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再后来我悄咪咪打听了才发现,满京城里,到处都是他的“好妹妹”!承恩伯家的大闺女都十六了,还好意思叫他哥?真是不害臊!我绝对不承认我其实是有点儿酸。
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我娘生得美,可一开口便会暴露不学无术,所以我出生选了"呆"的人设。下文
再后来我悄咪咪打听了才发现,满京城里,到处都是他的“好妹妹”!承恩伯家的大闺女都十六了,还好意思叫他哥?真是不害臊!我绝对不承认我其实是有点儿酸。
日子就这么慢慢地过去了,前朝后宫都无波无浪,除了陈小公子开始以十三岁的高龄练武引起了哗然一片。据说他爹他娘苦苦哀求都阻挡不了他练武的决心。本来是个内阁大臣的好苗子,现在,得,成了武状元了!自古就是文武之间王不见王。武将嫌弃文臣咬文嚼字酸话太多,有本事上场杀敌试试?文臣不屑武将只知道打打杀杀太过暴力,有本事写个八股文试试?所以,世人才对陈小公子的行为如此震撼。只有陈相爷呵呵一笑,保持了中立。
我娘揶揄我,道是为了爱情,陈小公子真是豁出去了。而我自小脸皮就厚,闻言也是脸不红气不喘:“一时的冲动可以理解,要是他能一直坚持下去我才佩服他呢!”我娘弹了我一个脑门儿:“行了吧,别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你都把人家文弱书生逼成这样了,好歹给个痛快话儿,这婚事行还是不行?否则你自己个儿从你那一堆表兄弟中间选去吧!”
我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明年也就及笄了,按我父皇那个尿性,万一有什么弯弯绕绕的联姻,估计我这婚事就悬了!我只能暂时同意了,但却放话,一切等明年再议!其实阖宫里几乎都晓得相爷家的那点儿小九九了,只是大家都觉得陈相爷已然是权柄滔天,何苦再让家里的子孙跟皇家联姻呢?
可是换个角度又想,娶了公主回去,陈相爷才能保住一家大小。所以说,高,绝对是高!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舍了一个儿孙,收获最强保护伞,真是厉害啊厉害!然后众人一打听,对方竟然是陈小公子,立马吓蒙了一圈儿人。这不是,陈相爷家最有出息的一个儿郎吗?这陈家人,怎得如此不走寻常路?我跟我娘压根不理会外头那些风风雨雨,安安心心地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只不过,我每天多了项任务:看陈小公子的来信。这家伙矫情得很,一忽儿在信里喊痛,说是练功太辛苦了,一忽儿又说自己伤到胳膊了,如果能让我亲亲就好了……直看得我脸红心跳,想扔了吧,又没舍得,折好了就让宫女收起来了。这进展,简直神速!
时间过得飞快,待我及笄过后,我就跟陈小公子定下了婚约。这家伙,一年的时间里,长势喜人,本来比我还矮半头,如今竟然迎风窜个儿,比我高了不少。尤其是那嗓音,也更加的低沉了起来。只除了那小白脸还是一如既往。
上回他圈我入怀被我一个过肩摔出二里地去后,他就指天赌地地发誓,总有一天要我臣服于他!我:……其实你对我压根不是爱情,只是征服欲吧?可惜他这个愿望,一时半刻也实现不了了。
父皇说我是他最小的女儿,所以他舍不得我早早出嫁。其实我知道,是因为我头上还有好几个姐姐们没有着落呢,他为了脸面好看,也得压我一压。就他?还舍不得我?我怎么听说他知道我有人要后开心地连刨了三碗饭?于是,我的婚事被推到了两年后。天可怜见的,这两年间,我的姐姐们要是还不嫁人,不晓得我的婚事还会不会被推后了。后宫里,相亲事业进行的如火如荼。
因着这几年不断的写信回信,我跟陈小公子之间的友情更加深刻了。对,我跟他之间,只有友情。连我娘都说我是根木头。陈小公子的娘在得知我能脚踢柳树拳打野狗后,愁得三天没睡好觉。还是相爷夫人骂她是个拎不清的。陈小公子的娘哭哭啼啼地为自家儿子的前程可惜,相爷夫人把桌子拍得“啪啪”响,道她“如果不想要这桩婚事,有本事就去宫里让皇上收回成命!”
陈小公子的娘一听,立马萎了。好在我的公主府也在建中,以后也不会跟她这个婆婆天长日久的相处。一切都是这么的顺利,所以,老天爷可能看不过眼了,一定要让我难过一次。所以,在得知八个舅舅七死一伤,外祖父下落不明后,我娘晕了过去。而我,如同被雷劈一般,浑身冰凉,瘫坐在地上无法起身。
自两年前金国求和后,我本以为边关就会安稳很多。没想到,这金国人,只要一放任他们一丁点,立马就会反扑。我不知道是怎么回的长春宫,我娘醒来后不哭也不闹,只换下了一身华服,要去乾清宫跪求父皇。
我拉住我娘,我问她,你能去干什么?跪下求什么?我娘双眼通红,她说:“我去求你的父皇,准我去边关,我要为你外祖父还有舅舅们报仇!”我娘这简直就是在说天方夜谭,不说我还有二十几个表兄弟,就父皇听了这话,能准许吗?用屁股想也知道压根不可能!
我知道此刻我娘已经痛苦到了极点,她的行为已经不受控制。所以,当顺妃幸灾乐祸地打着“探望”的旗帜,实则是来挑拨我娘的情绪时,被我娘连扇几个耳光后又丢出了长春宫。不管顺妃如何在长春宫外叫骂,也不管皇后娘娘如何趁机来训斥我娘,我娘满脑子的都是出宫。无可奈何之下,我只能趁其不备打晕她。她需要好好的休息。唉,女儿打娘,真是有违天理!
这一夜过得极其漫长。这后宫里,有许多的人正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或许,还有很多人在等着落井下石。可我现在没空去想这一些,我的脑容量也不允许我想太多。父皇那边没有一点儿消息,只有金国公主被下令禁足。我估计,他是怕我娘去弄死她吧!
度过了一个不安稳的夜,第二天,我娘醒来,依旧是不哭也不闹。她的这种情绪很危险,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发泄出来。然后,大清早的,父皇的旨意就来了。他说,让我跟我娘,禁足长春宫,无旨不可踏出长春宫半步!我娘站着接的旨,冷哼一声转身便进了内殿。
中午的时候,父皇憋不住还是来了一趟。我娘不理他,父皇吭哧半天才说:“朕这都是为了你好!”我娘也是愤怒到了极点,一巴掌拍裂了桌子,吓得父皇蹦起来老高。“为我好?为我好就禁我的足?为我好就放任顺妃来冷嘲热讽?口口声声为我好,实则不过是怕我闹事你无法收场吧!”我娘气疯了,冒着大不敬的危险指着我父皇字字诛心。因着我娘的战斗力属实很强,父皇连斥责的勇气都没,扔下一句:“你要是这么想朕也是没办法”后就夹着尾巴逃了。我娘冷笑三声后颓然坐到了凳子上:“这就是我当初嫁的男人!”我作为两个人的女儿,两头为难。
第三天的时候,陈小公子偷偷寄来了书信,上面寥寥一行字,却让我第一次忍不住潸然泪下。“我必举全家之力去帮你。”
其实后来我想过很多次,如果父皇同意了我娘出宫,会不会事情就不会搞得这么大。在知道陈小公子带的那句话后,我娘久久不语。末了,轻笑一声,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看来,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把女儿许给了陈家。陈家果然家风清正,哪怕一个孙儿,都有如此胆量维护落魄的未婚妻,好,很好。”
这么久以来,我还是头一次有了羞涩的感觉。我跟我娘说,以后,我想努力学女红跟厨艺,他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那我也不能堕了陈家的名头,好歹也是待嫁的妇人了。我娘一双眼睛亮得如同深夜里的星星,我被她的眼神吓得发毛。
主要是,我们俩都被禁足了,出又出不去,大内高手如云,凭我跟我娘两个,难啊!我娘眼神闪烁,她大力支持我学厨艺,并且大方地把小厨房贡献了出来。
又暗地里让陈小公子打探下宫外的情况,主要是辅国大将军府和边关的消息。
以这种事来麻烦他,好就好在他一无功名所以做事方便,二来他在京中好友颇多,大都是家世显赫的儿郎们,所以让他来打探消息,实在是最好不过了。
尤其是可以旁敲侧击陈相爷,听一下父皇对此事的看法。
可惜的是,那条老狐狸顾左右而言他,一通太极打得是熟捻之极,好在陈小公子是他一手带大的,凭借三言两语,他获得了以下内容。
一,父皇在朝堂之上大怒,道金国人不仁不义;二,有人弹劾外祖父上次的胜仗是里通外国,跟金国皇子勾结,外祖父杀了金国太子,二皇子就可以顺利即位。
如今,金国二皇子暴毙,所以,金国人才反扑回来,打了外祖父以及舅舅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娘听后,冷哼一声,颓然坐在内室,不发一声。
朝堂上弹劾外祖父的越来越多,有很多证据指证外祖父里通外国。
我娘依旧安稳地蹲在后宫,既不理会顺妃的大呼小叫,也不理会其他妃嫔的落井下石。
只是每天逼我学做菜。
可惜的是,第一天我就把小厨房炸了。
我知道我娘心里悲痛,但是又没有疏解出来,很容易出事的。
哪怕她哭一场,闹一场,也好过于如今的不声不响。
父皇最近也没空来后宫翻牌子,辅国大将军生死不明,八个大将七死一伤,简直是对我国的一场重击。
他有暗地里派人监视长春宫,得知我跟我娘热衷于做菜后,这才逐渐放了心。
只要我娘不闹腾,他就没心事了。
事实上,我们都错了。
太后娘娘年事已高,皇后娘娘仗着自己生了三个儿子,愈加喜欢掌权。
她一见我跟我娘落魄了,三番五次地以口谕来斥责我娘,宣旨的太监第一次来,我娘没说什么。
结果又来了第二次,被我娘丢出去了,并扬言来一个打一个,打到没人敢来为止。
皇后娘娘气得拗断了小指的指甲!
顺妃提议,让陈相爷家跟我的婚约作罢,任凭哪个公主顶上都比我强。
然后皇后娘娘可能被捧了几天脑袋发晕,真就这么干了。
陈小公子说:「吾妻只有如雨一个,其他人再好,那也与我无关!」
直气得皇后娘娘拗断了另一截指甲。
这一天,天空灰蒙蒙的,铅云低垂,仿佛要压下来一般。我娘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光景,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生你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你父皇盼着久旱逢甘霖,指望你带来一场瑞雪,可谁知道,你一落地,天就放晴了。”
“是啊,结果第二天就暴雨成灾,水患肆虐,所以他一直都不太喜欢我。”我轻声叹息,心头也像这天气一样,沉甸甸的。“或许我真的不带什么祥瑞吧。”
我娘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我的发顶,目光深邃地注视着窗外。
皇后和顺妃在背后做的那些勾当,我娘怎么会不知道。至于其他人有没有趁火打劫,落井下石,那便不得而知了。
太后深居简出,整日里闭门念佛,不问世事。父皇则被朝堂上的政务弄得焦头烂额,也无暇顾及我们母女。偌大的长春宫,门庭冷落,无人问津。
阴雨天气总是让人格外犯困,我娘见我哈欠连天,便催我去内室歇息。我一挨上床榻,便立刻沉沉睡去,竟不知过了多久。
等我再次睁眼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殿外人声鼎沸,乱作一团。我迷迷糊糊地爬起来,随手抓住一个路过的小宫女,焦急地问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宫女年纪尚小,吓得瑟瑟发抖,结结巴巴地答道:“良妃娘娘,她、她闯进了素仪宫,把瑾嫔娘娘……也就是金国公主的毛发都剃光了,还打伤了许多宫人和太监,然后,然后把瑾嫔娘娘倒挂在了素仪宫的树上……”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震惊得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
“还有……”小宫女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我的脸色,才敢继续说下去:“良妃娘娘又去了栖梧轩,把顺妃娘娘的指甲全都拔掉了。因为、因为顺妃娘娘指着她,骂她是细作……”
“最后,趁着宫中一片混乱,良妃娘娘与宫外的人里应外合,打伤了禁军,成功逃出了宫。现在,皇上正大发雷霆呢!”
说起来,我父皇算得上是一位不错的君主。但我也必须承认,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称职的好丈夫、好父亲。
良妃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时,他正在与朝中大臣们商议国家大事。争论的焦点是,究竟该派谁去收复边关,以及,辅国大将军是否真的通敌叛国。两拨人马吵得不可开交,剑拔弩张。
正在这时,他身边的贴身太监抖抖索索地跑了进来。当他听完所有经过后,当即勃然大怒,龙颜震动。
瑾嫔虽说不是他最宠爱的妃子,但至少目前正得他欢心。金国人虽然可恨,可一个女人又有什么过错呢?一个娇俏可人的异域美人,如今却被活生生地剃成了一个丑陋的小尼姑。
父皇撇下那群吵得快要打起来的大臣们,怒气冲冲地赶往事发之地。恰好,我娘正用一根粗绳,将那个新出炉的小尼姑倒吊起来。瑾嫔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凄惨狼狈的模样,真是不忍卒睹。
要我说,我娘也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你剃掉人家头发也就罢了,怎么连眉毛也一并刮了呢?瑾嫔大概是反抗过,所以脸上还有几道细细的划痕,估计是被刀刃刮伤的。
父皇看到这一幕,顿时大惊失色,厉声喝止:“许锦月!你到底在做什么?还不快快住手!”
我娘却充耳不闻,依旧将瑾嫔牢牢地挂在树上。瑾嫔像一个巨大的蚕蛹,在风中来回摇晃,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哀求父皇救她一命。
父皇强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脸色铁青地问我娘,她究竟想做什么。
我娘终于侧过头,只说了一句话:“我只是想出宫。”
父皇听了,怒火更炽:“你出宫能做什么?”
我娘闻言,瞬间比他喊得更大声:“我能马革裹尸!我能为我父兄报仇!我能战死在边关!总好过被你囚禁在这后宫之中,寸步难行!也总好过听你那些女人对我许家冷嘲热讽!我许家的儿女,怎能眼睁睁看着父兄死得不明不白,还要被人泼一身的脏水?!季仲平,你若是不怕我把事情闹大,那你就继续关着我!除非你打断我的手脚,否则,我绝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
父皇听得怒不可遏:“你这是想造反吗?!”
我娘回头,邪魅一笑,眼神中带着一丝疯狂:“造反就造反,你莫以为老娘不敢!”
我娘,她真的出宫了。
留下了一地鸡毛,全丢给了我。
父皇好歹是我亲爹,虽然气得在长春宫里来回踱步,暴跳如雷,但看到我一脸茫然的样子,终究是骂不出口。他见我同样被蒙在鼓里,也就不好再说什么指责的话了。
他竭力按捺住心中的暴躁,努力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温和一些,然后语重心长地嘱咐我,要我乖乖地待在长春宫,千万不要学“某些人”那样到处乱跑,只管安心待嫁。他还夸赞陈家的小公子人品可靠,叫我不要辜负了皇家的颜面。
我老老实实地点头应是。毕竟亲娘把后宫搅了个天翻地覆,父皇没有迁怒于我,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和陈丞相的孙儿有了婚约,他确实不好怎么处置我。难道他真要像顺妃和皇后说的那样,让其他公主顶替我的婚约?
拜托,那两个女人可以不要脸,他身为一国之君,还要顾及朝堂体面!与臣子出尔反尔,这成何体统?
父皇一想到这里,立马就去找皇后的麻烦了。要不是她沉不住气,任由那些女人来骚扰我娘,我娘也不会被逼得“狗急跳墙”(呸,你才是狗!)。
父皇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诺大的长春宫,一下子只剩下我一个人。黑夜笼罩着整座宫殿,我几乎睡了一整天,此刻精神无比亢奋。于是,我提笔给那个“人品绝对靠得住”的陈家小公子写了一封信。
我以前对陈熹这个人,一直有所误解。
比如我觉得他瘦弱得像只小鸡仔,比如他满嘴跑火车,自恋得不得了,再比如他那一大群“好妹妹”。上至八十岁的老奶奶,下到八个月的婴孩,全都是他的妹妹。“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几乎是他的口头禅。
好在,他有一副出色的皮囊,并不曾让人觉得反感。有的人恬不知耻,让人厌恶,而他却能把恭维吹捧做得恰到好处。而且一旦定下目标,便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无论什么手段,只要能成功就好。简直是一个能屈能伸的绝顶人物。
所以,当我骑在马上逃出皇宫时,内心不由得一阵阵感叹,或许,真的是我配不上他。
因为母妃的逃脱,宫中最近戒备森严,尤其是长春宫,更是被列为重点监视对象。没有了我娘,我孤身一人,确实是寸步难行。
幸好,我有一个伟大的未婚夫。
不得不承认,我除了在武力上能碾压他,在智谋方面,完全是拖后腿的存在。所以,当陈家小公子扮成一个清秀的小太监潜入宫中时,我对他的崇拜简直是五体投地。
这家伙,假以时日,定能堪当大任!
一副优秀的皮囊,果然有很多好处。我不止一次地对着陈家小公子的那张脸感叹万分。想到我将要与他成婚,总有一种辣手摧花的感觉。
他仿佛手眼通天,与宫里的人里应外合。先是他扮成小太监潜入,然后又将我乔装打扮成一个出宫采买的小宫女。最厉害的是,这个小宫女的身份,还是皇后娘娘宫里的。
因为他还要留下处理残局,所以,在递给我一个装有碎银的包裹和一匹快马后,他站在城外与我道别。
他那双白皙细嫩的手,握着我的“爪子”,一双清澈的美目深情款款地凝视着我:“去做你想做的吧,我的公主殿下。”
我感动得稀里哗啦,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我仰着头问他:“你为何这样帮我,又如此信任我?”
“也许是因为,你注定是要展翅高飞的,而我却要留下来,为你守候。但你要记住,你飞得再高,风筝的线始终在我手里。明年按时回来嫁我,否则,我怕我等不及。”
他已经比我高出一头多,十五岁的少年,逐渐有了年轻男人的轮廓。我吸溜了一下鼻涕,也顾不上他会不会嫌弃,头一次扑进他的怀里,打算好好倾诉一番。
结果,我将他撞了个趔趄。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离开时,陈家小公子的脸上满是懊恼。可惜我无法再与他依依惜别了。
出了城后,我火速赶往边关。然后我才发现,貌似我,是第一次独自出远门。
更糟糕的是,我好像,迷路了。
娘,外祖父,舅舅们,我该怎么办啊!
且不管我这头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那一头,我娘已经风尘仆仆地赶到了边关。
诺大的军营,此刻士气低落,一片丧气。大将军离奇失踪,至今杳无音信,绝大部分人都认为外祖父已是凶多吉少,只有少数人依然在拼命寻找。受了重伤的是七舅舅,如今伤势也有了好转的迹象。
剩下的七个舅舅的遗体,已经装进了棺椁里,暂时还未下葬。七具棺椁并排放在一起,诉说着无尽的苦涩与心酸。
我娘赶到时,军营里正乱作一团。因为群龙无首,底下的人开始不安分起来。马、王两位副将分成了两派人马,王副将忠心于外祖父,所以七舅舅一直是在他的照料下休养。而马副将的背景则相当神秘。
你攻击我说我经验不足无法带兵,我攻击你武功不行是个弟弟。
正在这时,我娘掀开门帘,阔步走了进来。
“你们吵了半天,不如这主帅,换我来当当?”
马副将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银枪对准了我那女扮男装的娘:“你是何人?如何混进来的?”
我娘不慌不忙地答道:“许豪第九子,许氏阿钊,是也!”
马、王两派人马面面相觑。
好在军营里还有舅舅们的儿子,也就是我娘的侄子们。他们一见到我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快的差点喊出一声“小姑姑”来。
表兄一号的年纪只比我娘小了几岁,小时候也是一起愉快地玩耍过的。现在想装死也晚了,又被其他兄弟往前推了一把,一个踉跄就站了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只得闭着眼,喊了一句:“见过小叔叔。”
“阿钊”这个名字,还是我娘入宫前,男扮女装偷溜出门时的化名。因为舅舅们都行“金”字旁,所以我娘用了“钊”这个字。
王副将毕竟是外祖父的人,虽然不曾见过我娘,但也知道家中只有八个男丁,唯一的闺女进了宫。按照他们的脑回路,一个深宫里的娘娘,怎么可能抛弃荣华富贵,出宫奔赴苦寒的边关呢?再说了,皇上那关也过不去啊!
然而,不光是娘娘跑来了,娘娘的闺女也快到了。
马副将似乎话很多,他又问道:“怎么可能?许家不是只有八个男儿吗?这老九是怎么冒出来的?你这个人看起来娘们唧唧的,不会是冒牌的吧?”
说着说着,他就越发觉得自己有理:“来人呐,把这冒牌货丢出去!”
“且慢!”
阻止他的是王副将:“你没看到人家的侄子都认了吗?马副将如此急切,难道是欲盖弥彰?”
王副将毕竟是读过书的,说的话也更有道理,所以,大家还是比较认可他的。
“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副将一脸的急不可耐。
表兄一号心里哀叹一声,娘、个、腿儿的,我不会撒谎啊怎么办?编瞎话我也不行啊!在线求救,我该怎么回答!
然而,没人能帮他。
好在人被逼急了什么都能干出来,于是,表兄一号慢吞吞地吐出一句:“是祖父的私生子。”
底下哗然一片。
先不说质疑的声音,只说擂台已经摆好。
我娘信心满满地准备大展身手,结果没几个回合,就被马副将扔下了擂台。
表兄们心知这位身份尊贵,实在是没眼再看,只得拖着还在叫骂的我娘赶紧离开。主要是,我娘的功夫更适合近身搏斗,毕竟招招都是狠手,可是她又心软,下不了死手,怎能敌得过被战场磨练得经验丰富的老将?所以节节败退也是情理之中的。
可是,被扔下擂台,就让人无法接受了。
我娘在得知外祖父和舅舅们出事时没哭,反而被人打败后哭了个凄惨。几个表兄们轮番安慰她,结果个个笨嘴拙舌。
有一个索性说道:“姑奶奶,我给您跪下了!”
我娘听后也觉得不好意思,毕竟还是当着晚辈的面,她这个做姑姑的也不能太矫情。擦擦眼泪后,又让表兄们带着她去看一下七个舅舅们的棺椁。
那一排排暗红色的棺椁里,躺着的都是曾经宠溺她的兄长们。我娘终于忍不住,踉跄着奔到最近的棺椁旁,跪在地上哭到撕心裂肺。
表兄们强忍悲痛,搀扶着我娘起身。幸好,七舅舅还活着。我娘这才想起来,还活着一个兄长呢!
七舅舅已经从昏迷中苏醒,只是被一刀捅在胸口,喘气也疼,咳嗽也疼,好险没戳在心脏,否则,就要一门八烈士了。七舅舅本来正在挣扎着喝药,一见我娘进来了,张着大嘴忘了合上,任凭汤药淌了一身。
我娘盘问了许久,七舅舅只说是遭受了金国的围攻。外祖父预判有误,军营里有细作,与金国里应外合,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金国二皇子,也就是新上任不到一年的太子,意外暴毙。三皇子是个暴虐成性的家伙,跟亲中派的二皇子不同,他属于战斗狂人,一天不杀几个人就浑身难受。
外祖父就是被他一箭射中,坠下马后消失不见的。我娘咬紧牙关,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就在我娘还没站稳脚跟的时候,我好不容易灰头土脸地赶到了边关。一见到我娘,我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两道灰痕挂在脸上,仿佛两条现挖的壕沟。
我娘怒骂我,问我为什么要跟着跑来。
我说,反正父皇也没脸来边关抓人,一个也是跑,两个也是跑,上阵母女兵,我怎舍得让娘亲吃苦?
我娘使劲地拍打着我的后背,差点把我的肺给拍出来。
又跟表兄们一一见过后,我娘带我去了七舅舅的营房。
七舅舅一如既往地洒了一身的汤药。他甚至在想,这娘俩是不是故意不想让他喝药的?
军营里没有小事。
多了一个人,大家觉得情有可原,因为人家是许将军的私生子。毕竟能在马副将手底下过上好几招,虽说看起来不像个男人,但起码是有真本事的。
可现在又出现了这个小黑脸,又是什么情况?
好在大家能接受外祖父有私生子,也就勉强能接受我是我娘的私生子了。还有人窃窃私语:“私生子的私生子,跟绕口令似的,别再是蒙人的吧?”
然后被我一个飞脚,打了个大马趴。切,这么弱!我在心里唾弃他。
我娘如今是冲锋营的一员,说白了就是敢死队的。但是她毫无怨言。虽然我年纪比她小,但是军营里不分大小,所以我也被丢进了敢死队。
每天训练,我几乎都要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也不知是我的运气好还是不好,没过几天,两军就开战了。七舅舅急得几乎想要冲出来拦住我们,可惜身子骨还没恢复好,只能躺在床上急得不停咳嗽。表兄们更是拦不住我跟我娘。
我娘目光深沉,她对我说:“雨儿,战场残酷,不是你能承受得了的。你是娘的闺女,娘不舍得你去送死。”
而我则问我娘:“每次开战,外祖父可曾让八个舅舅留在后方?可曾让表兄们不要上战场?我身上流着许家的血脉,理应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父皇的子女那么多,不差我这一个给他尽孝!”
我娘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女儿,娘知道了。是娘想得浅了。”
号角声响起,所有人整装待发。
小时候,我总是听我娘跟我讲述外祖父他们在战场上的种种英勇事迹。我满心向往,以为英雄不过是时势造就,再加上一点运气。
结果,是我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
两军对垒,先是一通叫骂,言辞之粗俗简直让我无耳可听。
我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人间炼狱。杀红了眼的人们面目狰狞,挥舞着手中的兵器。一开始,我被吓得呆住了,还是我娘一脚踹开了我,才让我堪堪躲过一刀。
表兄们还要分神照顾我们娘俩,不一会儿,表兄三号就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我一看,鲜红的血瞬间湿透了衣服,七个舅舅们的棺材仿佛就映在了眼前。这样软弱下去可不行啊!
表兄三号愤怒地嘶吼:“你再这样下去,我就要疼死了!不行你就躺下装死!”
这一吼,终于将我的神智拉了回来。
我强撑着发软的腿,一刀砍翻了一个敌人。原来杀人的滋味是这样的,砍在刀上的时候是钝钝的,像剁猪骨头一样。鲜血喷得四处都是,我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麻木的杀人机器了。
或许,许家的血液里天生就有对鲜血的渴望,我竟然开始逐渐感到兴奋。
金国的三皇子骑在马上奋力砍杀,无数人倒在他的马下。他操着蹩脚的官话,大声叫嚣:“许豪的私生子在哪儿!来与我一战!你老子死于我的箭下,今天我便把你一起解决了!”
说完,他得意洋洋地仰天大笑。也不知是凑巧,还是他的人品差到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一只鸟儿恰好飞过,拉了一泡屎,正好掉进了他的嘴里。
我娘真不愧是巾帼英雄。
只见她扛起印有“许”字的大旗,一只脚稳稳地落地,另一只脚踩在一片尸体上,满脸血污地大喊:“我以为是谁在叫,原来是鸟儿的马桶成了精!你爷爷在此,有种就来跟我单打独斗!”
三皇子正“呸呸”地往外吐着鸟屎,闻言更是气愤无比。再一看我娘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立马就不把她放在心上了。
“就你这副不男不女的模样,老子一会儿就能把你砍成八段!”
说罢,他就骑着马冲了过来。几个表兄们急得团团转,然而敌人太多,一时间无法冲过来阻止我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金国三皇子嗷嗷叫着骑马冲过来。
我娘本就因为父兄之事心有郁结,如今见到了杀父弑兄的罪魁祸首,哪儿还有理智!
但我了解她,养尊处优这么多年,短短几天的训练,怎能这么快就恢复成武林高手?我娘擅长的是近身搏斗,而且招式狠毒,下手也黑。可惜金国那个鸡贼的三皇子一直骑在马上,嗷嗷叫着就扑过来了,压根不给她下黑手的机会。
眼看我娘就要跟他对上,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刀捅烂我眼前的敌人,又飞快地把刀拔出来,对准金国三皇子就掷了过去。
“走你!”
其实,我只是想让他分个神,最好能为了躲避我的刀而滚下马,好让我娘能够与他一对一的单挑。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这三皇子的人品确实是差到了极点,弓箭手都没射中他,反而被我扔过来的刀给戳中了胳膊。
三皇子嘴里大喊:“你玩儿阴的!”
就咕噜一声滚下了马。
我娘乐滋滋地扑过去,对着他连砍了好几刀。这么好的机会,要是不把他剁成肉泥,都对不起自己的好运道!
我娘简直要乐疯了,左劈右砍,刀刀致命。三皇子上蹿下跳,四处躲藏,就是不肯正面跟我娘对上。
金国的人疯狂地往我们这边挤,大约是想救回三皇子。
但是我们能给他们这个机会吗?显然不能。
几个表兄桀桀怪笑着,形成一个包围圈,把三皇子团团围住。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谁肯放他走谁才是傻子!
三皇子,已然是困兽之斗。
“姓许的,说好了单打独斗,你玩儿阴的,你出尔反尔!”
我娘才不管阴不阴、阳不阳的,只知道拼命地砍他,砍他,砍他!
表兄们围住了三皇子,三皇子依然做着最后的抗争。然后被表兄们一拥而上,有人捶他的,有人踩他的,还有人下嘴啃他的。
王副将他们简直傻了眼。
原来要活捉金国三皇子,竟然是这么容易的吗?
换句话说,三皇子的脑子,原来是如此不堪一击的吗?
“嘴下留情,饶他一命!”
王副将扯开嗓子喊道。
表兄三号因为被敌人戳了一刀,正浑身没力气,奈何杀父仇人就在眼前,手脚用不上索性用嘴啃。正待往他脖子上啃的时候,被王副将喝止住了。
金国人一看最高领导人都歇菜了,立马军心大乱,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溃不成军,输了个惨败。
王副将和马副将一脸的不可思议。
打仗,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经此一役,金国人几乎要被吓破了胆。
三皇子被生擒,其余的都是些乌合之众,成不了大事。换句话说,要是能平安喜乐,谁愿意四处征战呢?
我娘成了新出炉的英雄。如今也到处有人喊她:许小将。
私生子疑云也被人自动忽略了。毕竟谁要是能有这么勇猛的私生子,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而掷出那把定乾坤的大刀的我,因为没了兵器,竟然被敌人从背后刺了一枪。当时没感到有多疼,等被人抬走后,瞬间痛得我满地打滚。
当时我娘砍人砍得太入迷了,完全没顾上我。要不是表兄二号前来相救,我怕是已经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因为身份的缘故,几个表兄们死活不敢让军医来为我治疗。废话,一枪捅在后背,不得光膀子?我要是个男的,光也就光了,可偏偏我是个女的,这一光不就露馅了?
因着七舅舅的照拂,我被挪到了单独的帐篷里。
好在我有个万能的娘,帮我包扎好伤口后,她就默默地坐在床前。我悄声问她怎么了?
没想到竟然惹哭了她。
“雨儿,是娘错了,娘不该把你扔下,更不该带你上战场,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青春……是娘错了,娘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我也跟着哭了起来,除了有伤口疼痛的缘故,也有劫后余生的恐惧。
“娘,是我自己愿意来的,我也想为外祖父和舅舅们报仇!受伤是我自己大意了,你、你不要哭了,都是女儿自己不好,呜呜呜呜呜呜……”
“哈哈哈哈哈哈,不错不错,不愧是我许家的种,男女都是顶天立地的人物,我的女儿和外孙女,从不会输给其他的儿郎们!”
一道熟悉的爽朗声音传来,人还未进,我跟我娘的哭声就戛然而止。
“怎么,不认识我了?”
只见那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掀开厚重的毛毡门帘,走了进来。脸还是那张脸,甚至连神态都是如此的一致,却怎么看怎么觉得梦幻。
可能是太刺激了吧,于是我娘,“嘎”的一声,昏了过去。
我对我的外祖父,印象从来都是一丝不苟中带着些许的和蔼。当然了,那些仅存的和蔼,只对着我和我娘。
在外人看来,他总是满身煞气外加一脸横肉。我一年到头见他的次数有限,毕竟外祖父常年驻扎边关,轻易不会回京。连外祖母也跟着他一起颠簸。老两口说了,死也得死在一起。
家里的儿郎们多是行武之人,少有从文的,导致老许家的孩子们文学素养实在是不太够看。你比如说形容月亮,别人可能会说什么“月似银钩”啦,“对影成三人”啦,再不济还有“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这样浅显易懂的诗句。
据说三舅舅跟三舅母还未成亲的时候,相约出去赏月。三舅母满心欢喜地跟三舅舅说,你看天空。三舅舅:“哦,一个大月亮。”
所以,全家人都属于嘴笨口拙、情商感人之流。
也所以,活生生的外祖父在看见我娘晕过去后,着急地把我娘提在了手里,并且来回地晃着她:“闺女,你醒醒,这是怎么了?”
我满眼惊恐,看来这不是幻觉,这是个活人啊!
还有,外祖父,您再这么晃下去,你确定我娘不会陷入深度昏迷状态吗?
我娘幽幽转醒后,第一句话就是:“雨儿,我仿佛看见你外祖父了。”
下一瞬,外祖父就把头伸了过来:“闺女,爹在。”
我娘连爬带滚,好不容易下了地,伸出手来戳了一下外祖父。有温度,是活人。然后她就瘫在地上,号啕大哭了起来。
我也跟着哭到抽搐。老天明鉴,我可还受着伤呢,这么个嚎法,确定我的伤口不会崩开吗?
外祖父毕竟是个男人,对着哭到撕心裂肺的女儿和外孙女,实在是不晓得该怎么办,只得笨手笨脚地拍拍我跟我娘的后背。
那手劲儿,差一点送我上了西天。直拍得我头晕眼花,恶心想吐。
几个表兄一齐挤了进来,纷纷用尽毕生绝学来安慰我们。
好在我跟我娘还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没一会儿也就止了哭。我娘赶忙问外祖母的下落。外祖父笑得有些尴尬,道是他们藏在不归山,暂时很安全。
我耳朵很尖,捕捉到了一个灵光一闪的重点。
他?们?
原来这一切,都是金国大巫师的阴谋。
金国的大巫师就相当于我朝的和尚或道士的头头。只不过大巫师还承接各类秘药害人、画符诅咒、咒语作恶等等备受唾弃的不良业务。所以,大巫师在金国的地位很高,仅次于金国皇帝。
他们假意把亲中派的二皇子推上来立为太子,也假意送出公主求和。除了半路杀出个十七姐硬是嫁到了金国以外,其他的一切都按照着大巫师的操作顺利进行中。
大巫师有一门不外传的秘术,那就是通过药水和人皮,就可以让一个人改头换面,仿佛换了一颗脑袋一样。由于药水和人皮的制作方式只掌握在大巫师的手中,一般也少被外人知晓。
废话,这玩意儿太可怕了。神不知鬼不觉就能改变一个人的容貌,万一有人顶着你的面目去为非作歹,到头来,你被人砍了脑袋,罪魁祸首再换张脸继续作恶,你亏不亏啊!所以,不到关键时刻,也没人会把换脸术拿出来用。
但是外祖父太厉害了,也太能生了。八个舅舅,个个儿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物,这几年搅得金国举步维艰。他们想攻城掠地都不敢,正儿八经地做买卖多累啊,不如明抢来得快!
所以,大巫师索性让人改头换面,偷溜进了我方军营,并且逐渐渗透进了朝堂。要不是外祖父察觉到他们的不轨企图,又发现军中总有细作,所以,干脆将计就计假装中箭,还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可怕的样子。
可惜外祖父目标太大,见过他的人也太多了,实在是不好随便拖具尸体来闭着眼说是他本人,只好偷偷藏起来暗地里调查。但是一个人行动太难了,他索性和其他几个舅舅们一起演了一场戏。由于七舅舅演技太差,又加上太过兴奋,于是一个激动,被人当胸戳了一刀,差点儿就真的歇菜了。
外祖父绑来了大巫师手下的徒弟,逼着他交出了半成品药水和人皮面具,随便黏在了死人脸上,大家就真当舅舅们已经不在了。一行人悄悄跑到不归山去藏匿起来,逐渐发现了金国的大阴谋。
这个瓜太大了,直吓得外祖父他们目瞪口呆。
外祖母借口太过难受,闭门谢客。换了谁死了老公又没了七个儿子能好受?所以,一时之间也没人去打扰她。不过外祖父生怕她被人暗害,半夜偷偷把外祖母也转移到了不归山。只留了个假货在府里。
外祖母一见到失而复得的男人和儿子们,高兴得差一点撅过去,这暂且不提。
说回金国的惊天大瓜。
有段时间,五舅舅觉得手底下好几个人突然行为变得怪异起来。有时候觉得明明比他还高的人,怎么突然比他矮了半截?只听说有人长个儿的,没听说有人年纪轻轻就缩水了啊?所以,当他跟外祖父说起来的时候,外祖父深思了一会儿,让他暂时不要声张,按兵不动,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万一是咱们孤陋寡闻了呢?
后来就是频频出现战事被金国提前预知,外祖父顿觉不对,在慢慢发现金国的图谋后,外祖父赶紧修书一封,送给了父皇。
父皇被惊得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那段时间他看哪个臣子都像戴着面具。
岳婿两个里应外合,演了场大戏。为了逼真,也没敢提前剧透给我们。谁想到我娘的反应这么大。不过也是,谁没了爹又死了兄长,还一死死了快一打的家人,还能受得了?没疯了就不错了。
结果我娘甫一露面,还打着外祖父私生子的旗号,他老人家立马就受不了了。儿子被捅了个半死不活也没见他如何,闺女跟外孙女一上战场他反而难过了许久。
所以,他干脆提前蹦出来吧。反正大局已掌握,还怕个鬼!
当父亲(皇帝)得知,我们一行人历经千辛万苦,总算绑来了金国大巫师的徒弟,并从他口中撬出了诸多核心机密后,外祖父欣喜若狂,立刻飞鸽传书,让父亲按图索骥,去京都抓捕那些潜伏的叛党。谁知,那边传来的消息,却如同晴天霹雳:我与母亲,竟然不告而别,远遁边关。
外祖父心急如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又不敢贸然回京,唯恐打乱了父亲的周密部署。整整几日,他茶饭不思,连平日最爱的黄羊肉都索然无味。当他听闻我娘亲竟然要带着我这个外孙女,亲自上阵杀敌时,这位身经百战的铁血硬汉,终究是按捺不住,毅然现身。
再见时,他望见我身上尚未愈合的伤口,饱经风霜的眼眶顿时泛红。他想伸出手臂,将我拥入怀中,却又蓦然顿住,意识到我已经许配人家,不再是那个可以肆意撒娇,在他怀里听故事的小女娃了。母亲看着他,又哭又笑,不知该从何说起。她想起自己当初差点儿搅得后宫天翻地覆,心中不免生出一丝忐忑。
“爹,您说,我该如何向皇上交代?”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
外祖父听罢,一脸不悦,怒气冲冲地说道:“皇上倘若敢休了你,爹就把你留在边关。怎么说你也是上过战场的人了,当个女将军,难道不比给他当个娘娘更痛快?”
我:……
外祖父,您当着人家闺女的面儿,公然挑唆人家父母不睦,这真的好吗?而且,我还没成亲呢,难道我也不回京了吗?那陈家小公子怎么办?难道我要抛弃他吗?
幸好,外祖父在关键时刻还是懂得给皇室留几分颜面。他并未暴露我与母亲的女儿身,坐实了我们是“私生子”的传言。只可惜,我与母亲的这一番折腾,让外祖父那原本光风霁月的名声,多了一丝难言的裂缝。
父亲得知我们母女在战场上“一日游”后,吓得肝胆俱裂。他立刻拍来一封家书,又怕惹外祖父不快,不敢在信中大加责骂,只能含蓄隐喻,表面上还要大肆褒奖。外祖父是个半文盲,哪儿听得出他话里的深意?只当是皇上赞扬他闺女和外孙女有勇有谋,还沾沾自喜了好一阵子。
金国三皇子被俘,不仅战局失利,他们的大事也被悉数揭露。至于金国将如何应对,我们只需拭目以待。按照外祖父的意思,倒不如一鼓作气,长驱直入,将金国直接并入版图,变成一个金县算了!幸好,父亲还有更深远的考量。合并一个国家,特别是民心不稳的,远比想象中困难。再者,金国如同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你不理它,它就来骚扰你;你理它,它就立刻偃旗息鼓。让朝廷出钱出力去搞发展,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将名单上的叛徒全部揪出后,我们便静候金国那边的回话。插句题外话,怪不得顺妃如此嚣张跋扈,原来十七姐在其中也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据说,那些官员的官职和用处,都是她透露给大巫师的。这消息气得父亲差点儿当场掐死顺妃。又有小道消息称,顺妃不过是个棋子,真正的幕后主使,是深藏不露的皇后娘娘。此事未经证实,我们母女也只是半信半疑。
外祖父的归来,在军营中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好在王副将在经历了一系列“捏脸皮”的身份验证后,确认了自己人身份,在自己人的帮助下,混乱的军营才总算恢复了秩序。那些日子,我与母亲在军营里很是“横着走”了一阵子,无人敢惹。
随后,我们动身前往不归山,去迎接我的舅舅们以及外祖母。当我们抵达时,几个舅舅正围坐在一起烤野猪,漫山遍野都弥漫着诱人的烤肉香气,他们丝毫也不担心这会引来其他野兽。外祖母在一旁乐呵呵地守着,脸色红润,任凭几个舅舅争先恐后地将烤好的肉献给她。看到这其乐融融的一幕,我与母亲瞬间红了眼眶。
不归山附近人烟稀少,金国人也不爱往山里跑。渐渐地,便传出了“有进无出”的传说。后来,舅舅们在边关相继出生,他们闲来无事就爱四处闲逛,慢慢摸索出了不归山便捷的上山下山路径,这里便成了外祖父一家绝佳的隐匿之所。
外祖母将我与母亲紧紧搂在怀里,哭着喊着“心肝儿肉”,弄得我们又跟着大哭了一场。我的伤口果然又又又又一次渗血了。
当外祖母听说我与母亲上了战场,我还挂了彩,顿时怒火中烧,抓起一根野猪腿就满山追杀外祖父。外祖父虽然年事已高,依旧老当益壮,瞬间就窜得没了踪影。外祖母抹着眼泪,拉着我们就要下山,还不住地叮嘱我要小心,顺便埋怨母亲怎么不晓得照顾伤员,竟然让我跟着上了山。我嘿嘿一笑,告诉她伤的不是要害,不碍事的。外祖母一路絮絮叨叨:“你现在仗着年轻底子好不当回事,老了有你受的罪!”得,耳朵受点罪就受罪吧,只要家人都平安活着就好。
金国大巫师的徒弟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被舅舅们拖着也下了山。再看舅舅们,个个衣衫褴褛,也不知道是去哪儿搞成这副模样,外祖父领着他们,就跟领着一串叫花子似的,军营里瞬间炸开了锅。
王副将在经历了接二连三的人生大起大落后,内心已然麻木,几乎快要丧失了跳动的功能。表兄们更是目瞪口呆,外祖父虽然说过他们的爹还活着,但谁能想到,这群人不仅浑身散发着异味,还穿得破破烂烂,排着队从远处走来,那场面叫一个壮观!不明真相的,还以为他们是被外祖父拐出去当乞丐了呢!
虽然他们确实当过一阵子乞丐,不过这话可不能说出来。遥想在金国卧底的那段岁月,真是一把辛酸泪。幸好,父亲连半点歪心思都没有,直接让外祖父全权负责。金国皇帝已然年迈,如同一个傀儡,大巫师权柄滔天,要说他没有别的想法,那根本不可能。
如今,就看金国能想出什么对策了。战神未死,金国还敢打吗?显而易见,他们怕是会被吓得屁滚尿流。朝堂上的事,外祖父并不想过多参与,他只负责镇守边关这一亩三分地。他也不让舅舅们和表兄们掺和朝堂事务,在他看来,什么权势地位,都不如一家人能安安稳稳地生活。
既然选择了带兵打仗,他便做好了保家卫国的准备。这里,还有他最疼爱的小女儿和外孙女,女儿家总是最娇弱的,他一定要守护好她们。然而,当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和儿子们比划的两个人时,外祖父顿觉喉头一哽。尽管,他的闺女和外孙女也并不是那么娇弱。
及时雨般的救赎
我觉得我娘亲欺骗了我。她曾说边关天天吃肉,可事实并非如此。肉,是有的,但只够上层将领享用,底下的兵卒们就不是那么充足了。我们甚至需要偶尔派出小分队,到处去捕捉野味。外祖父当了一辈子兵,什么风浪没见过,但带兵打仗,最怕的就是粮草短缺。而父亲显然不会干这么缺德的事。所以,只剩下一个理由:京城,乱了。
外祖父发给京城的密信一直石沉大海,我与母亲急得团团转。这毕竟是我亲爹,我娘的亲丈夫啊,万一他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母亲捶胸顿足,不止一次地后悔当初不该那样对待父亲,好歹让他走也走得舒心一点儿。
我:娘啊,我父皇还没死呢好吗?当着闺女的面儿诅咒她爹,这样真的好吗?
外祖父让我们稍安勿躁,没有回信,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可惜,粮草还在一天天地缩水,大舅舅一马当先,先回京城打探消息,毕竟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外祖父需要稳定军心,没事的时候带着小分队去抢抢金国贵族,偶尔跑到城门下叫骂,企图引起两军交战。然而,金国在三皇子被抓,大巫师的徒弟也被掳走后,就夹着尾巴再也不肯出战。
“做贼心虚!”外祖父啐了一口。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直接拿下金国的时候,军营外头乱成了一锅粥。
我跟着出去看热闹,大老远就看见一条白色的人影在不断地跟人解释着。
“我是辅国大将军的外孙女婿。”
“如假包换的未来驸马!”
“我是来找我娘子的!”
“我真的不是细作!快让我见见许老将军!”
这声音,这熟悉又骚包的穿着……
只见那人一眼就看到了挤在人群中的我,正要高声呼叫的时候,被我飞奔过去一巴掌捂住了口鼻。
“哎呀,这不是我……公主表姐的驸马爷吗?您怎么大老远的跑来了?”
陈小公子被我捂得翻起了白眼。
陈小公子带来了好几马车的粮草和御寒衣物,其中甚至还有不少药草。这真是想什么来什么!陈熹啊陈熹,你简直就是及时雨啊!外祖父拍着陈小公子的肩膀,乐得皱纹都舒展开了。只是陈小公子被拍得呲牙咧嘴,还不敢喊疼。
我连忙把他从外祖父手里抢救出来,陈小公子揉了揉胳膊,看着我,一脸的郁闷。
“你干嘛不认我!”
得,这小心眼儿的,估计还在为刚刚我在门口捂着他嘴说的那句话斤斤计较呢。
“我能说我是女的吗?而且还即将要出嫁了。我倒是不怕别人议论,你们家怎么办?我天天跟一群爷们儿待在一起,万一被人传出什么不好的话,京城里的人还不得喷死我?”
陈小公子的脸色好歹是缓和了一下。继而又跟外祖父解释了他的来意。
因为金国的密谋,京城很是乱了一阵,各家都惶惶不可终日。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动不动就杀人砍头,搁谁身上都会害怕,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陈相爷因为与外祖父家有我和陈小公子的姻亲关系,所以得知了真相,并悄悄透露给了他。因为密切关注着朝堂动态,陈相爷怀疑后宫和金国绝对有所牵连。区区一个十七公主,还指点不到如此地步。
再联系到近期有粮草发往边关,陈相爷觉得其中有诈,便伙同父亲将粮草偷天换日,跟着官家运送的是假冒伪劣产品,真正保命的军饷则落在了陈相爷手里。押送军饷,是一个极具挑战性的任务。人选必须足够聪明机智,绝对信得过,身份也得能压得住,然后,陈小公子挺身而出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
且不说这一路的胆战心惊与千难万险,陈小公子不负众望到达目的地后,特意换上了他自以为最帅气的衣服,结果被我一巴掌捂住了口鼻。岂止是狼狈,简直是狼狈至极!
近来军中流言四起,说我是个“断袖”,还有人造谣我准备抢走公主表姐的未婚夫。因为我们俩成日出双入对,含情脉脉的眼神在旁人眼里看来,简直是毛骨悚然。各家儿郎们都捂紧了衣衫,生怕半夜被我拖走进行不可言说的骚扰。我:呸!就你们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哪儿有陈小公子那么香喷喷软糯糯?一群人十天半个月都不洗澡,呕,我才不会看上你们呢!陈小公子: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洗澡?
大哥,你的关注点还真是神奇。
好在很快就要回京了,我与陈小公子欢快地出双入对,打算恶心死人不偿命。然而知道真相的表兄们,流下了单身汉卑微的眼泪。
皇后反了,她那三个儿子和金国人里应外合,差点儿把江山免费送给人家。气得父亲上吐下泻,人也差点儿过去了。随后,他被查出被人下了毒。原来,在我出生后,父亲就被皇后娘娘下了断子绝孙药,就是为了预防他继续生儿子妨碍她儿子的地位。因为父亲迟迟不肯立太子,她那三个儿子急了,皇后心想,反正我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太后人选了,不如早点当上太后舒坦舒坦。于是,三位皇兄便与金国搭上了关系。
一个是心怀鬼胎,一个是暗藏祸心,这两方也真是凑够了天打雷劈的所有条件。可惜的是,外祖父提前获取了情报,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皇后娘娘索性也不装了,联合娘家一起,反了。然而,父亲这么多年的皇帝是白当的吗?他只是看起来傻而已!父亲对着原配发妻,露出了狰狞的微笑。他这辈子统共就六个儿子,废了一个(六皇兄),反了三个,就剩下俩了。原本他是想把皇位传给大皇兄的,可惜皇后也太没有耐心了。
将他们娘四个关起来后,父亲伤心得连饭都吃不下了。然后,他想起了跑去边关躲开这场暗争的我们。秉着“我不好受你们也别想舒坦”的想法,父亲一纸诏书下来,宣外祖父回京。得,我与母亲,总算是要回去了。
平凡又精彩的婚后生活
回京的时候,已是春暖花开。我们在边关过了个年,包了一顿没有蔬菜全是肉疙瘩的饺子,吃得我又便秘了好几天。我娘果然诚不欺我,边关,没有菜,全是肉!陈小公子上蹿下跳,到处跟人单挑,仗着在京里学了点三脚猫的功夫,以为自己已经是天下无敌了。奈何回回都被人打趴下,躲在我背后哭哭啼啼的,让我给他报仇。得,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当我背后的男人吧!
来的时候七零八碎,回的时候满满当当。想起我第一次来边关,骑了多久的马就磨了多久的大腿,好在回去的时候坐上了马车。陈小公子为了显示自己是铁骨铮铮的男子汉,特意不坐马车非要骑马,结果不出半天就哼哼唧唧地喊着大腿痛,躺在了马车里。外祖父很是忧心,生怕婚后的日子他会被我折磨死。外祖母倒是很喜欢他,一直认为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陈小公子很是开心,一路上嘴甜得跟喝了蜜似的,好话说个不停,直哄得外祖母喜笑颜开。外祖父气得骂他是马屁精。然后被从马车里丢出来的鸡翅膀砸了头。
走走停停一个多月,京城,终于到了。
父亲将四皇兄立为了太子。四皇兄是郑嫔的儿子,郑嫔的父亲则是礼部侍郎,也算是清贵门第。至于五皇兄……因为他生母只是个宫女,既没有外家,亲娘还死得早,身世上显然不能跟四皇兄比,所以只得了个宁王的称号。
皇后娘娘没有被废,她跟三个皇兄一起被圈禁了起来。也好,大家没事搓搓麻将,也不失为一种娱乐。我与母亲刚一回宫,就去了太后宫中请安。所到之处无不寂静无声,大家看向我们的眼神都是敬畏中带着点儿瑟缩。自从知道金国三皇子就是被我们娘俩生擒的后,后宫众人再也不敢嘲讽我们了。再加上手刃了不少敌人,我与母亲,仿佛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
太后娘娘一个劲儿地哆嗦,可能她一想起我与母亲的双手也曾沾满了血迹,就会吓得想自闭。她年龄大了,禁不起折腾了,皇后反水了,她不怎么怕,可是我娘是真杀过人的,太后娘娘反而觉得恐惧。一场请安,就在安静如鸡的气氛中友好地结束了。
父亲迈着八字步,头昂得高高的,走进了长春宫。我娘尴尬地连连请安,父亲却用鼻子对着我们,大大地哼了一声。我身为两人的闺女,简直是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父亲心里憋屈啊!他知道事实真相,却为了演戏逼真而不敢透露给我娘,结果逼得我娘暴走边关。瑾嫔的头发至今还没有长长,顺妃就更别提了,被打包跟她闺女一起守皇陵去了。要说十七姐也是个厉害人物,跟了人家爹,又跟了人家儿子,后来还跟大巫师有一腿。要不是大巫师自尽以绝后患,十七姐估计还得兴风作浪一阵子。
被金国捆吧捆吧遣送回来的时候,她还叫嚣着要搞死父亲。父亲心道:朕招谁惹谁了?可毕竟是自己个儿的闺女,父亲还真无法狠心掐死她。只好让她亲娘跟她一起去守皇陵了。皇陵那地方,幽深静谧,偏僻难行,别说鸟不拉屎,人去了都拉不出来屎好吗?顺妃痛哭流涕,可惜人生没有重来,不让她在白绫和毒酒里二选一就不错了。君不见皇后娘娘跟仨皇兄天天打麻将去了,她要是再蹦哒,等待她的大概就是黄泉一日游了。
这场动乱,总算是顺利地落下了帷幕。
幸福的落幕
十七岁这一年,我在宫里过完了生日,不久就要出嫁了。陈小公子一天来一封信,一封比一封热切,直看得我脸红耳赤。我娘揶揄道:都快要成婚了,啧啧啧,真是一时半刻也等不起了啊!
外祖父没有如期回边关,我作为许家唯二的女子,他们无论如何也要亲眼看着我出嫁。原先外祖父对陈小公子还有不满,后来,轻易就被人家一把伏虎刀给收买了。外祖父跟外祖母耳提面命地嘱咐我,不可欺负人家,搞得我哭笑不得。因为出嫁,我被逼着在嫁衣上戳了两针,以示这算我自己绣的。鬼知道我两根手指似棒槌,绣片叶子都绣不利索,干脆让绣娘绣好了完事儿!
公主出嫁,万事琐碎。好在,每天忙忙碌碌的,充实又期待。
我出嫁那天,天空阴云密布,吓得钦天监差一点儿要自挂东南枝了。我娘急得不行,这大喜的日子,万一下起暴雨可怎么办?这十里红妆还给谁看?好在没一会儿就乌云散开阳光灿烂了。父亲满怀感慨,道是我出生那天也是如此。我娘在大喜的日子里不爱怼他,只当没听见他说的话。
或许是知道我是他最后一个孩子了,自从被皇后娘娘下了断子绝孙药后,父亲对我突然好了起来。无时无刻不在挂念我,吃口酱菜都要想着给我留着,被我娘当面揭穿老底:也不知道是谁,前十几年对闺女不闻不问的。惹得父亲一张老脸上满是尴尬。我的公主府据说又扩建了不少,引得一众姐姐们羡慕嫉妒恨,却又不敢找茬。毕竟,我这双手,也是捅死过敌人的!
红盖头盖住了我,对着太后以及父皇母后稳稳地磕了头后,我被喜娘搀扶着上了花轿。过五关斩六将,光应付我那一堆舅舅跟表兄弟们,陈小公子就花费了快半天的功夫,等到了宫门口,已然累得快要吐舌头了。唉,娘子家如此多的兄弟,看来今后他的夫纲是振不起来了!
我的脸被涂成了染色缸。就这样,陈小公子也能满眼浓情蜜意地注视着我。还一个劲儿地夸我美不胜收。我就说这人的审美不行吧?!
本想在新婚之夜逞逞英雄的他,最终被舅舅和表兄弟们灌了个半死不活。当小太监拖着烂泥一般的他回新房的时候,陈小公子已然昏睡了过去。于是,新婚之夜就这么平平淡淡地度过了。第二天的时候,陈小公子一脸的懊恼,见我跟他躺在一张床上,瞬间又喜笑颜开了起来。
公主下嫁,无需拜见公婆,但是为了尊重他,我还是决定让公婆喝喝新妇茶。公公倒是没说什么,呵呵笑得一脸慈祥,婆婆有些扭捏,一忽儿看向自己的儿子满眼痛苦,一忽儿看向儿媳妇略带不满却又不敢如何。陈小公子领着我逛遍了陈府,一路都牵着我的手,丝毫不顾及旁人揶揄的眼光。到了晚上,趁我不备,他嗷呜一声扑过来,被我条件反射性地一脚踹了出去。
看着趴在地上人事不省的他,我突然觉得,人生啊,真是充满了未知。
父亲撤除了驸马不可为官的这条规矩。其实往日驸马也不是不能做官,只是官职向来低微,还都是不冷不淡的闲职,所以,有抱负的男儿很少有乐意当驸马的。这一回,宫中未嫁的姐姐们可成了抢手货了。
陈小公子的新婚之夜,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成功了。清早起床的时候,精神抖擞的他把我从床被里挖了出来,要不是他体力不济,他真想扛着我出来。因着要回门,所以,明明折腾了一夜,我还是要强打起精神来。进宫的时候,父亲跟我娘都在。我娘对着我上看下看,生怕我少了几两肉。父亲拍着陈小公子,让他好好准备考试,争取状元及第。
婚后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了。除了他总爱在夜里闹腾我以外,我的日子几乎比在宫里过得还要顺心。公公老老实实上朝,祖父陈相爷偶尔见我一次,也多是问有无人给我委屈。我寻思着我没给人委屈受就不错了。
只有我婆婆总是扭扭捏捏的,有时候仿佛想跟我说什么,有时候又避开我。真是让人难以琢磨。还是祖母一语揭破她的那点儿心思:不过是怕你不好好待熹儿,又怕你跟熹儿关系太过亲密罢了。
婆婆被人戳破了心思,顿时觉得丢人现眼,哭哭啼啼的就走了。祖母撇撇嘴道:“要不是两家是世交,就凭她这个脑子,打死我也不会让她进家门的!好在她容貌不俗,熹儿随了她,也有副好相貌,权当是她为陈家做了贡献吧!”这话我没法接,主要是我的智商也不允许我接。
第二年春闱,陈小公子如愿中了榜首,过了殿试,皇上就是他老丈人,所以,几乎不用想了,状元就是他了。骑马游街的时候,我正坐在迎君来的二楼,看着那个少年,骑着高头大马,胸口扎着绸缎花球,笑得如同开了屏的孔雀。所有的大闺女小媳妇都被他吸引走了眼球,手帕香包跟不要钱似的拼命地往他身上砸,剩下的榜眼和探花反而不如他那么受欢迎。
气得我捏爆了三个杯子后,华丽丽地晕倒了。待我醒来的时候,陈熹的那张绝版大脸正在我眼前晃悠,只见他呲着一口白牙,嘴咧得得有八丈长。他说:娘子,你有身孕啦!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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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啊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