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这个从小疼我如亲生女儿的长辈,因为一个多年的坏习惯,竟在49岁就离开了人世。
二叔去世那天,母亲抱着电话嚎啕大哭。
这个从小疼我如亲生女儿的长辈,因为一个多年的坏习惯,竟在49岁就离开了人世。
"他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包没抽完的烟。"母亲哽咽着说。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就像二十年前他第一次来我们家时的那个雨天。
二叔名叫陈德海,是个闲不住的东北汉子,身高将近一米八,浓眉大眼,一张国字脸上总挂着憨厚的笑。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他跟着姑姑从黑龙江来到我们这座坐落在长江边上的小县城。
那时候的县城还很破旧,街道上坑坑洼洼,下雨天到处是泥泞,但对二叔来说,这里承载着他对新生活的所有期待。
姑姑在县城最大的百货大楼当售货员,每个月能拿到一百八十块钱的固定工资,在当时算是份体面的工作。
二叔就没那么幸运了,只能在建筑工地打工,那时工地上一天的工钱才十块钱出头。
"没事,咱们慢慢来,日子总会好起来的。"二叔总是这样安慰姑姑。
可他有个改不了的毛病,烟不离手,就连吃饭时,筷子和烟一块握着,饭没吃完烟都要点上一根。
"德海,你这烟少抽点,对身体不好。"姑姑心疼地说。
"这不是穷家富路嘛,抽根烟提提神。"二叔总是这样打哈哈。
记得我上初中那年暑假,二叔特意请了半天假,说要带我去工地玩。
那是个闷热的夏天,蝉鸣声震耳欲聋,太阳像个火球一样悬在天上。
工地上的叔叔们都亲切地喊他"海子",说他力气大,能干活,从来不偷懒。
我站在楼下,看见二叔抗着两袋水泥上楼,脖子上的汗珠往下滚,可嘴里的烟头依然亮着,像黑夜里的萤火虫。
"海子,你这烟瘾可真大。"工友老张一边擦汗一边说。
二叔咧嘴笑笑:"这烟啊,就跟我老婆似的,一天也离不得,要是没了它,我这心里空落落的。"
姑姑为他的烟瘾操碎了心,尤其是那年冬天的一个晚上。
二叔半夜咳得起不来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姑姑吓得直掉眼泪,连夜把他送到医院。
医生说是支气管炎,开了一大堆药,严肃地告诉二叔必须戒烟。
可二叔说啥也不肯戒,只是换了便宜烟抽,一包才两块钱的"红梅"。
"便宜烟更伤身子啊。"姑姑心疼地说。
"钱得省着给小海读书,他这么聪明,将来一定要上大学。"二叔说的是他儿子,我表弟。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二叔干活越来越拼命,除了在建筑工地干活,晚上还接些小活儿。
有时是帮人搬家,有时是给饭店卸货,只要能挣钱的活儿,他都接。
可他的咳嗽越来越厉害,脸色也越来越差,走几步路就得歇一歇。
最让人意外的是,在表弟高考那年,二叔突然辞掉了工地的工作,去了县城最大的建材市场当搬运工。
那里的活儿更累,工钱却比工地少了一半。
直到后来我们才知道,二叔是为了照顾一个叫张德福的老人。
张德福和二叔是老乡,也在建材市场干活,一个人带着十岁的孙子生活。
那年张德福得了重病,没钱治疗,二叔二话不说,把自己攒了好几年的一万多块钱都借给了他。
"咱们都是老乡,这个时候不帮忙,还等什么时候?"二叔是这样对姑姑解释的。
可张德福最终还是没有挺过来,临终前拉着二叔的手说:"海子,我那孙子就托付给你了。"
二叔点点头,从那以后,他就多了一个要照顾的"儿子"。
去年冬天的那个早晨,天还没亮,二叔就在工地晕倒了。
医院检查的结果狠狠地打击了这个坚强的男人——肺癌晚期,可能撑不过半年。
二叔躺在病床上,第一次在我们面前流下了眼泪。
"早知道...早知道就听你的戒烟了。"他握着姑姑的手说,声音哽咽。
让我们没想到的是,住院才一个星期,二叔竟然偷偷办了出院手续。
原来,他听说张德福的孙子要参加高考了,怕自己走后没人照顾那孩子,又回建材市场干活去了。
"我得多挣点钱,不能让两个孩子都没书读。"他对姑姑说。
直到最后一刻,二叔还在惦记着这些。
临终前,他让姑姑把他的工伤赔偿金和积蓄都平分给表弟和张德福的孙子。
"德海,你就是太实在了。"母亲在灵堂前叹气,"干活从来不偷懒,可偏偏对自己不上心。"
那天,张德福的孙子跪在灵堂前磕了三个响头,哭得撕心裂肺。
"叔...我考上大学了,可您却看不到了..."
收拾二叔遗物时,我们在他床头柜里发现了一本发黄的日记本。
最后一页写着:"小海,爸爸对不起你,本想看着你大学毕业,看着你穿上学士服的样子,可能等不到了。"
"记住爸爸的话,这辈子什么都能碰,就是别碰烟。爸爸就是前车之鉴..."
。
那天晚上,表弟偷偷跑到天台上,把二叔留下的最后一包烟,一根一根掰断,扔进了夜色里。
我站在天台的角落,看着表弟的背影,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突然想起二叔生前常说的那句话:"人这辈子,什么都不值当,就值当对家里好。"
可惜,他忘了告诉我们,对自己好,也是对家人好的一种方式。
如今,表弟和张德福的孙子都在重点大学读书,他们说要争气,不能辜负了二叔的期望。
每次回老家,我都会去二叔的坟前坐坐,告诉他县城的变化,告诉他孩子们的近况。
坟前总是干干净净的,据说是建材市场的工人们轮流来打扫。
他们说,二叔虽然走了,但他的那份善良和憨厚,永远留在了他们心里。
就在上个月,表弟考上了医学院的研究生。
他说要当一名呼吸科医生,要让更多的人明白,健康和家人的陪伴,才是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常常想起二叔的样子。
他总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子高高挽起,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嘴里叼着一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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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能遇到这样一个好人,是我们最大的幸运,也是最深的遗憾。
来源:恋过的美丽风景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