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天还蒙蒙亮,张秀珍就睁开了眼睛。清晨的阳光还没有穿透窗帘,房间里一片昏暗,但她已经习惯性地要起床了。
(本人用第一人称写故事,素材有原型,但情节有所演绎,请勿对号入座!)
天还蒙蒙亮,张秀珍就睁开了眼睛。清晨的阳光还没有穿透窗帘,房间里一片昏暗,但她已经习惯性地要起床了。
三年来,她一个人住在这套老房子里,每天都是这个时候醒来。有时候躺在床上,她会恍惚觉得老伴还在身边,转头望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半边床铺。
今天不一样,张秀珍轻轻叹了口气,她要搬去儿子的新房子住了。
儿子李建国在城东凤凰城买了一套150平米的大房子,装修得漂漂亮亮的。上个月他们就已经搬进去住了,这段时间一直催着让她也搬过去。
“妈,你一个人在老房子住着多冷清啊!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吧,我和小梅商量好了。”儿子总是这样劝她。
张秀珍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虽说房子里就她一个人,但早已养成的习惯让她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
她走到客厅,看着堆在角落的几个纸箱子。这是昨天儿子帮她收拾的行李,除了一些换洗衣物,也没带什么东西。
“妈,那边什么都有,你就带点衣服就行。”儿子是这么说的。
张秀珍走到阳台上,望着自己精心照料的那盆蝴蝶兰。这是老伴留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那年他查出肺癌晚期,还特意让儿子开车带他去花市买的。
“秀珍,你最喜欢蝴蝶兰,我给你买一盆。你要好好养着,它开花的时候,就是我在看着你。”
想起老伴的话,张秀珍的眼眶又湿润了。她轻轻抚摸着蝴蝶兰的叶子,这盆花在她的精心照料下,这三年来一直长势很好,每到花期就会开出一串串优雅的花朵。
“这盆花,我得带着。”张秀珍自言自语道。
八点钟,儿子来接她的时候,看到母亲就带了两个箱子和一盆花,有些心疼:“妈,就带这么点东西啊?”
“够了,够了。”张秀珍笑着说,“年纪大了,也不需要什么东西。”
儿媳王小梅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妈,我来帮您拿箱子吧。”
张秀珍连忙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车子开到凤凰城小区,张秀珍抱着蝴蝶兰,跟在儿子儿媳后面走进电梯。电梯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王小梅咬着指甲的细微声响。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23楼。走进房子的那一刻,张秀珍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宽敞的客厅,明亮的落地窗,崭新的家具,处处都透着小康之家的气息。
“妈,这是您的房间。”王小梅推开一扇门,露出里面整洁的空间,“我特意给您准备的。”
房间不大,但采光很好。张秀珍把蝴蝶兰放在窗台上,轻声说:“谢谢小梅,房间很好。”
晚上,王小梅炒了四菜一汤。她的厨艺不错,张秀珍连声夸赞:“小梅的手艺真好,比我强多了。”
儿媳妇笑着说:“哪里啊,妈做的才好吃呢。”
吃完饭,张秀珍主动收拾碗筷,被王小梅拦住了:“妈,您刚搬来,好好休息,我来就行。”
躺在床上,张秀珍却怎么也睡不着。新环境,陌生的床铺,还有若有若无飘进来的饭菜味,都让她觉得不太适应。
她轻轻起身,走到窗前。蝴蝶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张秀珍伸手抚摸着花瓣,低声说:“老伴,我现在住在儿子家里了,你要保佑我们母子平安。”
第二天一早,张秀珍五点就醒了。她悄悄起床,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准备给儿子儿媳做早餐。
“咣当”一声,不小心碰掉了锅铲。张秀珍吓得赶紧扶住锅铲,却听见儿媳的声音从卧室传来:“谁啊?这么早就吵吵闹闹的。”
“对不起,对不起。”张秀珍连忙道歉,“是我不小心碰到的。”
房间里没了声响,但张秀珍的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她放下锅铲,在厨房的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直到天完全亮了,才重新开始准备早餐。
人间清晨
早餐时,王小梅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豆浆和油条,有些不好意思:“妈,您太辛苦了,以后不用这么早起来做早餐。”
“我习惯早起,闲着也是闲着。”张秀珍笑着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张秀珍努力让自己融入这个家,每天早起做早餐,打扫卫生,料理家务。她特意避开儿媳做饭的时间,把自己的生活节奏调整到不会打扰到别人。
可是矛盾还是慢慢显现出来。
第三天晚上,王小梅想用厨房的时候,发现张秀珍正在准备晚餐。
“妈,我想给建国做个夜宵。”王小梅站在厨房门口,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哦,好好,我马上就好。”张秀珍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却不小心打翻了酱油瓶。
暗褐色的酱油在地上蔓延开来,王小梅皱着眉头说:“妈,您去休息吧,我来收拾。”
张秀珍蹲下身子要擦地板,却被儿媳推开:“真的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回到房间,张秀珍坐在床边,双手不停地颤抖。她知道儿媳是个爱干净的人,自己把厨房弄得一团糟,肯定惹她生气了。
第四天,张秀珍特意把蝴蝶兰移到了客厅,想让这个家增添一些生气。可是第二天早上,她就发现花盆被移到了阳台上。
“妈,客厅要保持整洁,花盆放在阳台更合适。”王小梅这样解释。
张秀珍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她每天依然精心照料着蝴蝶兰,给它浇水、擦叶子,仿佛这就是她在这个家里唯一能做的事情。
第六天晚上,张秀珍听见儿子儿媳在房间里小声争吵。
“你妈总是这么早起来,把我吵醒了我就睡不着。”
“她是关心我们…”
“我知道她是好意,可是这样我真的很困扰。而且她总是在厨房里转来转去的,我想做饭都不自在。”
“小梅,再体谅一下吧,妈也不容易…”
“我真的受不了和你妈一起住了!” 张秀珍站在房门后,浑身颤抖。她用手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踉踉跄跄地回到自己房间,借着月光看着那盆蝴蝶兰。花朵在夜色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她诉说着什么。
“老伴,我该怎么办?”张秀珍无声地问着,却只有泪水不停地往下流。
她摸着床头柜里儿子给她的存折,这是她这些年的养老钱。原本她想着,这钱留着给儿子添置家具,或者给儿媳买些首饰,可是现在…
一整夜,张秀珍都没有合眼。天还没亮,她就起床收拾行李。她把带来的衣物重新装进箱子,又把这段时间买的新床单被罩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柜子里。
张秀珍打开冰箱,里面还有她提前做好的几天的饭菜。她把这些菜都分门别类地装在保鲜盒里,贴上标签: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青菜…
最后,她从床头柜里拿出存折和房产证复印件,放进信封,又写了一张字条:这是我的养老钱,先帮你们还点房贷。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大亮。张秀珍知道儿子儿媳快起床上班了,她轻轻地打开房门,抱起蝴蝶兰,拖着行李箱悄悄离开了。
电梯里,张秀珍紧紧抱着花盆,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出了单元门,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这栋高楼,转身走向公交车站。
“妈!您怎么不见了?”王小梅下班回家,发现婆婆的房间空空如也。
她打开衣柜,所有的衣物都不见了,但柜子里整齐地码着新买的床品。打开冰箱,一盒盒标注好的菜肴整齐地摆放着。
在床头柜上,王小梅发现了那个信封。看到里面的存折和字条,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老公,快回来!你妈…你妈走了!”王小梅哭着给丈夫打电话。
李建国连忙赶回家,看到母亲留下的东西,懊悔地抱住头:“都怪我,都怪我没处理好…”
王小梅翻看着家里的监控,看到婆婆每天凌晨起来准备早餐,看到她默默收拾残局,看到她深夜在阳台上哭泣,看到她轻轻擦拭蝴蝶兰的样子。
这时,邻居李阿姨敲门:“你们找你妈妈吗?我今天早上看见她拖着箱子出去了,好像是去了西边那片老居民区。”
王小梅立刻拉着丈夫去找。果然在一片破旧的居民楼里,他们找到了张秀珍。
那是一间狭小的平房,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就只有那盆蝴蝶兰,在夕阳下绽放着淡淡的光芒。
“妈…”王小梅跪在地上痛哭起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不懂事,您回家吧!”
张秀珍轻轻抚摸着儿媳的头发:“傻孩子,我在这里挺好的,你们不用担心我。”
夕阳的余晖洒在房间里,蝴蝶兰的花瓣上闪烁着点点金光。张秀珍望着这束光,仿佛看到了老伴慈祥的笑容。
若是当初多些包容,是否还会有今天的遗憾?
来源:沐荔枝君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