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那天下着雨,我正在院子里收晒的花生,半干不干的,有几颗已经发出淡淡的霉味。快递小哥骑着电动三轮闯进我家没关的院门,轰的一声把我吓了一跳,差点把簸箕掀翻。
我六十五岁了,在老槐村住了一辈子,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收到这种快递。
那天下着雨,我正在院子里收晒的花生,半干不干的,有几颗已经发出淡淡的霉味。快递小哥骑着电动三轮闯进我家没关的院门,轰的一声把我吓了一跳,差点把簸箕掀翻。
“杨大伯,您的快递。”他摘下雨水浸透的头盔,露出一张娃娃脸。
我糊涂了:“我没买东西啊。”
他看了看单子:“杨守信,老槐村18号,是您吧?”
那确实是我。我接过泛黄的快递袋,包装很朴素,像是被雨水打湿过又晒干的样子。快递小哥走了,我把袋子放到八十年代的老柜子上,继续收花生。直到晚上看春晚重播,我才想起来拆这个不明来历的包裹。
里面是一个牛皮纸信封,装着一摞钱和一封信。整整齐齐五万块,全是百元大钞,有新的也有旧的,边角都有些发卷。信是打印的,纸张泛黄,上面只有一行字:
“这是我父亲欠下的最后一笔债。”
落款是”李建国之子”。
我双手一抖,差点把钱掉到地上。
李建国这个名字,二十年没人敢在老槐村提起了。
李建国当了十五年的村主任,上世纪末的时候。那时候,我们村刚开始搞土地承包,村里的砖窑厂也在火热经营,年年有利润。村集体账上的钱由他一个人管。
我那时是村会计,每次记账,都觉得数字对不上,可李建国说我算错了,还在村民大会上说我文化水平低,连个账都记不明白。我没文凭,是真的,初中都没毕业,可账我不会记?我家里的七亩三分地收成,过冬的腊肉要腌几斤,煤炭要买几吨,柴火要垒多高,这些我能不清楚?
可那时候谁敢顶撞村主任呢?他姐夫在县里当官,妹夫在信用社做主任。
我不是没有质疑过。有一年,村里要修路,预算是三十万,可最后只用了二十万不到。剩下的钱去哪了?李建国说是留作维护费。第二年,他家盖起了二层小楼,全村第一栋。
“杨大伯,喝茶!”他在新房里给我倒了杯茶,笑着说是儿子在县城工作寄钱回来盖的。
茶杯是那种印着”中国红”字样的红瓷杯,亮得刺眼。他给我看了新买的组合音响,说是两千多。我只是笑笑,手指无意识地蹭着茶杯上掉了一角的金边。
村里人背地里都说李建国贪污,但当面还是叫他”李主任”,带着恭敬。毕竟他能给村民办事:谁家要盖房,批地快;谁家要上学,开证明痛快;谁家有矛盾,他来调解,村民都服他。
直到千禧年那年,县里突然来了审计组。
我记得那是个闷热的夏天,蝉鸣声吵得人心烦。审计组的车一停在村委会门口,村里就炸开了锅。
李建国不见了,听说是凌晨三点骑摩托车跑的。
审计结果出来,村里炸锅了——贪污挪用的集体资金加起来近百万。那个数字,对我们村来说太大了,大得让人难以想象。一个农民一年辛苦下来,能有几千块就不错了。
“杨会计,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村民们把矛头对准了我。我能说什么?我确实怀疑过,但没有证据,更没有能力阻止。我只是个小会计,文化不高,权力更小。
村里人不依不饶。有人甚至说我是李建国的同伙,分了钱。为了证明清白,我把自家的存折都拿出来给大家看——五千三百六十八块钱,是我和老伴十年来的积蓄。
来源:橙子聊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