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听说我和沈清洵撕协议了，平常见都见不到的三张脸一齐凑到我面前。
（以下内容为小说原文，无任何不良引导，请放心观看）
一夜缠绵后，沈清洵提前结束了我们的协议关系。
他淡淡扫过我，语气平静。
「就到这吧，她介意。」
「房子和车都过给你了，钱应该也到账了。」
喝下午茶时就听说了。
沈清洵娇养的女孩儿回来了。
我点头，走得干脆。
却怎么也没想到，到头来纠缠在这段无效婚姻里的人会是沈清洵。
他一个个赶走我身边出现的男人。
搅得港城腥风血雨。
「江晚星，你和他们都没做过，不是吗。」
跟了他两年，我学会了他淡漠的情绪，和语气。
「你说的，爱和做，两码事。」
「沈先生，别玩不起。」
1
从浴室到床上，沈清洵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在吻我，也在看我。
可从他的眼睛里，根本找不到我。
心脏倏地一紧。
我故意用指甲抓了下他的后背，然后问他。
「沈清洵，你在想什么。」
他把我推开。
抽离得比之前每一次都要快。
我靠在枕头上，看着沈清洵后背马上就消失不见的红痕，抿了抿唇。
他拾起沙发上的衣服。
一件件穿得认真又仔细，就连衬衫的扣子都系得一丝不苟。
「就到这吧。」
「这套别墅和车库里的车都过到你名下了，钱也打到你账户上了。」
沈清洵回头，淡淡扫了我一眼。
看到我失神，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静。
「离婚的事先别和爷爷说。」
「要是喊你回去，找个理由推掉。」
他走得急。
我套上睡袍出去送他时，他已经坐上车，只留给我猩红的汽车尾灯。
佣人抱着披肩追出来，有些疑惑，「太太，先生这么晚还出门吗。」
我强忍着，把眼泪藏进黑夜里。
「嗯。」
「以后没有先生了。」
2
沈清洵离开前，把协议放在了床边。
我喊住他。
挣扎很久才问出口，「她回来了，是吗。」
沈清洵没说是或不是。
只是在关门前，不轻不重地回了我三个字，「嗯，她介意。」
我眨了眨眼，盯着沈清洵在协议上龙飞凤舞的签名看了许久。
久到眼眶泛酸，眼泪一颗颗砸在纸上。
结婚协议是沈清洵拟的。
离婚协议也是。
沈清洵很大方。
提前一年结束，所以给了我沈氏集团 5% 的股份作为补偿。
我慢吞吞挪进客卧。
只有客卧没有沈清洵的味道。
下午和其他太太们喝下午茶时其实就听说了。
沈清洵娇养的小姑娘回来了。
前几天就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呗，沈总都结婚了。」
「是吧，沈太太。」
我撑着笑，没点头也没摇头。
骗骗外人罢了。
还能把自己骗了不成。
但还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沈清洵的确好几天没回来了。
话题从我身上挪开，我偷偷给沈清洵发消息。
「晚上回来吗。」
他没回复。
但是回来了，带着所谓的离婚协议。
3
只有关系比较近的几家人知道。
我和沈清洵，只是一纸协议的婚姻关系，没领证。
当初是要领的。
黎姻，沈清洵的小姑娘。
大闹我和沈清洵的婚礼现场，逼着沈清洵答应她。
娶我可以。
但是不能领证。
闹完之后，拍拍屁股出了国。
沈清洵同意了。
沈家老爷子逼着沈清洵，跟我签结婚协议。
三年。
他指望我能把沈清洵这颗石头心，焐热。
可事实证明，石头是焐不热的。
「离了？这么快？不是还有一年？」
「星星，你没事吧。」
「没事什么没事，没看到眼睛都肿的。」
听说我和沈清洵撕协议了，平常见都见不到的三张脸一齐凑到我面前。
你一言他一语。
喝酒都堵不住他们的嘴。
我伸手，推开挡着我视线的林述。
林述的动作太突兀，心思也明显。
抬眼，目光落在二楼。
沈清洵的边上坐着黎姻。
刚分开，就迫不及待带在身边，好扎眼好扎眼。
「走了，没意思。」
我起身。
刚要走，被沈清洵的助理叫住，「江小姐，沈总让您上去。」
江小姐。
我嗤了一声，称呼改得倒是快。
4
也是贱，说我自己。
明明沈清洵说了很多次不要和他谈感情，我还是爱。
所以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我刚上二楼，黎姻就往沈清洵的身边靠了靠，过分亲密。
「坐好。」
「没教过你还是怎么着。」
沈清洵的语气宠溺至极。
我听过。
在床上的时候。
好像也只有在床上的时候，他对我才不会那么冷冰冰。
有些嫉妒。
但我藏得很好，所以连打招呼都刻意疏离。
「沈先生，找我有事。」
黎姻挑衅地看着我。
像是在说，「你也不过如此，我都走了两年。」
沈清洵没说话。
他的手指轻扣着酒杯，一下一下的。
第九下时，终于开口。
「没爱过。」
「江晚星，我没爱过。」
早就知道的事情。
亲耳听到，还是像吃了一记闷棍一样。
黎姻眯着眼笑，「那就好。」
我恍然。
从头到尾，沈清洵都没有和我说话的意思。
喊我上来的人，是黎姻。
为的是让我亲耳听到，沈清洵没爱过我。
指尖嵌入掌心。
我弯唇，撑着笑，附和了一句。
「那就好。」
5
黎姻回来的消息传到了沈家。
沈家老宅的司机来接我时，我正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少夫人，我来接您。」
「老爷子吩咐的。」
耳边响起沈清洵的叮嘱。
我把行李箱递给司机，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怎么能不告诉爷爷呢。
整个沈家，爷爷对我最好。
司机一路上都在偷偷观察我的情绪，支支吾吾半天才开口。
「老爷子不知道小小姐回来了。」
「少爷也在。」
我点了点头。
没什么说话的欲望，把视线移向窗外。
黎姻，沈家的小小姐。
沈清洵十七岁那年捡回家的。
那年黎姻五岁，父母双双去世。
因为是个女孩儿，没人疼也没人要。
后来，黎姻养在沈家，沈清洵从小就惯着。
沈家不可能接受童养媳这种事情存在。
沈老爷子做主，让黎姻叫他太爷爷。
是以，黎姻叫沈清洵，小叔叔。
小叔叔，多禁忌啊。
车停在沈家老宅门口，大门紧闭着。
我走到门口，佣人才拉开。
入目，沈清洵笔挺挺跪在客厅中间。
沈老爷子高举着藤鞭，要落不落。
黎姻站在沈清洵的身边，小脸煞白，却倔得一滴眼泪都不肯掉。
胸口莫名有些抽痛。
我缓了一会儿，才出声喊了句，「爷爷。」
6
我被沈老爷子叫到书房。
婚后，他担心沈清洵撕协议，把签订的结婚协议都收了回去。
「不争取一下了？」
「星星，你知道的，爷爷看好你。」
八十多岁的老人依旧精神矍铄，眼底全是精明的光。
我摇了摇头。
随意坐在椅子上，拿着协议翻了翻。
「沈清洵说我和他之间，不谈感情。」
只谈性。
这三个字，我没说。
和沈清洵刚结婚那会儿，他不碰我。
是沈爷爷用了药。
鬼知道，我们在这件事上莫名契合。
也大概是这个原因，沈清洵开始对我很好，好得很浅显。
不缺我钱花，不在外面落我面子。
跟了他两年。
就算养猫，也总该养出感情吧。
前几天。
我不知道黎姻回来。
快结束时，我勾着沈清洵的脖子，轻喘着问他。
「是不是我要什么，你都会给。」
他撑起胳膊，居高临下地凝着我，「还要什么。」
我凑近，手指随意撩着他的皮肤，滑到他的胸口。
「要是想要你呢。」
沈清洵推开我。
他的声音凉薄得很。
「江晚星，你说呢。」
我轻哼了声，佯装自己开了个玩笑。
如果我知道黎姻回来，根本不会问。
整个港城谁不知道啊，沈家太子爷心尖尖上放着一个人。
7
我和沈老爷子从书房出来时，黎姻已经不在了。
沈清洵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生冷的气息。
我没看他。
扶着沈老爷子下楼后，转身离开。
刚走出大门，身后就响起茶盏哐当落地的声音。
几百万的藏品，说摔就摔。
我抿了抿唇，脚下的步子更快了些。
老宅的司机把我送回别墅门口时，黎姻正等着。
佣人没敢让她进门。
看上去，来势汹汹。
「进来坐坐？」
我主动邀请。
沈清洵给了我一笔不菲的分手费。
看在钱的面子上，我哪里敢怠慢财神爷的心肝。
黎姻冷哼一声，抬脚走了进来。
这套独栋是我们结婚以后，沈清洵才买的。
黎姻没来过，所以四处打量着。
20 岁的小姑娘，正是争强好胜的年纪。
「我小叔送给你的？」
「他来住过吗？」
我端起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楼上还有他的起居用品，要拿走吗。」
黎姻一噎，表情很快恢复如常。
「这两年我小叔总去国外看我，你知道吧。」
知道她是来挑衅的，脖子上挂着明晃晃的钻石项链，三千万。
拍卖会上都是我举的牌子。
「他跟你睡了，是吗？」
我依旧挂着浅笑，不痛不痒地回应。
「你应该问他。」
8
沈清洵的电话是晚上打来的。
会所闹哄哄的。
我绕出包厢，才稍微听得清楚些。
「你和姻姻乱说什么。」
「我们两个人的事，别扯上她一个小孩子。」
沈清洵的声音没什么情绪。
但我听得出来。
算是责怪。
我沉默了一瞬，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就问咱俩睡过吗，我让她问你。」
「沈清洵，我们结束了，没事别给我打电话。」
电话挂断，我深呼出一口浊气。
沈清洵很少主动给我打电话。
最后一句话，其实没必要。
但我就是想说。
再回包厢，已然没了喝酒的兴致。
林述主动提起沈家的事，「听说老爷子把你们都叫回去了，怎么说。」
他想问，事情还有没有回转的余地。
「能怎么说。」
「协议结束，一拍两散。」
这是沈清洵想要的结果。
这两年，他是真的没动过感情。
除了性，就是性。
做到一半，随时能清醒的那种性。
我端起酒杯，随意抿了一口，「就是白白浪费了定好的机票。」
「不会让你离开港城的。」
「而且你想拴住清洵，这两年就该偷偷折腾出来个孩子。」
林述碰了下我的酒杯。
我漫不经心地支起下巴，「埋了针的。」
想到沈清洵清冷的脸，又缓缓补充一句，「折腾出来了他也不要，他不爱我。」
9
沈清洵出现在会所，已经是后半夜。
我睡了一觉。
醒来时，身上披着他的西装外套，淡淡的小苍兰香。
我环顾了一圈，黎姻不在。
林述正和沈清洵聊着什么，商业场上的事。
我没什么兴趣。
起身，把外套还了回去。
「沈先生，谢谢。」
一边说一边打着哈欠，「述哥，我先走了，回去睡觉。」
沈清洵眼皮都没掀一下，只「嗯」了声。
林述看了一眼沈清洵，跟着我一起出了会所。
「真能放下？」
「你喜欢他这么多年，而且我看他对你不像没感情的。」
我轻笑了声。
喜欢沈清洵的人那么多，哪里会缺我一个。
更何况，他把心都给黎姻了，还能分出来一点儿给我不成。
就算分，我也不要。
我推了推林述，和他一起钻进车里。
「睡出来的感情算什么感情。」
「下回有他的局别喊我了，万一误会我缠着他。」
不等林述回答，我已经闭上了眼睛。
鼻尖却总是萦绕着小苍兰的味道，烦得很。
「林述。」
「沈清洵这两年去英国，都是去找黎姻的，你知道吧。」
「你说，他这样算不算违约啊。」
结婚协议上写的清楚。
协议期间，不管是他还是我，都不能出轨。
我嗤笑了声。
就是不知道他们到底干了什么，干到了哪一步。
10
旅游不成。
我在家里一连睡了好几天。
沈清洵不来，我腰酸腿酸的毛病好了不少。
林述叫我去参加拍卖会，邀请函和礼服一齐送了过来。
我出门时，林述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啧。」
「还是你林哥哥我会挑，衬你。」
林述吊儿郎当地拉开车门。
我笑着坐进副驾。
他给我定制的旗袍，侧面开叉，露了不少。
不像沈清洵心眼小。
旗袍只能在家里穿，出门也恨不得我捂得严严实实。
想来沈清洵对我，无关情爱。
只有男人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和征服欲。
到达会场时，林述拉着我一起，挨着他坐。
沈清洵的身边坐着黎姻。
都是人精的场合。
我眯了眯眼，不出五分钟，大概就要传出我婚变败北的消息。
黎姻扫了一眼我的腿，故意来了句，「不知廉耻。」
我笑了声。
双腿交叠起来，随意晃了晃。
林述皱着眉，语气不是很好。
「黎姻，规矩点。」
「不要以为清洵护着你，就可以胡说八道。」
我扯了扯林述的袖子，心里一阵酸涩。
港圈的人都知道，林述从小跟我一起玩儿到大的，最最听不得诋毁我的话。
除了黎姻。
谁敢这么说我啊。
沈清洵明目张胆地惯着，我和她置气什么。
11
拍卖会一直到最后，沈清洵都没举牌。
黎姻兴致也不高。
直到最后一件藏品出来，是一只玉镯。
主持人介绍时，我怔愣了很久，眼泪不知不觉蓄满眼眶。
我妈的镯子。
遗物。
爸妈去世前，家里不少东西都被拿去卖了，包括这个镯子。
后来，舅舅回国。
操办了爸妈的后事，把我接到国外。
再回来，就是我和沈清洵联姻。
这两年的拍卖会，我都有留意过。
「述哥，谢谢你。」
我抿唇，感激地看了一眼林述。
林述帮我举的牌子。
价格一直飙到了两千万，越拍越高。
「述哥。」
「我有钱，你放心举。」
沈清洵给了不少分手费。
我哽着喉咙，视线死死盯在镯子上。
到最后，只剩黎姻和林述两个人。
林述咬了咬牙，瞪了一眼黎姻。
可偏偏。
黎姻背后靠着沈清洵，不差钱。
隔着黎姻，我缓缓开口，声音软了又软。
「沈清洵。」
「让给我行不行。」
「这个镯子是我……」
我母亲的遗物。
沈清洵没让我把话说完，接了电话离开。
临走时他和黎姻说，「随便拍，喜欢就行。」
12
黎姻并不喜欢这个镯子。
我看得出来。
只是因为我要，所以她也要。
我摇了摇头，和林述打了招呼，离开。
从会场出来时，遇到在门口抽烟的沈清洵。
他把烟头捻灭，目光落在我裙子的开叉处，也不说话。
眼里全是不满。
可是不满什么呢。
我已经摆清自己的位置，他也应该如此。
我扯了扯唇，从沈清洵身侧走过。
他偏过头，问我。
「喜欢那个镯子？」
「黎姻想要，让给她。」
早就知道沈清洵是这个态度。
我隐下情绪，没什么话说。
等司机开车过来接我时，沈清洵还没进去。
陪着我在外面灌冷风。
「以后有事可以找我，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
沈清洵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要下雨。
天阴阴的，满是黑色的云。
我没说话，只觉得天气糟糕得很，堵得我心里难受。
直到车子停好，门拉开，我才回应沈清洵。
「沈先生。」
「我先走了，您忙。」
钻进车里。
沈清洵的身影从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成了一个琢磨不清的点。
我没告诉他。
我和他，注定不相往来。
13
我和沈清洵分开的消息在圈子里算是公开了。
没什么人说闲话。
不敢。
只是当初在我身上下注的人，赔了不少。
林述赔得最多。
我笑林述对我太信任了。
他却说不一定，沈清洵迟早后悔。
我没再说什么。
只是心里很清楚，沈清洵对黎姻的偏爱有多深。
不然怎么连开会时都带在身边呢。
沈清洵这种克制的人，感情和工作，分得要死的清。
局差不多快散时，沈清洵带着黎姻一齐走进包厢。
两个人一前一后，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沈清洵来，最中心的位置自然让给他。
都以为黎姻会跟着坐过去。
她却凑到我边上，故意露出那只镯子。
20 岁。
她驾驭不了。
我扫了一眼，没说话。
「星星姐，我听述哥说这个镯子对你挺重要的。」
「但是我真的很喜欢。」
「实在对不起，这次不能再让给你了。」
黎姻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刺。
林述想要替我说话，被沈清洵打断。
他朝着黎姻轻轻唤了声，「姻姻，过来。」
黎姻起身的时候，我也站了起来。
她去沈清洵身边，我离开。
当初卖掉那个镯子时，我妈说过，「没什么好执念的，和人生一样。」
是啊。
没什么好执念的。
那个镯子是，沈清洵也是。
14
听说黎姻在国外办了休学。
林述把我送到机场时，跟我聊了几句。
「小小年纪不读书。」
「沈清洵就宠吧，迟早出事。」
林述越是替我打抱不平，我的心里越是平静。
和沈清洵在一起的两年，就像是我偷来的一样。
还回去，也没什么。
只是我没想到，沈清洵并没有和黎姻在一起的打算。
看不明白，但也跟我无关。
行李托运后，林述抱了抱我，千叮咛万嘱咐。
「好好玩儿。」
「那边给你准备了惊喜。」
林述朝我眨了眨眼，催着我赶紧走。
原本旅游的计划被搁置，是舅舅让我回去找他。
和沈老爷子见面之后，我就给舅舅打了电话。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
「没让你离开港城。」
「回来玩儿几天，就当散心。」
我没拒绝。
除了林述，大概只有舅舅知道我有多喜欢沈清洵。
他担心我转不过来弯。
落地伦敦，是我哥的朋友来接的我。
「星星，好久不见。」
他主动从我手里接过行李箱，笑得温和。
我诧异了一瞬，点头，「景琛哥，我还以为会是我哥来接我呢。」
崔景琛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又不自然地移开。
他低笑着解释。
「和你舅舅一样，工作狂，忙得很。」
15
「听说你只回来玩儿几天。」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和我说，你哥忙起来不一定顾得上你。」
崔景琛把我送到舅舅家门口，没进去。
他说得自然。
我顺从地点头道谢，「好，谢谢景琛哥。」
佣人从我手里接过行李箱。
迎着我走进客厅时，正巧碰到我哥从二楼下来。
有点懵。
「哥，你在家啊。」
听到我的声音，他脚步一顿，开口解释，「还在开线上会，下来倒杯水。」
我没多想。
拉着行李箱，进了自己的卧室。
卧室里的东西几乎没有动过，我随手从书柜抽出来日记本。
翻了几页，喉咙就被堵了起来。
酸胀酸胀的。
舅舅把我接到英国那年，我 18 岁。
那时候沈清洵 24 岁，刚刚研究生毕业。
和我哥一样，不愿意接手家里的公司，一心琢磨着创业。
那是我暗恋沈清洵的第三年。
我摇了摇头。
把日记本扔进垃圾桶里。
打电话给林述，问他准备了什么惊喜。
16
林述神神秘秘。
说惊喜还要等个两天。
倒是崔景琛突然约我，说带我出去转一转。
他俯身过来帮我系安全带时，我有一瞬间的紧张。
脑海里闪过沈清洵每次在车里撩拨我的画面。
我咬了下舌尖，让自己清醒。
「景琛哥，我不是小孩子了，可以自己来。」
崔景琛的手一顿，拉着安全带，推进卡扣里。
吧嗒一声。
他跟着闷笑，「两年不见，倒是见外了。」
伦敦总是下雨。
车里安静得几乎能听到雨滴砸在车玻璃上的声音。
想了想，我主动开口。
「景琛哥，能带我去你的公司转转吗。」
「要是方便的话，我想请教你几个问题。」
那天沈老爷子把我叫回老宅。
在书房聊天时，他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份文件。
「你父母留给你的。」
「从你出生就在给你攒着。」
或许爸妈早就猜到我和沈清洵的婚约迟早会不作数。
所以特地公证了放在我名下的财产，足以保证我的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崔景琛名下的 IG 资本，是国际知名的风投公司。
我问了他一些关于投资的问题。
崔景琛比沈清洵有耐心。
我听不懂，他也不会笑我。
不像沈清洵总是扯下领带，把我扔到床上，当作情趣。
然后问我一句，「怕我没钱给你花啊。」
可他又不会做我一辈子的财神爷。
16
我没想到沈清洵会来伦敦。
办公室的门被突然敲响。
崔景琛的秘书进来，毕恭毕敬，「沈先生找您。」
我还没反应过来沈先生是谁。
沈清洵的长腿已经迈了进来，毫不客气地坐在沙发椅上。
我愣住。
脊背一瞬的僵直，缓缓放松。
「景琛哥，你先忙。」
「借用你的秘书一会儿，让她带我转转，可以吗。」
崔景琛把我送出办公室，和秘书交代了几句，才转身进去。
我给林述发消息，【他怎么来伦敦了。】
林述没回。
因为崔景琛的吩咐，秘书带我参观了整整两层的办公区。
她累。
我也累。
我只是找个借口。
所以叫停她，跟着她一起往回走。
「沈先生经常来吗。」
我假装不经意的提起。
秘书点头，「一月至少一次。」
我没再问。
抹去了心底升起的可笑至极的念头。
是我忘了崔景琛和沈清洵不仅是合作关系，也是多年挚友。
我回去时，崔景琛和沈清洵不在办公室。
我觉得有些闷。
和秘书打招呼后，一个人上了顶层天台。
电梯门打开。
崔景琛和沈清洵背对着我，站在玻璃栏杆边上。
雨势渐大，他们都没有回去的意思。
我听到崔景琛说，「我也有争取的权利。」
也听到沈清洵说，「可是她爱我。」
17
我讨厌沈清洵的语气。
他说我爱他时的笃定，让我觉得无比讽刺。
我也同样没想到，崔景琛喜欢的人会是自己。
我和前台借了一把伞。
给崔景琛发了消息后，从他公司离开。
雨下得大。
高跟鞋走得吃力。
我停在街道边的商铺躲雨，思绪反反复复的根本理不清楚。
上大学时我就听说，崔景琛有喜欢的女生。
那时候，他总和我哥一起来学校接我。
同学托我帮忙打听崔景琛是否单身。
我哥支支吾吾半天才说了一句，「你景琛哥心有所属。」
和沈清洵婚事定下来后，崔景琛和我哥一起去机场送我。
临走时，我还认真的提醒过崔景琛。
「景琛哥，喜欢就去追啊。」
「千万别错过了。」
有些戏剧性。
林述一直到现在才我回消息。
【怪不得。】
【黎姻找不到他，正在酒吧撒疯。】
我收起手机。
以为是他们之间你追我赶的游戏。
抬头，一个英国男人走近我，搭讪。
其实挺绅士的。
只是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他的视线落在我身后，犹豫着不知道怎么继续开口。
我转过身。
沈清洵撑着一把黑伞，他的车在几步外的路边正打着双闪。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过来的。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
「不好意思。」
「这位是我太太。」
18
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凝固住。
一下子好像回到我和沈清洵刚睡过几次的那段时间。
他超强的占有欲，让我几乎吃不消。
除了林述。
我的身边几乎很难出现落单的异性。
一边沉沦，一边清醒。
理智占上风时，我提醒他。
「沈清洵，你这么管着，我会以为你在吃醋。」
理智落了下风。
沈清洵俯在我耳边问我，「你猜我吃醋吗。」
只是这些话从来都是在床上。
下了床。
沈清洵一概不认。
这还是第一次，沈清洵在外人面前承认我的身份。
无效的、过期的身份。
眼前的英国男人有些局促。
他连声抱歉。
我眼睛眨了眨，唇角微微勾起，「他骗你的。」
我和男人礼貌解释。
他睁大双眼，有些不理解。
直到沈清洵站定在我身边，晃了晃无名指上的戒指，他才离开。
我错愕。
但装作没看见。
从沈清洵身侧离开，他也没拦着我。
只是轻笑了一声，全是我琢磨不透的情绪。
崔景琛的车也停在了路边。
他下车，手里拎了双平底单鞋。
「下雨天高跟鞋不好走，你先换上试试。」
「你不想走路了，我再送你回去。」
崔景琛半跪着蹲在我面前时，我能明显感受到身后的那道视线很刺。
19
沈清洵当天回的国。
崔景琛给我发消息道歉，说他临时有事，要忙很多天。
沈清洵出现前，我和他已经约好了，请他帮我恶补投资知识。
我低着头，摆弄着咖啡的汤匙。
他不忙，我也不会再麻烦他。
他的感情，我回应不了。
发现了就想躲开。
只是沈清洵的态度，让我看不清楚，也不想清楚。
一连几天下雨，我几乎没再出门。
头昏沉，身体也乏得很。
所以不是窝在家里的画室画画，就是和舅舅在花房修剪花草。
林述出现在门口时，我正巧从花房出来。
所谓惊喜。
我拧着眉，瞪他。
他催着我换衣服，和舅舅打招呼后，拉我上车。
我问他，「去哪儿。」
他不说话。
笑得不明所以。
直到车子停下，他把熟睡的我推醒，我才意识到。
林述诶。
他可是林述，港圈混世贵公子。
昏昏沉沉的，我被他拉上游艇。
沙发上坐了几个人。
最中间那位，我只觉得熟悉，一时又反应不出来是谁。
「季明屿，我妹妹来了。」
「我赢了，钻石呢，赶紧拿出来。」
我恍然。
港城的圈子复杂得很，季家和沈家向来不对付。
只有林述，两边都混得开
20
季明屿带了一整箱钻石，大大小小，琳琅满目。
至少两个亿。
林述凑到我耳边，笑得没心没肺。
「三个亿。」
「前几天拍卖会，明屿从清洵手里抢过来的。」
我抿唇。
脑海里根本想不出沈清洵吃瘪的样子。
季明屿把箱子推到我面前，明明很豪横的动作，他做起来反倒是儒雅得体。
「江小姐，送给你的。」
「你不用有压力，我和江少私下赌约，我愿赌服输。」
我还是没收。
端着酒杯，主动敬季明屿。
和沈清洵在一起两年，参加过不少酒会，很偶尔才会和季明屿打上照面。
两家人会特意避开。
季明屿抬手，用杯肚轻碰了下我的杯沿。
游艇开出去很远。
喝了几杯酒，我的困意更重了。
睡醒时，季明屿站在甲板和林述正说着什么。
季明屿的朋友靠在沙发，打量着我。
「江小姐，聊聊吗。」
他主动开口。
脸生，我不太认识。
林述既然安排上了游艇，应该没什么问题。
男人叫秦商。
和季明屿比，多了几分谦虚。
「只是好奇您为什么和那位分手。」
「当然，我随便问问，您不回答也没关系。」
21
感情破裂。
三观不合。
我随便说了八个字。
秦商淡淡一笑，酒杯抵在唇边，轻抿了一口。
他问了，我说了。
至于真假，谁在乎呢。
林述和季明屿回来时，我和秦商已经聊了很久。
林述在帮我。
知道我往后不会再靠着沈清洵，特意给我拓人脉。
从沈家老宅出来之后。
我给舅舅打电话，想把我爸妈的公司接手过来。
在这之前舅舅就问过我。
只是那时候我一门心思扑在沈清洵身上。
我没让舅舅和我哥说，也没和崔景琛说，他们和沈清洵熟悉。
我怕沈清洵觉得我在利用他。
实在不想和他扯上一点关系。
「难得出来玩儿，别聊公事。」
「不过江小姐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找我。」
季明屿一边说，一边坐到秦商身边，眼底莫名酝了一丝怒意。
秦商微愣。
给季明屿的杯子
小说名称：《爱情是协议》
来源：图聊天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