己未婚夫的徐清让却买了一堆给苏婉儿治胃病的胃药过来。

再或是半年前,他生日,她偷偷攒了很久的钱,送了他一双皮鞋,可再次看见,那双皮鞋却出现在了他战友的脚上。

更久远的事,苏晚意不愿再回想了。

徐清让也不知脑海里闪过什么,良久才开口:“总之,我们两个的事,不要牵扯到别人。”

从上一世他就一直如此,只要牵扯到苏婉儿,他就竖起来浑身的尖刺,不吝于用最大的恶意揣度她。

苏晚意不想解释,只垂眸道:“我没有,是刘姐误会了。”

检票员催促入场的声音响起,这场闹剧才算结束。

苏婉儿一边拿回票,一边嗔怪开口:“姐姐你也不早点说清楚,搞得我还以为你是故意的。”

徐清让的目光也越发幽深起来。

苏晚意扯了扯嘴角,看向苏婉儿:“婉儿,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苏婉儿不以为意,挑衅地看她一眼这才进了剧院。

刘姐不赞同地看向苏晚意:“小苏,做人不能软弱成这样。”

苏晚意笑着解释一句:“刘姐,我知道的,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和刘姐说完,苏晚意回了家继续温书。

只有高考才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事。

这之后大半个月,她没再见到徐清让,每天除了上工就是熬夜复习。

这天又复习完,她伸了个懒腰,看向桌面上摆放的日历,日。

距离改变她人生的高考还有10天。

合上书后,她准备去上厕所。

却在经过爸妈房间时,听见苏母故意压低的声音:“我刚经过苏晚意房间,听到了翻书的声音,你说这小贱蹄子不会瞒着我们参加高考吧?”

苏强怔了瞬:“真有这事?”

紧接着他声音狠戾起来:“她要是真想作死,老子有的是法子治她。”

苏母接话:“对,绝不能让她占了婉儿的名额。”

苏晚意想起前世,他们在自己的备考袋中放进了纸条,然后又去举报她高考作弊,这才毁了她的一生。

想到这,苏晚意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她闭了闭眼。

手指掐进掌心,用痛意来压住了自己情绪的波动。

……

距离高考还有五天时,苏婉儿的生日到了。

徐清让拿着礼物上门祝贺,是一支很精美的派克钢笔:“婉儿,祝你生日快乐,也祝你过几天考试顺利。”

“现在改革开放了,女性就该和你一样,我相信你一定会大放光彩!”

听到这话,苏强也笑道:“我和她妈一向开明,瞧不起那些说什么女孩就该嫁人的话,婉儿愿意学,家里哪怕是砸锅卖铁也要送她去读书。”

苏晚意只觉得讽刺。

前世,她被举报后,苏婉儿顶着她的名额去了北京,偷走了她的所有人生。

想到这里,她放下了碗:“爸,妈,其实我也高考报了名。”

既然他们喜欢在徐清让面前演一家和谐,那就让他们演个彻底吧!

6章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忽然哑了声。

苏晚意清晰看见苏强糙黑脸庞上抖动的青筋,苏母更是压抑不住:“你这……”

可她刚开口,就被苏强打断:“晚意想考就让她去试试,不然心比天高,以后嫁人了也不安分。”

他说着看向徐清让:“清让,现在晚意也属于你们徐家的人,你说呢?”

徐清让一双眼眸深不见底,好半晌才出声:“晚意同志,我们出去聊聊。”

两人来到门外街道的大树下。

对视半晌,徐清让眼神复杂:“晚意同志,你想要高考是不是为了跟我赌气,其实我今天也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一盒雪花膏递过来。

苏晚意眼里嘲讽更浓,同时心脏又像是被无数钢针刺入,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的生日不在今天,她的生日在两天后,但从来没人在意。

从小到大,她都是在苏婉儿当天才能蹭上一口长寿面。

苏晚意没接雪花膏,只说:“徐清让,今天不是我的生日,你的礼物还是给我妹妹吧。”

她不需要别人的礼物。

等到高考结束后,她会亲手送给自己一份最满意的答卷,来庆贺自己的新生。

徐清让有一瞬愕然与不可置信。

从前他都是在这一天送上生日礼物,而苏晚意每一次都会喜滋滋从他手上接过。

如今看着苏晚意大相径庭的态度,他心中多了一丝不安。

沉思片刻,他语气莫名:“我们都要结婚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你又何必什么都跟你妹妹争个高低。”

“你都要成为军属了,别总是因为小事使性子。”

这句话熟悉得让苏晚意刺耳,也让她眼眶泛起泪意。

上一世,她难产在医院差点失去性命,而徐清让却因苏婉儿一句胃疼跑到家里给她亲自煮粥。

她生完孩子从鬼门关逃回来,生气不想见他。

他也是这样一句:“你是军属,要坚强些,不该胡乱使性子。”

此刻苏晚意只觉得讽刺。

她压下那几乎让她喘不上气的委屈,抬眸直视徐清让:“我不是跟她争,我是跟我自己争,你要是不同意,这婚……就不结了吧。”

徐清让只觉得被那双眼眸震慑心神,好半晌才回神:“别说这种话,你要是想考,就去考吧。”

“考完就安心准备结婚,供销社的班也别上了,我升连长以后工资也够养家。”

他一副笃定她考不上,以后只能依附他而活的样子。

苏晚意攥紧手,喉咙艰涩地笑了笑:“谢谢。”

因为徐清让的妥协,苏家父母也只得捏着鼻子同意。

随着高考的时间一天天临近,苏晚意也越来越防备,宁愿自己花钱在外面买馒头喝自来水,也不敢吃家人送来的任何东西。

12日,高考当天。

苏晚意将备考袋细心检查了三遍。

准考证,身份证,钢笔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准备,苏强他们怕苏婉儿休息不好,早就托徐清让的关系在学校旁边开了个旅社。

最后,她自己骑上脚踏车,在她的足下,是月的寒风,是两世的艰辛。

她想,自己的人生这一世一定会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等苏晚意来到学校门口,恰巧遇见正在对苏婉儿殷切叮嘱的父母。

她不明白为什么同一个爹妈生的,待遇却如此天差地别。

或许,有些人生来就是不被爱的。

她自嘲一笑,别开眼眸正要绕过去,却被苏强叫住。

“晚意,爸妈知道你对我们不让你参加高考有怨言,但我们真的是为你好。”

“既然你报名了,爸妈也认了,希望你和妹妹都能有个好成绩。”

苏强说的真切,如果不是苏晚意早就看清他们真实的面目,恐怕会被这精湛的演技骗了过去。

就在趁着苏强说话的空隙,苏母趁她不注意将一只放了小抄的钢笔塞进了她的备考袋中。

苏晚意余光瞥见,尽管早已知道会这样,但这事情真的发生时,她的心脏还是像被子弹击中,支离破碎。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泪意,红着眼笑了笑:“谢谢爸妈!”

已经提前进门的苏婉儿正在教学楼前面等着她,看见她后嘲讽一笑:“你还真敢来,姐姐,你知道有个词叫,自不量力吗?”

苏晚意定定看她半晌,沉声道:“我只知道有句话是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时广播响起——

【距离考试开始还有五分钟,请各位考生赶紧入场!】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苏晚意将那只钢笔悄无声息放进了昂着头的苏婉儿包里。

第7章

考试快要结束时,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有铃声响起——【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答卷。】

苏晚意交完最后一张试卷,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她亲手一笔一笔写下了自己的人生。

就在她刚要走出考场时,却忽然有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朝她走来:“苏晚意同志,有人举报你高考作弊,麻烦配合我们调查!”

这句话如惊雷入耳,在场的考生纷纷朝苏晚意看过来,个个神色鄙夷。

“高考恢复第一年,她胆子怎么这么大?竟然敢作弊。”

“这么可耻的行为,必须取消她的成绩。”

苏晚意想起了上一世,她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折断了脊梁。

那透彻寒意又传上来,她将包递了过去,声音仿似笼了层雾:“同志,我没有作弊。我会配合调查,但还请一定要还我清白。”

督察员接过她的包细细翻找,他们甚至还拧开了她所有的钢笔笔帽,一看告密人就说的极为详细。

苏晚意抬眸看去,围观的考生中,苏婉儿正用一种得意又张狂的眼神看向自己。

她朝苏婉儿轻轻一笑。

苏婉儿皱了皱眉,莫名心悸,旋即就听见督察员说:“这位同志没有发现携带小抄。”

苏婉儿瞪大了眼,那小抄是她亲自写了藏进去的,怎么会没有呢?

她下意识冲出去说道:“同志,你可要查清楚,这种事可马虎不得。”

督导员不悦地看她一眼,刚要说话,却听苏晚意轻声开口:“既然查了我,为表公平,就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查一遍吧,说不定就是有人为了浑水摸鱼才举报的我。”

那几人一滞,随即对视一眼,沉声道:“关门!所有人都把包放在桌上。”

苏婉儿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直到她看见那只熟悉的钢笔从自己的包里被拿出,打开笔帽的瞬间,一张小抄掉落。

她终于惊慌失措地尖叫起来:“不是我的,这是苏晚意诬陷我。”

为首的督导员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又对比了一下苏婉儿的试卷,一挥手:“字迹一样,带走调查。”

旋即他朝苏晚意行了军礼,神色略带歉意:“苏晚意同志,你是清白的,祝你金榜题名。”

看着苏婉儿被带走,苏晚意在冬日冷风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苏婉儿,属于你的人生,我还给你了!

等她走出考场时,苏婉儿刺耳的哭喊尖叫声传来,苏强苏母都在跟督导员撕扯着:“作弊的分明是苏晚意,怎么会是我们婉儿,我亲自举报的我会不知道吗?”

督察员甩开了她的手,严肃道:“李玉娥同志,你恶意举报苏晚意同志高考作弊已经妨碍了高考公正,请不要再妨碍我们的工作。”

一时间,议论四起。

亲生母亲恶意举报大女儿高考作弊,结果却查到了小女儿身上。

多新鲜的事儿。

苏晚意强忍心中苦涩,刚要离开,却被不知什么时候到来的徐清让拦住。

徐清让拧眉看她:“婉儿不会做出这种带小抄的事,真的是你诬陷她的吗?”

苏晚意深如琥珀的眼眸中,各种情绪流动,最后归为一片死寂。

最后她只看着他说:“清者自清,麻烦让让,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办。”

说完她不再看那一家三口的闹剧,独自往公安局的方向走去。

一进警察局,她将自己的证件都拿出,嗓子被寒风吹得有些喑哑:“警察同志,我来改姓。”

这次事情之后,苏强和李玉娥肯定已经对她恨之入骨。

从此以后,她大概是再也没有家了。

还好她之前早就托供销社刘姐在外面给自己找了个小小的房子,足够等到通知书下来。

办事窗口的警察再三劝她:“小同志,姓氏是父母给的,你可要想清楚了,不要因为一时赌气做让自己后悔一生的事。”

苏晚意苍白脸上扯出一抹笑:“警察同志,我想清楚了,帮我改吧。”

此生,父母之情已尽。

警察闻言,也不再劝,只问道:“你想改成哪个姓?”

苏晚意顿了顿,坚定地抬眸:“邓,邓颖超女士的邓。”

她要随的是中国妇女运动的先驱邓颖超,随的是女性独立打响的第一炮。

第8章

从公安局出来后,苏晚意来到了刘姐给她租好的房子里。

刘姐给她抱了厚厚一床被子:“晚意,那些事我都听说了,你妈最后承认那钢笔是她放的,被督导组带去狠狠教训了一通。”

苏晚意并不意外,以那两人对苏婉儿的疼爱程度,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她垂眸泛着冰渣的眼睫毛,轻声说:“我知道了,这段时间麻烦你了,刘姐。”

刘姐神色心疼:“没事,安心等成绩下来,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刘姐三十来岁,家中女儿就比苏晚意小几岁,看她跟看自己女儿也差不了多少。

等到出门时,她还忍不住嘟囔:“虎毒还不食子,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父母。”

期间,苏晚意回家拿了一趟东西,苏母一看见她便向仇人一般扑上来。

“死丫头,都怪你,心机怎么这么深……”

她尖利肮脏的指甲瞬间在苏晚意的脖颈上划出几道血痕。

最后还是被徐清让拦下。

徐清让将她送出门,两人一路走到路口,徐清让才说:“那天是我说话太过分了,我不知道你妈她……”

苏晚意打断:“我不想再提这件事了。”

徐清让一滞,又说:“等过完年,我们结婚报告就下来了,到时候你嫁过来,就不会再受委屈了!”

“要是想上大学,留在滨市上也行。”

苏晚意笑了笑,眼底却比这冬夜还要寂寥凄凉。

所有的委屈,她在前世已经尝尽了。

所以这次她没有反驳,只看着檐下的冰凌,轻声说:“徐清让,春天快要到了。”

这个年,苏晚意没有回家,苏家也没有人找她。1

最后,她是被刘姐带回家的。

过完年没多久,便是填报志愿,公布成绩。

大雪封城,苏晚意一步步自己走完,无人相扶。

直到录取志愿书下来那天,苏晚意当初在报名处说过的话也被人传出来。

“苏家那丫头有志气得很哩,当初说要上北大,所有人都当她开玩笑,没想到高考竟然是我们滨市的最高分,北大的录取通知已经下来了吧?”

“苏家二丫头只考了个普通大学,你说这老苏家两口子也是好笑,有出息的反倒不珍惜,看来以后是享不了福咯……”

这话自然也传到了苏强夫妻二人耳中。

苏婉儿哭哭啼啼:“都说姐姐要去北京了,凭什么啊,从小到大,她哪里比我优秀?”

苏强瞪着眼睛:“她上大学?做梦。”

“徐家送来的彩礼我们全都花完给你置办了嫁妆。她苏晚意除了嫁人没有别的出路了!”

说着他就起身往苏晚意住的地方冲去。

那边院子里,刘姐正欣慰地看着手中的通知书,满眼含泪:“晚意,真的考上了呀,好,太好了!”

苏晚意回握住刘姐的手,声音有些哽涩:“刘姐,谢谢你,我永远不会忘了你……”

话没说完,那个通知书就被突然出现的苏强抢过去撕了个粉碎:“想上北大是吧?”

他咬牙切齿,边撕边骂:“我让你上大学,我让你去北京……”

跟着来的苏母站在一旁,也指着她的鼻子咒骂:“我苏家没你这样的不孝女,你给我滚回家嫁人,这辈子哪里也去不了。”

那份通知书被撕碎漫天雪花一般落在地上,像是苏晚意碎了一地的心。

这时,外面也响起了徐清让欣喜的呼喊声——

“晚意,结婚报告批下来了!我们可以结婚了!”

这声呼喊与上一世重叠,徐清让上一世也是这样欣喜地奔向她。

可后来呢?自从苏婉儿回来,留给她的只有许清让无尽的冷漠。

他说:“同一个妈生的,你怎么就和你妹天差地别呢?”

他说:“苏晚意,我们离婚吧,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让我煎熬。”

他说:“你以为用自杀威胁我有用吗?你这样自私的人怎么舍得去死。”

徐清让冲进来,看见眼前的局面,脸上笑意一点一点散去。

他蹙眉说:“苏强叔,婶子,晚意就要跟我结婚,她想上大学,我也支持她上,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他说着就要靠近苏晚意。

苏晚意却蓦地后退一步,脸上挂上浅笑:“徐清让,恭喜你和苏婉儿喜结连理。祝你们一生幸福。”

徐清让一怔,下意识看向手里的结婚报告。

待翻开以后,他呼吸一滞,这结婚报告上的名字怎么会是苏婉儿?

他愕然地僵在原地:“晚意,这怎么回事!我要结婚的对象不是你吗?”

苏强夺过结婚报告一看,怒不可遏冲进厨房拿起一把菜刀:“苏晚意!肯定是你搞的鬼,看老子今天不弄死你!”

说完他就操着菜刀往苏晚意的方向走来,眼见苏强的刀越逼越近,刘姐凄厉声音响起:“晚意,快跑啊……”

苏晚意却站在原地:“谁告诉你们,我要上北大了?”

苏强一愣,旋即冷笑一声:“你上哪里都保不住你……”

话为说完,一个军官出现在院门口,浑厚声音响起——

“邓晚意同志现在已经是我国防大学的学子,身已许国,此生自有祖国保驾护航,我看谁敢动她?”

第9章

苏强手中的刀滑落,错愕之际又听见为首的军官开口——

“苏强同志你撕毁国家文书,已涉嫌侵犯公务罪!”

话音落下,几名穿着军装的男人就上前将他控制住:“同志,请配合我们调查!”

苏强骂骂咧咧被拉走了:“同志,我真不知道那是国防大学的录取通知啊。都是苏晚意那小贱蹄子害的!”

为首的军官伸出手向苏晚意介绍了自己:“苏晚意同志,你好!我是国防大学招生办主任陆文庆。今天过来是来通知你入学!”

“你于高考前提交的关于中国军械的研究也已经通过了我校专家的一致认可,因此我校希望你能够慎重选择专业,不要埋没了自己的天赋。”

苏晚意恭敬地伸出手礼貌回握,稍作沉思,道:“陆老师,我会慎重考虑的。”

陆文庆狐疑地看了一眼。

正常家庭如果家里出了个国防大学的学子,此刻当是放鞭炮庆祝了!

可李玉娥的眼神却恨不能杀了她,而她妹妹的眼眸里满是嫉妒,至于身旁未婚夫的表情更是耐人寻味。

所以陆文庆没再多做停留:“苏晚意同志,你父亲调查清楚我们会依法处理。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好好和家里告个别,明天和我们一起离开,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可以告诉我们。”

苏晚意激动地点了点头:“辛苦各位了。”5

目送他们离开后,徐清让一把拽过她的手,语气满是质问:“晚意,真的是你更改了结婚报告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不跑难道又重蹈覆辙,平白糟蹋了自己的一生不成。

再次开口,苏晚意声音冷得可怕:“徐清让,我不想和你结婚。”

苏婉儿也跟着走到她面前,眸子通红,声音也哽涩得厉害:“姐姐,你考上了国防大学,家里的人都为你感到开心。”

“但是你为什么要把结婚报告上的名字改成我的?如果你不喜欢清让哥,不想和他结婚就应该早点说啊,现在已经改革开放了,如果你真的不想嫁没人会逼你的。”

徐清让听到这话,攥她手腕更紧:“苏晚意,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苏晚意冷笑了声,道:“徐清让,我和你没什么好解释的。”

“从此天高水阔,我和你们不会再见。”

说完她拿过自己的小包准备离开。

在所谓的家里生活了十九年,直到要走的时候才发现她没什么东西能够带走的。

除了两件衣服以外,她好像也不允许有别的东西。她高中毕业开始在供销社工作,领到的薪水基本都补贴了家用。

她环顾剩下的几人,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开。

身后,李玉娥在不停咒骂:“这不孝女!我诅咒你出门被车撞,你不得好死你!对你的亲妹妹亲爹都能下手,你这样的东西出去了就是祸害社会。”

说罢,她又故作哭腔,道:“我告诉你!彩礼已经收了,你现在必须要嫁!”

说完就上前一把扯住苏晚意的手:“我不会让你去上大学的!我生了你养了你,不是让你跑到别的地方去逍遥快活的!”

她的眉眼拧作一团,每句话都咬牙切齿,说得凶神恶煞。

苏晚意猛地甩开她的手,平静道:“陆老师他们就在门外,你也不想和苏强一起被抓走吧。”

徐清让怔在一旁,脑海里不停地回响着那句——

“天高水阔,我们不再相见。”

这时,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警卫员,看到苏晚意他小跑过来将新的身份证递在她手心:“邓晚意同志,你的新身份证已经办好,总算赶到了你出发长沙之前。”

邓晚意接过身份证。

从此,她姓邓。

她会摒弃一切过往,走向新生。

第10章

徐清让眼见着她走出门外,眼见着她上了车。

李玉娥不停催促着他去追:“小徐,你还不赶紧去追?还不去你这媳妇就要跑了,我可要告诉你啊,是她自己要跑的,可和我们苏家没关系。你可别想着要我们归还彩礼……”

李玉娥的话他一句没听见。

现已是1978年的2月份,冬雪化去,枯木又冒新芽。

他这才反应过来,晚意要走了。

他追到门外时,恰好看见邓晚意关上车门,随即他听到了汽车的轰鸣声。

他惊呼出声:“晚意!”

紧靠着窗边的女人只是轻声对司机说:“师傅,麻烦快点。”

汽车行驶的速度越快,徐清让就追得越快:“明明之前一切都还好好的,你总得告诉我原因吧。”

“晚意,你停下来好不好,你告诉我,是我哪里做错了……”

可邓晚意始终没有回头。

徐清让从巷子口追到街道,又从街道追到市中心医院,追着追着他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靠着报刊亭停了下来。

徐清让重新回到院子。1

他双目颓然地握着那张结婚报告,看向一脸欣慰的刘姐:“刘姐,晚意她走之前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刘姐看着他的目光带上一些不赞同:“小徐,你们这么多年,刘姐也看在眼里。”

“但晚意她决定离开肯定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确实是你让晚意伤透了心,你很多次都重视苏婉儿,以至于疏忽了晚意的感受。”

“晚意是个闷性子,很多事不说但她不代表她不难过。刘姐是过来人,所以,现在刘姐也想问你一句,你到底是喜欢苏婉儿还是晚意。”

徐清让一怔,这个问题,他没有想过。

他只知道这桩婚事是父母定下的,农村大多都是包办婚姻,所以他从来没想过要和第二个人结婚。

可他真的喜欢苏婉儿吗?他迟疑了。

见他犹豫,刘姐起身拿过一个白瓷杯给他泡了杯茶,耐心劝他:“别因为没想清楚这些事情把她们两个人都伤害了,晚意现在也如愿考上了大学,她有了自己的理想要去追,她会有更好的生活。”

徐清让接过瓷杯,猛地灌下一大口。

失魂落魄道:“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这件事儿的。”

一连几天徐清让每天不是执行任务就是在部队里加练。

他是真的想不清楚。

晚意在的时候,他觉得婚事已经定下,他和苏晚意都没了回头路。

哦不,现在应该叫她邓晚意了。

所以在面对邓晚意频繁的示好,他只觉烦躁。

但苏婉儿不同,她总和自己说女性应该独立,她说男女平等,女性也可以撑起一片天。

她会示弱会撒娇会缠着自己一起去看白毛女,对于自己来说,她就像是枯燥生活里的一瓶调味料,能够让自己感受到片刻的放松。

他从前也想过,如果这桩婚事取消,自己会不会喜欢上苏婉儿。

可这个问题盘踞在他心中太久,久到自己也模糊了答案。

他正想着,又觉烦躁,在腿上加重了绑着的沙袋,提起了速度。

……

另一边,苏婉儿已经收拾好行囊准备去上学。

她考上了一所滨市的普通大学,所以李玉娥只是叮嘱:“好好读书,平时想家了就回来。”

而此时收到消息的徐父徐母赶到苏家门口,一脚踹翻了苏家大门——

“苏强!这婚事成不了了,你们也应该把彩礼归还给我们老两口吧!”

第11章

苏强一怔,慌地上前迎去,赔笑道:“亲家公亲家母,这彩礼啊我们都给晚意了。是这小贱蹄子要逃婚,我估摸拿着彩礼逃跑就是为了送自己上大学呢。”

“放你的狗屁!”徐父听到这话,震怒到骂粗口。

就连徐母也忍不住指着他们的鼻子,说:“苏强,李玉娥!你们这事做得实在过分,你别以为我们老两口在乡里就不知道你们做了些什么腌臜事!”

“晚意和婉儿都是你们的女儿,你们怎么能这么厚此薄彼呢?用晚意的彩礼来给苏婉儿添嫁妆!这是父母该做的事吗!”

李玉娥听到这话,拉过徐母的手,红了眼:“老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和她爸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将姐妹俩拉扯长大,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何来厚此薄彼这一说呢?如果不是她让我伤透了心,我又怎么会做到这一步。”

“你是不知道,她现在出息了,就连姓都改了。前几天还把他爸搞到局子里受了几天罪,这不今天才放回来。”

说着说着,又要开始哭:“我们也是有苦说不出啊。”

徐父听着这话,知道是掐着徐母耳根子软的毛病,所以不给她继续往下说的机会:“你们家的事我们管不着,也不想管。彩礼是你们说要提前给,我们出于信任这才给了你。”

“休想让我们人财两空,这钱可是确确实实进了你们夫妇俩的口袋!如果你们不给,我们就去警察局告你们!”9

苏婉儿听到这话,心头一颤,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是徐家占理。

这件事如果闹到了警察局,自己的脸上也挂不住。

于是她挽着李玉娥的手,打圆场:“爸,妈。你们就把彩礼还给徐叔叔徐阿姨吧,我有没有嫁妆都无所谓的。姐姐走了,我只希望我们一家三口能够健康平安地生活在一起。”

又拉扯了好长一段时间,苏父这才不情不愿地把彩礼如数归还。

苏婉儿心里觉得憋屈,于是一个人出了门散心,却没想在饭馆里遇见了一同解闷的徐清让。

他坐在角落里,桌子上摆着一盘炸花生米,一盘糖醋排骨,一盘炒荷兰豆。

和一碗鸡蛋面。

苏婉儿自顾自坐在了他的对面,又招呼服务员加了一碗鸡蛋面。

“清让哥,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好受。姐姐走了还说要和我们断绝关系,我心里也不好受。”

“清让哥,姐姐肯定也是一时赌气。你去哄哄她说不定就好了,现在国防大学还没开学,还有可以挽回的机会,可别让自己留下遗憾。”

苏婉儿说得真切,其实内心想的却是如果邓晚意跟着徐清让回来了,她就会是苏家唯一的大学生。

她可不想让邓晚意那样的人压过自己!

徐清让听了这话,猛地抬起脑袋,问:“婉儿,你说我该怎么做,她才会原谅我?”

邓晚意走的这两天,徐清让心里就莫名好像缺了一块,就像是属于自己的某一块突然消失了。

他很确定的是,自己心里有她。

苏婉儿说得对,他不能让自己留下遗憾。

和苏婉儿沟通完,他去报刊亭给政委打了电话:“政委,我想请几天假,我想去找晚意。”

第12章

长沙,国防大学。

正是2月,长沙的天空灰懵一片。

还没到正式入学的时间,邓晚意被安排住在学校安排的宿舍里,等到正式开学再安排寝室。

她手里拿着那张崭新的身份证,指腹放在名字那一栏,不停摩挲着。

重来一世,她邓晚意再不要和从前一样,被丈夫孩子捆绑住一生,她这辈子一定要活出一个样来!

她去百货大楼买了长沙时兴的明信片,拿出钢笔,简短写下一句——

“一切都好,切勿挂念。愿你事事顺遂,来年春花开,我们终会相逢。”

她没了家人,往后刘姐就是她唯一的亲人。

走在路上,她忽然又想起。

上一世自己操劳了一辈子,就和徐清让说过想来长沙城看一看。

这座被文夕大火烧毁的文化古城如今恢复如何了?

可徐清让总是搪塞自己:“再等等吧。”4

“等孩子长大。”

“等爸妈身体好些。”

到后面问得烦了,他就说:“你又没上过大学,你懂什么东西,看了也白看。”

后来她在他写满遗憾的日记中又看到——

【她念了很多次要来长沙,今天我和婉儿一起来了。明明知道她为了家里操劳了一辈子,但不知道为什么对她说的话我就是莫名感到烦躁。】

【儿子吵着和我说,要我把姨妈娶进门给他做亲妈。我也犹豫过,但家长里短真的一团糟。苏婉儿应该是翱翔于天际的鸟,当是游于四海的鱼,她不该被这样的生活束缚住。】

【去军校进修完回来,越发厌烦她了。没上过大学没文化的女人可能只会吃醋吧,总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和我吵架,如果是婉儿,她肯定会理解我。】

如今他失约的长沙城,她自己来了。

有寒风划过她的脸颊,她被刺得一痛,她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然后将头埋得很深。

好在国防大学的学费免费,并且每一个学年都会给学子生活补贴,所以她在长沙的生活无忧。

但总归有些金钱傍身自己才能买想买的东西,攒够了钱才能去想去的地方。

陆老师说过,学校对接了一些国家项目,如果她能参加到项目中去,她也会获得一笔不菲的报酬。

而自己之所以那本对中国军械的研究报告之所以能获得各位的青眼,是因为上一世徐清让当上营长之后,总对这方面感到忧愁:“中国的军械必须要进步!”

所以自己对着厚重的台式电脑,一个字一个字地查。

一有时间就泡在军属大院的图书馆中,就是希望能帮到徐清让。

但最后她满心欢喜将成果呈上时,徐清让看也没看,只说:“别再做这种没意义的事。”

但那并不是没有意义的事。

正是因为那段经历,自己才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获得各位老师的青眼。

我们迈出的每一步,都只会是助我们直登青云的台阶!

正想着,又看见一家老式书店,她踏了进去准备挑选几本资料书。

手里刚拿到一本书,却听见身后有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晚意?”

第13章

邓晚意猛然一怔,回头却看见身后站着一个穿着合身西装,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

她一时没想起来他是谁,直到看见他额前碎发下被遮住的圆弧形伤疤。

这个男人名叫沈砚,从前和她住在同一条街道,他总爱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有时还总喜欢扯自己的鞭子。

那条巷子里的人大部分都喜欢跟在苏婉儿身后跑,因为苏婉儿每天都被爸妈打扮得和公主一样,只有自己每天穿着破旧的衣服,就连脚上的鞋子也是苏婉儿穿过不要的。

自己比苏婉儿年长一岁,脚也比苏婉儿长得要快,所以一双旧鞋送到她手上没多久,大脚趾就会磨破鞋尖。

如果被李玉娥发现,就是一顿毒打。

所以后来她走路总喜欢把脚趾缩在鞋子里,但走起路来的姿势就很奇怪。

后来听说沈砚的爸爸当了高官,一家人都搬到了长沙。

临走前,沈砚很难得没欺负自己,反而是通红了一双眼,将各个尺码的布鞋买了个遍,堆在自己家门口。

只留下一张纸条——

“晚意,以后要穿合适自己的鞋子。”

虽然这些布鞋苏婉儿不喜欢,但李玉娥宁愿拿去变卖给苏婉儿买了一双更贵更好的鞋子,也没给自己留下一双。

是这样,邓晚意才想着她一定要来长沙看一看,她想亲口和沈砚说一句谢谢。8

邓晚意收回思绪,看着沈砚那双好看的眸,说了句:“好久不见,沈砚。”

沈砚听罢,爽朗地笑了一声,然后和幼时一样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不错嘛,这么多年没见还能记得我。看来以前的欺负没白捱。”

邓晚意一时无语,沈砚又问:“怎么来长沙了?”

书店的老板是个白头发老爷爷,脾气有些怪异,见邓晚意手中拿着书又在这谈情说爱便觉得玷污了知识。

他拄着拐杖过来就要赶人:“书买不买,不买就走!”

邓晚意被这话激得小脸一红,说:“不好意思啊,这本书我要了。”

付完账单,沈砚还等在门外:“走吧,请你吃饭。”

正是饭点,邓晚意把新买的书收在包里,然后说:“好啊,我要选个好点的饭店好好宰你一顿。”

一刻钟后。

如意饭店。

沈砚看着这接地气的装潢,看着和蔼的夫妻档饭店,被逗得扑哧一笑:“这就是你说的好点的饭店?”

邓晚意看着手写的菜单,点了点头:“是啊,我觉得挺好。”

沈砚没再笑她,问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你怎么来长沙了?你不会是特意来找我的吧?”

邓晚意头也没抬,专注在菜单上:“我考上了长沙的大学。”

沈砚一惊,语气里满是惊喜:“你是说你这几年都会在长沙?哪所大学啊?你学的什么专业?学校在哪?”

邓晚意放下菜单,正要回她,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

“晚意,我是来和你道歉的。”

她转身回头,只见徐清让风尘仆仆地提着行装站在饭店门口。

她一脸错愕,徐清让怎么追到长沙来了?

沈砚见状,问邓晚意:“晚意,这位是?”

“你好,我是晚意的未婚夫。”

“我不认识她。”

邓晚意和徐清让的声音同时响起。

第14章

徐清让听到这话心里有点闷闷的,他猜想或许晚意现在还在气头上。

他把精心准备的礼品袋递给晚意:“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是现在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特意从滨市来到长沙,还给你买了礼物,就是希望你能原谅我。”

邓晚意只觉可笑。

事到如今,徐清让还以为自己是在生他的气。

邓晚意看着饭店的人越来越多,而这种夫妻档小饭店又没有包厢,自己可不愿成为别人饭前饭后的谈资。

所以她拉起沈砚起身:“抱歉,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等我下次再请你吃饭。”

沈砚跟着起身,说:“我妈开的咖啡厅就在附近,如果两位不介意的话就去那聊怎么样?”

屋外寒风刺骨,咖啡厅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

咖啡厅。

包厢里。

沈砚给徐清让上了一杯美式,又怕晚意喝不习惯,所以特意亲自调配了一杯改良过的卡布奇诺。

上完便识相地退到了一旁。4

邓晚意见四下无人,这才开口:“徐清让,你从哪来回哪去。我最后告诉你一遍,我没有生你的气……”

话还没说完,徐清让腾地起身,一手摁住邓晚意的后脑勺,然后覆上了她的唇。

邓晚意一惊,不留余力地甩了他一巴掌:“徐清让,你别太过分!”

徐清让被这巴掌打懵,他垂眸看向邓晚意,只觉陌生。

来源:萌宠Sw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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