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琢磨着，不如让他们把我家所在的这片住宅区拆了，这样我爸妈也能跟着沾点光，得到不少好处。
男友家正计划盖个购物中心，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选块合适的地皮。
我琢磨着，不如让他们把我家所在的这片住宅区拆了，这样我爸妈也能跟着沾点光，得到不少好处。
等到拆迁的咨询意见一公布，我心里那个激动啊，立马就赶回了家，一进门就冲我妈喊：“妈，听说咱们这儿要拆了？那咱们……”
话还没说完，我妈就一脸瞧不起的样子，把我的话打断了。
“你别在这儿做白日梦了！”她撇着嘴说，“到时候分下来三套房，我和你爸留一套自己住，剩下的两套，全给你弟弟。”
我听完，眼睛瞪得溜圆，惊讶地看着她：“那我呢？我怎么办啊？”
我妈脸上的不屑更浓了，她瞥了我一眼说：
“你啊你，当初哄着你开心，就是想让你能多帮帮你弟弟。”
“可现在看来，你真是啥用没有，还自私又贪心。”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听说家里要拆迁，就急吼吼地跑回来，不就是想抢房子吗！”
她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口上，疼得我喘不过气。
我默默拿出手机，给男友发了条信息：“我家这边不行，你们还是去别的地方拆吧。”
其实我心里早就憧憬过无数次拆迁后的场景了。
咱家那破破烂烂的小窝，一拆迁，能补偿三套崭新的房子，而且每个人还能额外分到十四万。
我当时想，爸妈怎么着也得分给我一套吧。
然后我就打算给他们一个天大的惊喜。
心里还琢磨着，等他们说分房的事，我就大大方方地说：“得了，房子我不要了，过两天我就结婚，顾沐阳会直接过户一套别墅给我。”
我想象着爸妈听到这话，肯定会激动得眼泪直流，一把把我抱住。
像以前那样，一个劲地夸我：“没白养你啊！我们这宝贝女儿，真是没白疼！”
毕竟我弟弟从小到大学习就跟不上趟，虽说算不上不学无术，但也确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
多给他一套房子，就相当于多给他一份保障。
他没了后顾之忧，我爸妈才能安安稳稳地享受晚年生活。
我越想越兴奋，推开家门就大喊：“妈！我听说……”
我妈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一张纸藏到了背后。
我好奇地凑过去，想把那张纸抢过来看看：“藏什么呢？让我瞧瞧呗！”
我妈突然变得特别不耐烦，一把把我推开：“别这么烦人行不行！不想给你看就是不想给你看，大夏天的往我身上凑，你不嫌热我还嫌呢！”
她这冷冰冰的态度，像一盆冷水，把我心里的兴奋浇得透透的。
以前她对我可好着呢，总夸我可爱，说爱我爱到心坎里去了。
可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真的是因为天气太热，影响了心情？
我脸上带着受伤的表情，看向母亲，希望她能像过去那样，因为不小心说了重话而红了眼眶。
那样我们还能像姐妹一样，亲密得不得了。
但妈妈看着我，脸上的烦躁却越来越重，她还不停地咂着嘴：“你这是在演给谁看呢？真以为自己这副可怜样，能让人心里难受？”
我实在搞不懂，她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于是我给自己倒了杯水，想先冷静一下，再跟她好好说说正事。
“妈，咱们家这边要拆迁了。”
我妈突然猛地转过头，看着我，脸上满是惊恐：“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看着她，反问：“我不该知道吗？”
她尴尬地转了转眼珠，支支吾吾地说：“中午的时候，外面贴的通知就被人撕了，我还以为你看不到呢……”
我拿出手机，把通知的照片给她看：“顾沐阳发给我的，我早就知道了。”
我妈气得胸脯一鼓一鼓的，一把抢过我的手机就扔在了餐桌上。
“找了这么个穷男朋友，整天就惦记着咱们家这点东西。”
“说出去都嫌丢人！我和你爸供你读书，是想让你找个有钱人，风风光光的。”
“不是让你找个穷鬼回来吸血的。幸亏要拆迁了，不然你弟的后半生都得被你毁了。”
我“啪”地一拍桌子，噌地站了起来：“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毁了他？我弟自己从小就不好好学习，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妈脖子一梗，眯着眼睛就开始骂我：“反了你了！我养你这么大，你还敢跟我顶嘴？”
“要不是你读书花了那么多钱，你弟现在能找不到工作吗？”
“这么多年，你读书花的钱，没有几百万也有几十万了。”
“几十万啊，够给你弟开个店了，他现在过得不好，不怪你怪谁？”
我妈的话，彻底打碎了我这么多年来对她的认知。
在我的记忆里，妈妈一直是温柔又慈爱的。
她总说让我好好读书，不用担心家里的事。
她也会偶尔跟我说：“长姐如母，你弟现在这样，妈心里不好受，以后你要多帮帮他。”
可今天她怎么变成这样了？难道这些年，她都是装出来的吗？
我的双手冰凉，强忍着眼泪问她：“所以，你供我读书，全都是为了让我帮我弟？”
我妈也不再掩饰了，她满不在乎地嘟囔着：
“不然呢？养儿才能防老啊。”
“当年想着把你哄高兴了，你才能心甘情愿地帮你弟。”
“可现在看来，你根本就一无是处，还自私又贪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听说家里要拆迁，就急匆匆地跑回来，就是想抢房子。”
“我告诉你，别做梦了！房子是我和你爸的，我们想给谁就给谁，没你的份！”
一瞬间，我感觉胸口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压住了，呼吸都变得急促又混乱。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桌子上掉。
“那……那拆迁补偿的三套房子，你到底打算怎么安排啊？”我哽咽着问。
妈妈两手一摊，理所当然地说：“还能怎么安排？我和你爸留一套养老，剩下的两套都给你弟弟。”
“他结婚用一套，另一套租出去收租金，这样我们这辈子才能安稳。”
泪水终于忍不住，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哗哗地往下流，滴在桌子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那……那我呢？”我浑身都在发抖，可怜巴巴地看着这个生我养我的母亲。
她却大手一挥，不耐烦地说：“你什么你？把你养这么大，已经够意思了。我不跟你要赡养费就不错了。”
“你也别在这儿装可怜，人心都是肉长的。”
“这么多年，看着你处处压着你弟弟，你知道我心里有多痛吗？”
“我还得跟你赔笑脸，哄着你拿钱补贴家里。”
“我也是有自尊的，每次看到你训斥你弟弟，就像打我的脸一样！”
她说着，就啪啪地往自己脸上拍，好像我真的在侮辱她似的。
“你对我们的羞辱还不够吗？这时候还装可怜哭哭啼啼的。”
“别演了，没人会同情你。”
我再也忍不住，猛地趴在桌子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这时候，我才想起当时建议顾沐阳拆我家这片的时候，他说过的话。
“钱这东西，能改变所有人，也能改变一段看起来很好的关系。”
“你确定要我拆你家这片吗？”
我当时还瞪着他，不高兴地说：“为什么不确定？两个小区你不是说选哪个都差不多嘛？”
“让我爸妈沾点光不好吗？他们好了，我才高兴，我高兴了，你不就也高兴了吗？”
顾沐阳当时宠溺地摸了摸我额前的碎发，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担忧：“我是怕好心办坏事，你现在被爸妈宠着哄着，多幸福啊。”
“万一……”
我当时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呸呸呸！在我家不会有这种万一的。你跟你家里人因为钱闹掰了，不代表我爸妈也会这样。”
“他们是真心爱我的，这次家里拆迁，肯定会分我至少一半财产的，你就等着瞧吧。”
而此刻，我扭过脸，看向镜子里那个哭红了双眼的自己，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自己就像个小丑一样。
我妈看我一直沉默不语，就不耐烦地坐到了我对面。
“你也别怪我狠心，等你将来成家立业了，就明白我的苦心了。”
“现在总有人给你们年轻人洗脑，说什么生男生女都一样。”
“能一样吗？要是我生病了，你连抱都抱不动我。”
“你弟弟就不一样了，将来会和我们住在一起，随叫随到。”
“而且他的孩子都会跟我们家姓，你也别不高兴，女人啊，就是泼出去的水。”
我擦了擦眼泪，撸起袖子，看着她问：“所以，你以前哄着我，都是为了给我弟弟铺路？”
我妈得意地笑了起来：“那当然！当年你姥姥就是这么对我的！”
“但我跟她不一样，我聪明，早就识破她的心思了。”
“她一点便宜都没占到我身上。不过这招确实好用，你这不就上钩了吗？”
我只觉得胸口发麻，双手冰冷得厉害，都开始不听使唤了。
“妈，每个人还有十四万的补贴，那给我的那部分……”
我妈眼睛一瞪，打断我：“你别想了！我们家户口上一共四个人，加起来补贴五十六万。”
“刚好够给你弟弟买辆奔驰，他都已经和张小燕去订车了。”
“车一订好，他们就领证结婚，你可别在中间捣乱，坏了他的好事。”
“我告诉你，到时候钱打到你卡里，你必须立刻转给我。”
“就当是我养你这么多年的报酬了，更何况这钱本来就跟你没什么关系。”
我只觉得眼前一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道：“那我……那我以后怎么办啊……”
“你？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了，以后我和你爸也不用你操心。”
我大口喘着气，偷偷拿起手机给顾沐阳发了条信息：“我家这边不行，你们拆别的地方吧。”
然后手一松，手机掉在了地上，我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爸妈站在我床边，脸上满是不耐烦。
我妈看我醒了，拎起旁边的包就要走：“好了好了，醒了就好。”
“那个顾沐阳，你和我家姜星晚是男女朋友，我估计你也碰过她了吧？”
“那她住院的钱，你转给我吧，刚才我垫付了一千块，之后你就在这儿看着她吧，我们还有事要忙。”
顾沐阳强压着心里的火气，站起身来，质问她：“晚晚难道不是你们的宝贝女儿吗？她每个月的工资都交给你们，现在连这一千块钱你们都不放过？”
母亲立刻伸出手，打断了他的话：“停！我明白你的小心思，不就是想用晚晚的工资来道德绑架我吗？”
“然后，你是不是还打算让我把拆迁分的房子给你们一套？”
“顾沐阳，我告诉你，我从一开始就没看上你，你就是个穷酸样，穷志短！”
“能让晚晚跟你在一起，已经够给你面子了。现在，你要是不把那一千块钱还给我，”
“明天我就逼着她去相亲，找个能出五十万彩礼的人嫁了，正好我儿子还缺五十万装修费呢。”
我闭上眼睛，脸贴在湿漉漉的枕头上，又黏又难受。
其实，我从来没跟家人说过顾沐阳的真实身份。
一方面是怕他们被吓到，另一方面是想等我们结婚后给他们一个惊喜。
顾沐阳已经在公司为我弟弟安排了工作，这几天他就要去参加面试了。
工资相当可观。
但现在看起来，似乎没必要这么费事了。
医生带着两名护士走进来：“姜星晚的家属，请过来一下，有些事情要和你们说。”
顾沐阳的身体突然僵硬：“医生！发生什么事了……”
医生皱着眉头：“还是出去说吧。”
难道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太好了，如果死了，就不会再有痛苦了。
我睁开眼睛，看向父母。
母亲在父亲耳边低语：“你去看看吧，别让顾沐阳跟着。”
“万一晚晚得了什么重病，她的保险能赔一大笔钱！”
“可别让那个穷小子占了便宜！”
父亲迅速抢在顾沐阳前面，跟着医生出门。
“我是姜星晚的父亲，跟我说吧！”
顾沐阳眉头紧锁，坐在我床边，握住我的手。
“别担心，不管你得了什么病，我都会找人治好你的！”
我眼前一片模糊：“拆迁的事……”
“放心，不拆你们家了，拆隔壁的林景南里。”
母亲焦急又暗自高兴地等待着我变成死亡赔偿金的消息。
但我弟弟突然冲进了病房：
“妈！出事了！开发商不拆我们小区了！”
“啥？”我妈脸色一变，惊呼道，“不是已经发通知了吗？怎么突然又不拆了？”
我弟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抓耳挠腮地说：“他们说那只是征求意见，统计完意见后，决定拆的是隔壁小区。”
“真是胡说八道！凭什么拆隔壁的？不行，我得去找他们理论！”我妈气冲冲地说。
我弟弟和我妈急匆匆地离开了医院。
顾沐阳轻轻拍了拍我的手，安慰道：“你好好休息，我去和医生聊聊。”
不一会儿，顾沐阳给我发了条信息。
【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血小板有点异常，每周按时打针就行。】
我回复他：【我爸妈怎么说？】
顾沐阳：【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去看你。】
我追问：【告诉我！我爸妈怎么说的？】
顾沐阳：【每周一针，一针七千，医保不报销，要连续打三个月。
【其实很容易控制，慢慢就会恢复，之后就跟正常人一样了。
【只是总共要花将近十万，你爸妈不同意你打针。
【但是晚晚你别担心，我已经付清费用了，一定把你照顾得好好的。】
我紧紧握着手机，眼前是刺眼又冷漠的真相。
我不知道该庆幸自己找到了这样一个男朋友，还是该可怜自己有这样的父母。
我给我妈发消息：【妈，给我交打针的费用，我想活下去。】
我妈立刻回复：
【你听妈说，人活多久都一样，你这病治不好的。
【痛苦地活着，不如痛快地死去。
【我和你爸还有你弟，会永远记住你的，每年都会多给你烧纸钱。
【一针七千啊，打完还会复发，你一个月工资才一万多，怎么承受得起？】
我苦笑：【那你把我工资卡还给我吧，我想在最后的日子里好好享受一下。】
其实我这病，打针会恢复得很快，但如果不打针，各种血液病就会接踵而至。
一旦放弃治疗，基本上就没几年好活了，甚至可能撑不过一年。
我妈迅速回复我：【你都不能尽孝了，还想要最后几个月的工资？
【这几个月的工资就当还我生你之恩了，别闹了，我要给你弟争取房产了，你别再给我发消息了。】
真是太讽刺了！
我笑着笑着就哭了。
然后，我给公司财务打了个电话：
【亲爱的，我工资卡丢了，帮我换绑一张新卡吧，谢谢。】
我刚恢复了平静，突然有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她是我弟弟的女朋友，张小燕。
她身上穿着一套新装，手腕上的金手镯粗大且闪耀。
还斜背着一个最新款的包包，我之前也看中了那个。
那包要价三万多。
看来这些都是我弟弟上午给她买的。
我正用手机银行查看工资卡的余额。
张小燕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朝我走来。
「姐，我来找你聊聊。」
我没抬头，继续玩着手机：「来看病人，你空着手？」
她笑了：「还跟我装蒜？你瞧瞧这个。」
说完，她把一个红本本扔到我面前。
我瞥了一眼，是结婚证。
「家里拆迁的事你肯定听说了，姜晚枫说你回来争家产了？
「我就是来跟你谈这个的，我劝你别白费力气。
「我不要彩礼，直接和姜晚枫领了结婚证，已经算是对你家够意思了。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别碰，咱妈没教过你这个道理吗？」
我心中疑惑，怎么这个时候她还跟我提拆迁的事？
难道她还没收到通知？
所以姜晚枫和我妈故意瞒着她，怕她反悔？
我挑了挑眉：「所以你想跟我谈什么？」
她轻咳了两声，拉了拉新裙子，才当了一天的有钱人，就开始挑三拣四了。
似乎病房的一切都配不上她高贵的屁股。
她扯了两张纸巾，垫在椅子上，扭扭捏捏地坐了下去。
然后把身后的包包小心翼翼地放在大腿上。
「我想跟你说，我们不会亏待你。」
我忍不住笑了：「怎么个不亏待法？」
「人都会对自己的父母和孩子有同情心，听说你男友很穷。
「咱妈说，他惦记着家里的财产，天天跑到小区看拆迁通知。
「你以后的日子可能也不好过，咱妈说不定哪天就会心软。
「所以呢，只要你答应我，不争任何家产，那以后咱爸妈你都不用管。
「他们的生老病死都由我和姜晚枫负责，你同意吗？」
我继续玩着手机，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姐，别妄想跟我们争！爸妈再疼你，姜晚枫爱我爱到骨子里！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他已经用网贷给我买好车了，不是那种几十万的破车。
「是一百二十万的奔驰！他还给我买了很多好东西，一天就能给我花一百五六十万。
「你怎么比？你拿什么跟姜晚枫争？拿什么跟我争！」
真是糟糕透了。
我的薪水账户里一毛不剩。
或许我妈早就猜到我会挪用资金，所以提前把钱转走了？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随意地回应张小燕：“行，我答应！”
她兴奋地跳起来：“真的？那你快把这份文件签了吧！”
她递给我一份实际上没有法律效力的文件。
文件上写着，我自愿放弃家中所有财产，姜晚枫和张小燕将负责照顾两位老人的未来。
真是可笑。
我查看了一下工资卡的消费记录，原来每次发工资的第一时间。
我妈就会把我所有的薪水转给姜晚枫。
我举起手机：“你看，小燕，你说不欠我的，那你是不是应该把我应得的还给我？”
她仔细地查看了这三年的工资卡流水。
我歪着头：“你可以不给我，那我就不签这份文件。
“然后我会把你和姜晚枫都告上法庭，让事情闹大，越闹越有意思。”
张小燕皱着眉头，紧紧抓着昂贵包包的手柄。
手柄的颜色瞬间变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问：“要多少钱？”
我撇了撇嘴：“三年，至少三十万。但你也不吃亏，对吧？”
她坚信自己即将成为富裕家庭的儿媳：“现在就转给你，你现在就签文件吗？”
我使劲点头：“当然！我还会立刻搬出这个家！”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给我转账。
转账备注是偿还三年来姜晚枫从我这里借的债务。
她和姜晚枫一上午花了那么多钱，还能给我转三十万。
我好奇地问：“你们到底借了多少网络贷款？”
她把文件折起来，塞进包里，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我们俩一起借的，总共借了三百多万。
“到现在我也不瞒你了，我们不想靠收房租过日子。
“房子一到手，我们就卖掉一套，还清网络贷款。
“然后拿着钱开自己的店。我们不想按照你妈的计划生活。
“我们要过更高级、更酷的生活！”
哈哈，祝你们生活酷炫。
我仅仅在医院待了两天就返回了家中。
医嘱我必须按时接种疫苗，并且要保证充足的休息。
当我正准备踏入家门时，我听到家里吵得不可开交。
姜晚枫像发了疯一样，对着我妈大声咆哮。
“你不是说你能搞定拆迁的事吗？你不是说你要去闹，闹得开发商不得不拆吗？
“你什么都干不了！你就知道吹牛！我怎么这么倒霉？
“出生在这个又穷又破的家里，有你们这对又穷又没本事的父母！
“既然养不起我，为什么要生我？谁让你们生下我的？你们两个老畜生！”
哇，真是热闹非凡。
我蹲在门外先偷听一会儿。
我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安慰姜晚枫：“儿子，听妈说，开发商是一定要拆迁的。
“他们现在想拆隔壁小区，但这还没定下来呢？
“我再找几个人，拉横幅去抗议，我们敲锣打鼓泼油漆。
“我就不信开发商不怕！”
我爸急得直跳脚：“哎呀！你够了！开发商直接报警，你们全得进局子！”
我妈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那你说怎么办！你说怎么办嘛！”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两分钟，一股烟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我觉得，以前的日子也挺好……”
我爸慢悠悠地开口。
姜晚枫气得跳脚：“什么他妈的挺好啊！全家都靠我姐那点工资，以后怎么养孩子？
“难道就要小燕跟我过这种苦日子吗？我已经受够了，我不能再让她跟我吃苦了！”
“再说……”
我妈终于平静下来：“好儿子，你还想说什么？”
姜晚枫的声音明显小了很多：“再说……我们俩领证的时候，一起借了三百多万网贷……
“不拆迁，这钱……这钱就算卖了我的命也还不起啊……”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我爸第一次动手打了姜晚枫。
听得我心花怒放。
“你为啥要打他呢？现在打他有啥意义啊！呜呜呜！
“竟然打我的孩子！我辛辛苦苦怀胎十个月生下的孩子！
“呜呜呜！难道就是为了让你打的吗？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
“你说打就打！那你干脆连我也一起打死得了！你打啊你打！
“你把我打死算了！我也不打算活了！”
我妈开始大闹了。
这还是这么多年我第一次看到她这样大闹。
这么一想，她在我面前表现得真辛苦啊！
真是难为她了。
我爸气得大发雷霆：“惯！都是你惯出来的！你这么能耐，现在去给你儿子弄三百万来还债吧！”
我妈哭得稀里哗啦：“儿子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呜呜呜……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
姜晚枫突然跪在地上，使劲给父母磕头。
“妈！你再帮我一次吧！救救我吧！我这几天把手头的钱全拿去赌博了。
“想着一下子赚大钱，翻个十倍八倍，我们就不用指望拆迁了！
“我多赚点钱，好好孝敬你们二老，带你们出去游山玩水，吃遍天下美味。
“可是老天爷太狠心了，老天爷不帮我啊！”
我妈和她宝贝儿子抱头痛哭。
张小燕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老公，卡里的钱怎么都没了？】
姜晚枫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张小燕继续说：【哎呀！你不会是把钱给你姐治病了吧？】
姜晚枫：【没……没有，怎么可能给她呢，她一个外人……】
啊，对对对，我是个外人。
张小燕：【那就好，我已经给她三十万了，她绝对不会来跟我们争家产的。】
姜晚枫：【什么？你给了她三十万？】
张小燕：【对啊！以绝后患嘛，三套房呢，咱们不差这点，不然她要去告我们的！
【说这么多年花光了她工资，她要闹大的！】
我妈突然抢过话茬：【她敢！】
嗯，我敢。
我一把推开家门。
快速走到姜晚枫身边，对着他手机话筒大声地笑着说：【小燕啊，你还不知道呢，我家啊，不拆咯！】
电话那头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爸妈和姜晚枫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啥……啥意思不拆了？你们在胡说八道啥？】
姜晚枫急得结结巴巴：【老…老…老婆，别…别信我姐的话……】
我两手一摊：「对啊，不拆了，开发商改拆旁边的小区了。」
【啥！她说啥！姜晚枫！你给我说清楚，不拆了我咋办？
【你让我背了这么多债！我哪有钱还？】
姜晚枫立刻挂断了电话。
他怒目圆睁地盯着我：「姜星晚你搞什么鬼！你是不是疯了？」
我伸出一根手指，直接对准他的眼珠子。
「对！我疯了！再跟我吼，我现在就拿菜刀砍了你！」
姜晚枫痛得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
我妈冲过来抓住我的衣领：「姜星晚你咋不死在医院？谁让你回来的！」
我掰开她的手指：「顾沐阳帮我付清了所有医药费，我死不了，你放心。
「倒是你们，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三百万啊，不是小数目，你不是买了辆一百多万的车吗。」
「要不要折价卖给我？我给你八十万。」
姜晚枫哭得撕心裂肺：「车也被我抵押了，输光了，全输光了！妈呀！你得救救我啊！」
我爸熄灭了第三根烟：「顾沐阳能拿出十几万？」
我从鞋架上拿出我仅有的几双鞋，准备收拾行李。
「有啊，他没有，但他家里有不少。他爸妈给了我三百万彩礼。
「哎，你们说巧不巧？刚好够帮姜晚枫还债的。」
我妈突然停止了哭泣。
她上前轻轻拍着我的手臂：「还是我大女儿有能耐，到头来，家里还得靠你撑着。
「晚晚，你帮弟弟还了债，以后爸妈什么都听你的。
「你最乖最懂事了，对不对？没白疼你这么多年！」
我笑着点了点头：「行，我给姜晚枫三百万。」
「真的吗？」
三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真的，但我有个条件。」
母亲的目光在姜晚枫和父亲之间来回游移。
姜晚枫焦急地踱步，急切地说：“同意啊，同意！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你们还考虑什么呢？
“她还能提出什么让你们为难的条件吗？”
我的笑容更加灿烂：“对啊，我怎么可能像你们那样，去要了自己亲人的命呢？”
母亲突然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她偷偷摸摸地收回手：“那你说说，你的条件是什么？你不会是想让我给你捐骨髓吧？我都这把年纪了……”
我笑着流下了眼泪，摆了摆手：“我不会再从你身上索取任何东西了，已经索取得够多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根本就不会让你生下我。
“我宁愿做一个永远不能投胎做人的孤魂野鬼，也不愿意做你的女儿。
“哈哈！妈妈，这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泪水顽皮地涌出眼眶。
我擦去泪水：“这三百万，就算是买这套房子的房款。
“你们把这房子卖给我。这房子的市场价是二百四十万，你们不会亏的。”
父母犹豫不决。
姜晚枫不停地催促：“同意啊，同意！卖！卖！哎呦！你们两个还在犹豫什么呢？
“开发商已经明确表示，由于不可抗力因素，不能拆我们家了。
“你们还在做什么白日梦吗？难道你们要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
母亲抬头盯着我：“我是想……三百万……有点少，要不，四百万？”
我的脸色立刻变得冰冷。
“那你去找别人买吧。”
“别别别！卖！卖！”
姜晚枫急匆匆地拉住我。
“现在就走，走走走，今天就卖给你，快点把钱转给我！”
很快，我们就完成了房屋转让手续。
回到家后，我对父母和姜晚枫说：“你们收拾东西，离开我的家吧。”
父母不敢相信地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轻松地耸了耸肩：“现在这是我的家，我请你们离开，有什么不对吗？”
母亲愤怒地想要打我巴掌：“反了你了！把自己爸妈赶出家门！
“你这个不孝女！我今天要打死你！”
我并没有躲避她，只是冷冷地说：“其实不搬也可以，反正过不了多久，这里就要拆迁了，到时候，你们就没得选择了。”
那一刻，六只眼睛都露出了惊异的红色。
三个人都失去了血色，沉默了。
像一群可笑的小丑。
“你在瞎扯些什么呢？”
妈妈似乎随时都可能倒下，她的双腿开始明显地颤动。
我拖着拖鞋，走进厨房，烧了一壶开水。
接着，我拿出茶叶，泡了一壶热腾腾的茶，放在了餐桌上。
“坐下吧，有些事儿，我原本打算当成惊喜告诉你们的。
“但我等不及了，毕竟那天，你们应该真心爱我的。
“对吧，妈妈？你从没爱过我。这么多年，我只是你的棋子。”
妈妈扶着餐桌，慢慢坐下，肚子轻轻摩擦着桌边。
姜晚枫虽然一头雾水，但他似乎已经感觉到了什么：“姐，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没告诉我们？
“是好消息，对吧？是天下最好的消息！”
爸爸立刻掐灭了手中的烟。
他知道我有鼻炎，受不了烟味。
在拆迁的消息传来之前，他从没在我面前抽过烟。
妈妈双手颤抖着，给我倒了一杯茶：“晚晚，告诉妈妈，你是不是发了财？”
我摸了摸茶杯，真烫。
“对，我发了财。”
“哎呀！太好了！那你今天这样吓唬爸妈，多让人害怕啊！
“爸妈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样折腾呢！”
我抬头，冷冷地看着她。
“顾沐阳是个富家子弟，家里特别富有，之所以最初决定拆我们的社区。
“是因为开发商就是他们家，也是我建议他拆我们的社区的。
“为了让你们晚年能享福，让姜晚枫后半辈子不愁吃穿。
“其实我根本没打算要家里的一分钱，只是你们没给我机会开口。
“就硬生生地往我心口扎刀，一刀刀扎得我痛不欲生。
“所以我跟顾沐阳说，拆旁边的社区吧，我爸妈不配。”
妈妈的脸上露出了怒色，眼神锋利，好像要刺穿我的心脏。
但转眼间，她哭了：“你怪妈妈了，对吧？妈妈老了，做错了事。
“你就不能原谅妈妈吗？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
“妈妈保证不再犯傻了，这次拆迁，妈妈给你一套房子，行不行？”
我笑不出来：“不行。”
老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突然间，她双膝一软，跪倒在我面前。
“妈求你了，行不行？晚晚，以后妈只宠你一个。”
“这次妈说话算数，房子一套也不给你弟。”
“拆迁补偿金，一毛也不给他，让他自个儿去外面混。”
“三套房子，给你两套，剩下一套我和你爸留着养老。”
“你觉得这样如何？每人十四万的补偿金，你拿走一半。”
“晚晚啊，心里是不是舒服些了？妈知道，妈让你伤心了。”
“但你也得理解妈，妈也是没办法啊！呜呜呜！”
再听到她这些话，我内心毫无波澜。
不难过，也不觉得幸运。
我只是觉得很奇怪。
拆迁是我家的事，三套房子都是我的，补偿款也只有我有份。
她在这儿分什么呢？
我妈见我没反应，立刻站起身，冲进厨房忙活起来。
“对了，晚晚身体不好，最近还在打针呢！我给晚晚做碗热汤面。”
“晚晚啊！妈给你煮两个鸡蛋，一个不够补充营养的。”
“我要让晚晚吃得白白胖胖的，像小时候一样。”
“我要天天看着晚晚笑，把晚晚抱在怀里。”
她自言自语地说着。
我原本以为她只是在做戏。
但她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像疯了一样自言自语，忙个不停。
姜晚枫不停地观察我的表情：“姐，你看咱妈对你多好。”
我也看着他：“好是好，房子是我的，拆迁跟你们没关系。”
大门本来就没关紧，这时被人一脚踹开！
“怎么没关系！你都答应我了，拆迁你一分不争！白纸黑字签着你的名字呢！”
“不要脸的臭女人！你想赖账吗？”
张小燕疯疯癫癫地出现在我家门口，身上还挎着那个昂贵的包包。
姜晚枫立刻上前拦住她：“你怎么来了？快走！别闹！”
“我不！我就要闹！我要让你们全家看看这婊子肮脏的嘴脸！”
那疯婆子猛地一推，姜晚枫差点没站稳。
“竟然还敢在电话里骗我说房子不拆了！你真行啊，姜星晚。
“两边都骗！这边骗我房子不拆，让我和你弟弟分手，是吧？
“那边骗家里人，说要养他们老，想把房子都骗走！
“你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她姜星晚为了不养你们老，家产她可是一分都不要了！”
我爸低下头，默默地点了根烟。
姜晚枫脸色煞白，他绝望地向我求饶：“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会好好教训小燕的！
“你别生气，千万别和她生气。你要是不同意，我马上就和她离婚！”
张小燕眼睛瞪得老大：“你说什么？和我离婚？你疯了吗？”
我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姜晚枫给你解释吧，我不想和你多说一句话。
“但你得记住，别来求我，你很烦。”
我妈突然抄起一口锅，冲出了厨房。
“谁欺负我的晚晚了！我打死她！我打死她！”
她一击即中，锅正好砸在张小燕头上。
她疯了。
后来，我爸拿着自己的退休金和户口本，彻底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了。
我妈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我一次性给她交了二十年的费用。
但我从没去看过她。
护士告诉我，她每天念叨的就是一件事。
说晚晚病了，她要给晚晚移植骨髓。
晚晚病了，她要给晚晚做热汤面。
放两个鸡蛋，把晚晚养得壮壮的，然后让晚晚出嫁。
她经常哭着和人说：“晚晚是我的宝贝，我最爱她了。”
有人问她儿子呢，她眼神迷离地看向天空：“儿子是谁？我没有儿子，我只有晚晚……”
姜晚枫还清债务后，和张小燕来求了我很多次。
但我根本不想见他们。
拆迁的时候，他们闹过，折腾过，甚至把我告上了法庭。
但他们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几年后他们又欠下了巨额债务，姜晚枫为了还债，触犯了法律，被判了十几年。
而张小燕疯疯癫癫地被家人关进了精神病院。
巧的是，和我妈一个房间。
这大概，也算是一种圆满吧。
都是我妈期待的。
她如愿以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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