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深夜的电话铃声划破寂静,听筒里传来嫂子哽咽的声音:"小芳,我和你大伯已经办完手续了,能不能帮我们带带铁蛋?"我一时语塞,只感到手心冒汗。
深夜的电话铃声划破寂静,听筒里传来嫂子哽咽的声音:"小芳,我和你大伯已经办完手续了,能不能帮我们带带铁蛋?"我一时语塞,只感到手心冒汗。
窗外是沉睡的小区,挂历上显示着2008年3月15日,一个平凡却注定改变我生活轨迹的日子。
那时我和丈夫老李结婚刚满两年,住在城郊一间四十多平米的出租屋里。
屋子虽小,但被我收拾得井井有条,电视柜上摆着我们的结婚照,阳台晾着几件刚洗好的衣服,空气中还残留着晚饭的香味。
老李在建筑工地当技术员,每天骑着二八大杠上下班,我在附近的服装厂做缝纫工,一双手被针线磨出了老茧。
日子虽然不富裕,但过得踏实,每个月还能存下一小笔钱,计划着有朝一日能买辆摩托车,不再风吹日晒地挤公交车。
"小芳,你还在听吗?"电话那头,嫂子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在听,在听。"我干咳一声,握紧电话,"嫂子,这事得和老李商量一下,他这会儿刚睡着。"
大伯和嫂子的事,我们早有耳闻。
大伯在外地跑长途运输,常年不着家;嫂子带着十岁的铁蛋,在县城菜市场租了个小摊位卖水果。
两人感情早已名存实亡,离婚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办了手续,更没料到他们会把铁蛋交给我们照顾。
"小芳,你大伯长途跑车,根本没法带孩子。"电话那头,嫂子的声音带着疲惫,"我这边也没办法,水果摊已经盘出去了,我准备去广东打工。"
"铁蛋跟着我,只会耽误学习。"嫂子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就几个月,等我在广东站稳脚跟,就接他过去。"
放下电话,我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老李已经醒了,靠在床头抽烟。
昏黄的灯光下,他脸上的倦意和为难清晰可见。
"都听到了?"我坐到床边,看着窗外的一轮圆月。
"嗯。"老李深吸一口烟,眼睛有些发红,"铁蛋是我亲侄子,血脉相连的,总不能不管。"
夜风从窗缝溜进来,吹动床头的台灯,影子在墙上摇曳,仿佛在诉说着未知的未来。
那晚我和老李翻来覆去睡不着,聊了很多。
小两口刚开始,本该是甜蜜的二人世界,突然要照顾一个十岁的孩子,实在让人手足无措。
"要不,先帮着照顾几个月?"老李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大哥虽然和我没啥交情,但血缘关系放在那儿。"
"我明白。"我握住老李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粗糙,"咱们省点钱,给铁蛋买个书桌,他总得有个地方写作业。"
老李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有心疼也有愧疚:"你吃亏了,刚结婚就要当'妈妈'。"
我摇摇头,强挤出一个笑容:"我看人家电视里都说,干妈也疼孩子。"
第三天清早,老李请了半天假,我们去镇上的家具店买了张折叠书桌。
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听说我们要给侄子买学习桌,热情地推荐:"这个带升降功能的好,孩子长个子了还能用。"
看着两千多的价格牌,我和老李默契地摇头:"太贵了,我们就要那个木质的普通书桌就行。"
三百多块钱的书桌没什么花哨,朴素结实,我们抬回家放在客厅靠窗的位置,阳光能照到书桌,不用开台灯也能看书。
三天后,铁蛋来了。
嫂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风尘仆仆地把铁蛋送到门口,塞给我一个牛皮纸信封:"这是铁蛋的户口本和学籍资料,还有一点钱,他有什么需要就先用着。"
我还没来得及细看,嫂子就催着要走:"火车票买好了,再不赶就误点了。"
铁蛋站在门口,抱着一个旧书包,额头上的刘海长得有些长,遮住了眼睛,脸上没有表情,仿佛世界与他无关。
"妈,你什么时候回来?"铁蛋突然问道,声音细如蚊鸣。
嫂子蹲下身,整理了一下铁蛋的衣领:"妈妈去广东挣钱,争取快点接你过去,你要听小芳婶子的话,知道吗?"
铁蛋点点头,没说话,我看到他紧紧咬着下唇,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嫂子匆匆离去后,屋子里只剩下我和铁蛋面面相觑。
"铁蛋,饿了吧?婶子给你下碗面。"我试图打破尴尬的气氛。
铁蛋小声回了句"不饿",然后规规矩矩地坐在了刚买的书桌前,从书包里拿出课本,一声不响地开始做作业。
我们的小屋只有一室一厅,给铁蛋腾出了客厅的沙发床。
晚上老李下班回来,特意买了只烤鸡和几个菜,想给铁蛋接风。
饭桌上,老李热络地问东问西,铁蛋却只是低头扒饭,偶尔嗯一声作答。
"铁蛋,喜欢看动画片吗?婶子这儿有《西游记》的光盘。"我指了指电视柜,那是我们结婚时买的二手电视和DVD播放机。
铁蛋摇摇头:"不用了,我要写作业。"
那一刻,我们才意识到,收养一个孩子远比想象的复杂。
刚开始几天,屋子里常常陷入尴尬的沉默。
铁蛋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警惕着周围的一切,放学回来就趴在书桌上写作业,很少主动说话。
"铁蛋,想吃什么?婶子给你做。"一次我在厨房里探出头问他。
铁蛋抬起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小声说了句:"随便。"
我心里一酸,孩子这么小就懂事,反倒让人心疼。
为了让铁蛋吃得好些,我拿着食谱学着做各种菜式。
红烧排骨、糖醋里脊、西红柿炒鸡蛋,虽然没有大饭店的精致,但胜在家常可口。
铁蛋的饭量渐渐大了起来,瘦弱的脸上也有了些血色。
老李工地的活多,经常回来得晚,但他总会主动找话题,问铁蛋喜欢什么运动、想看什么电影。
"铁蛋,这周日叔叔休息,要不要去公园玩?"老李一边刷牙一边问。
铁蛋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最后点了点头:"好。"
那个周日,我们带铁蛋去了市区的人民公园。
春光明媚,公园里的樱花盛开,铺满了小路,铁蛋眼睛亮了起来,主动跑去石凳上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画册,开始画樱花。
"你会画画?"我惊讶地问。
铁蛋点点头:"美术老师说我有天赋。"
"那以后婶子给你报个画画班,怎么样?"我兴奋地提议。
铁蛋的笔尖顿了一下,低声道:"太贵了,不用了。"
我和老李对视一眼,心里都泛起酸楚。
这孩子,还没长大就懂得替别人着想了。
那天回家路上,我们买了几本素描册和画笔,铁蛋接过去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谢谢婶子,谢谢叔叔。"
一个月后,铁蛋终于习惯了我们的生活节奏。
早上我送他上学,下午他自己放学回家,老李隔三差五会接他去操场踢球。
我还发现铁蛋特别喜欢我做的红烧茄子,每次都会多吃一碗饭。
"铁蛋,喜欢吃茄子啊?"我故意逗他。
铁蛋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嗯,妈妈以前也经常做这个。"
听到"妈妈"两个字,铁蛋的表情暗了下来,我赶紧转移话题:"那婶子明天再做一次,多放点肉末。"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们的生活渐渐有了新的秩序。
。
一天深夜,我被细微的抽泣声惊醒。
轻手轻脚地打开卧室门,借着月光,我看到铁蛋蜷缩在沙发上,肩膀微微颤抖。
我轻轻坐到他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抚他的后背。
"婶子,我是不是没人要了?"铁蛋哽咽着问,声音里满是委屈,"爸爸说他要跑长途,妈妈说广东的厂里不让带孩子,他们是不是都不要我了?"
那一刻,我的心揪紧了。
这个十岁的孩子,承受着远超年龄的痛苦。
"不会的,铁蛋。"我紧紧抱住他,感受着他小小的身体在我怀里颤抖,"你有我和叔叔呢,我们会一直在你身边。"
那晚,铁蛋在我怀里哭了很久,最后抽噎着睡着了。
我看着他被泪水打湿的睫毛,轻轻帮他擦去脸上的泪痕,心里做了个决定。
第二天,老李回来得很晚,身上带着混凝土的味道,脸色疲惫不堪。
"今天加班到这么晚?"我递给他一杯热水。
老李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门票:"铁蛋,周末我们去看足球比赛,怎么样?市队和省队的友谊赛。"
铁蛋的眼睛亮了起来,第一次在我们面前露出了真心的笑容:"真的吗?叔叔!"
看着铁蛋兴奋的样子,老李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他揉了揉铁蛋的头发:"那是当然,叔叔说话算话。"
那晚,老李在洗澡时,我发现他身上有几处新添的青紫。
"怎么弄的?"我担忧地问。
老李避开我的目光:"没啥,干活时不小心碰的。"
我知道他在说谎。
后来我才从邻居口中得知,老李为了多挣点钱,开始在工地做些重活,以前他只负责技术指导,从不干搬运水泥这类的力气活。
生活就这样继续着,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嫂子的电话越来越少,最后只在每个月底打来,简单问候几句铁蛋的情况。
大伯偶尔回来看看铁蛋,带些水果和零食,但从不久留,眼神游移,似乎怕面对我们的责问。
铁蛋在我们的呵护下,慢慢变得开朗起来。
学校的成绩稳步提高,画画的本领也越来越好,房间墙上贴满了他的素描作品。
五个月后的一天,房东敲响了我们的门。
"小李家的,这房子下个月要涨租金了,从六百涨到八百,你们考虑考虑吧。"房东大妈撂下这句话就走了。
我站在门口,心里一片茫然。
老李的工资已经很紧张,我在服装厂的收入勉强够买日常用品,再加上铁蛋的学费和生活费,每个月都是紧巴巴的。
涨了两百的房租,对我们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当晚,老李回来得比往常还晚,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
"老李,你喝酒了?"我皱了皱眉头。
老李摇摇晃晃地坐到沙发上:"和朋友聚了聚。"
我没再追问,只是默默地端来解酒汤。
老李喝了几口,突然说:"明天我去看看小王,他开了个装修队,问我要不要晚上去帮忙,能多挣几百块。"
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你已经够辛苦了,别再加班了。"
"没办法啊。"老李苦笑一声,"房租要涨,铁蛋的学费也不少,咱们得想办法多挣点。"
我知道劝不动他,只好退而求其次:"那你别太拼命,身体要紧。"
就在这时,铁蛋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卷子:"叔叔,婶子,我考了全班第三名!"
看着铁蛋兴奋的脸,我和老李的疲惫一扫而空,连忙接过卷子,一看上面鲜红的"95分",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真棒!"
铁蛋似乎察觉到了我们之前的谈话,眼神闪烁了一下:"婶子,我可以不上补习班。"
他一本正经地对我说:"我自己在家学习就行,不用花那个钱。"
看着铁蛋稚嫩却坚定的脸,我忍不住红了眼眶:"不行,学习是最重要的,婶子会想办法的。"
那晚,铁蛋睡着后,我和老李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思考着未来。
"老李,我想辞职。"我突然说。
老李一愣:"为啥?"
"在家接单做手工活,省下交通费和午餐钱,还能照顾铁蛋,一举多得。"我解释道。
老李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也行,不过咱们光省钱不行,得想办法多挣钱。"
我犹豫了一下,说出了心里的想法:"租金一直涨,不如我们贷款买套小房子?"
"啊?"老李惊讶地看着我,"咱们哪有那么多钱?"
"贷款呗,首付攒一攒,每个月还贷款跟交房租差不多。"我掰着指头算道,"而且,铁蛋也该有个自己的房间了。"
老李被我说动了,他看着窗外的夜色,眼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好,咱们试试看!"
就这样,我们开始了买房的计划。
老李接了双份工作,白天在工地,晚上去朋友的装修队帮忙;我辞去了服装厂的工作,在家接单做手工活,同时兼顾铁蛋的生活。
我们制定了严格的存钱计划,每月的收入除去必要开支,全部存进银行。
铁蛋的课本我会二手买,但学习用品和补习班决不省钱;我和老李的衣服能穿就穿,但给铁蛋买的总是新的。
邻居王婶子看不过去,常劝我:"你们两口子辛苦一辈子,图啥?又不是亲生的。"
我只是笑笑:"缘分到了,就是一家人。"
那段日子,我们省吃俭用。
铁蛋的早餐,我变着花样做得丰富;而我和老李,常常是稀粥咸菜,再配上几根腌黄瓜。
每当看到挂历上被圈起来的日期一天天推进,我们的心里就充满希望。
铁蛋也比以前懂事了,放学回来会主动帮我做家务,洗碗、扫地,甚至学着给老李按摩肩膀。
一天晚上,铁蛋写完作业,坐到正在缝纽扣的我身边:"婶子,你看我画的。"
他递给我一张素描,上面是我们三个人站在一栋房子前的画面,房子上方写着"我们的家"。
那一刻,我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日子虽然清苦,但我们仨的感情却越来越深厚。
转眼间,铁蛋来我们家已经一年多了。
这期间,嫂子打来的电话越来越少,大伯也只是逢年过节回来看看。
铁蛋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不再追问父母何时接他,而是全身心投入到学习和生活中。
"婶子,快看!"一天,铁蛋从学校兴冲冲地跑回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我画的画被选去市里参展了!"
我接过来一看,是学校的获奖通知,不禁喜上眉梢:"真棒!晚上咱们做红烧茄子庆祝一下!"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年多的努力,我们终于攒够了首付,准备贷款买下城东的一套小两居。
选房那天,老李请了一天假,我们三个人一起去看房。
铁蛋兴奋得一晚上没睡好,一大早就起来催我们:"快点快点,我想看看我的新房间!"
房子不大,七十多平米,两室一厅,但胜在位置好,小区环境不错,最重要的是,离铁蛋的学校很近。
"铁蛋,你喜欢哪个房间?"老李问。
铁蛋环顾四周,指了指朝南的次卧:"那个,阳光好。"
"行,那就是你的了。"老李拍拍铁蛋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慈爱。
回家的路上,铁蛋一反常态地多话起来,滔滔不绝地讲着要怎么布置自己的房间,墙上要贴什么海报,书桌放在哪个角落最好。
"婶子,我可以养小金鱼吗?"铁蛋突然问。
我点点头:"当然可以,只要你负责照顾它们。"
铁蛋欢呼一声,蹦跳着走在前面,背影充满了活力。
看着他的样子,我和老李相视一笑,所有的辛苦在这一刻都变得值得。
办理贷款的过程比我们想象的顺利,一个月后,我们拿到了新房的钥匙。
搬家那天,老李请了半天假,三个人忙前忙后,直到傍晚才安顿好。
"铁蛋,这是你的房间。"我打开一扇门,里面摆着张新书桌和一张单人床,墙上贴着一幅世界地图,还有铁蛋最喜欢的足球明星海报。
这些都是我们给他的惊喜,书桌是老李下班后和装修队的朋友一起做的,海报是我从报刊亭买的。
"真的是我的?"铁蛋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眼里闪烁着泪光。
"当然,"老李揉了揉铁蛋的头发,"这是你的家,我们是一家人。"
铁蛋扑到我们怀里,嚎啕大哭起来:"谢谢婶子,谢谢叔叔,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考上大学,赚钱养你们!"
看着铁蛋哭得通红的眼睛,我和老李也湿了眼眶。
那天晚上,我们在新家吃了第一顿晚餐,虽然简单,但格外香甜。
铁蛋难得地主动要求讲故事,他拿出一本日记本,里面记录着这一年多来发生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叫我"小芳婶子",第一次和老李去看足球赛,第一次考试得了全班第三...每一页都写满了温暖和感动。
我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工整地写着:"谢谢小芳婶子和老李叔叔给了我一个家。我会好好学习,长大后照顾你们。我知道你们为了买房子很辛苦,我一定会争气的。"
我眼眶一热,赶紧假装擦汗掩饰自己的情绪。
老李也借口去阳台抽烟,背影有些颤抖。
正当我们沉浸在温馨中时,门铃响了。
我纳闷谁会知道我们的新地址,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许久未见的嫂子。
她瘦了很多,原本丰满的脸颊凹陷下去,眼角多了几道皱纹,但衣着整洁,看起来比离开时精神了不少。
"铁蛋妈妈!"铁蛋惊呼一声,扑过去,紧紧抱住嫂子。
"对不起,儿子,妈妈食言了。"嫂子眼泪夺眶而出,抱着铁蛋不停地道歉,"妈妈在广东的日子不好过,工厂倒闭,换了好几个地方,一直没法接你过去。"
我倒了杯热水给嫂子,心里五味杂陈。
一年多来,铁蛋已经完全融入了我们的生活,我们也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可血浓于水,他毕竟是嫂子亲生的。
"嫂子,你怎么知道我们搬家了?"我好奇地问。
嫂子擦了擦眼泪:"大李告诉我的,他说你们为了给铁蛋一个好环境,买了新房子。"
我心里一惊,没想到大伯一直关注着我们的情况。
就在这时,老李从卧室拿出一个信封:"这是大伯昨天给我的。"
信封里是两万块钱和一张纸条:"小李、小芳,谢谢你们照顾铁蛋。这点钱是我东拼西凑的,算是给你们的房子添块砖。铁蛋在你们身边,我很放心。——大李"
我惊讶地看着老李:"大伯什么时候给的?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就在我们交首付前,大伯悄悄塞给我的。"老李解释道,"他说不希望让铁蛋觉得是个负担,所以不要声张。"
原来,大伯一直暗中关注着铁蛋,只是因为愧疚和自责,不敢面对我们。
嫂子听后,泪如雨下:"我和他爸爸亏欠这孩子太多。当初离婚太仓促,只顾着自己的日子,没想到铁蛋会这么难过。"
她看着铁蛋的房间,又看了看我们简朴却温馨的新家:"眼见着你们把铁蛋照顾得这么好,我真的很感激,也很惭愧。"
"嫂子,我们都是亲人。"我握住她的手,"铁蛋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在我们这儿过得挺好的,你有空就来看看,等你条件好了,再接他也不迟。"
"小芳,真是对不住你们。"嫂子哽咽着说,"我这次回来,是想告诉你们,我在广东终于找到了稳定工作,做服装厂的主管,还租了个小两居。"
她顿了顿,看向铁蛋:"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先让铁蛋跟我住一段时间,等暑假我再送他回来,这样大家都有个适应期。"
听到这话,铁蛋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我知道,他既渴望和母亲团聚,又舍不得离开我们这个家。
"铁蛋,你自己决定。"我轻声说,尽管心里不舍,但我知道,孩子最终要回到亲生父母身边。
铁蛋沉思片刻,说:"我想和妈妈住一段时间,但我的家在这里,我的学校也在这里,我还会回来的。"
那天晚上,我们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
餐桌上,我特意做了铁蛋最爱的红烧茄子和糖醋排骨,嫂子也从广东带回来不少特产,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铁蛋罕见地多话起来,滔滔不绝地向嫂子讲述着这一年多的点点滴滴:婶子是怎样教他画画,叔叔如何陪他踢球,他在学校取得了什么成绩...
看着铁蛋脸上绽放的笑容,我忽然明白,家不一定是血缘的羁绊,而是心与心的牵连。
"小芳,老李,真的谢谢你们。"临走时,嫂子再次道谢,"铁蛋在你们这儿变了个人,以前他内向得很,现在开朗多了,学习也好。"
我笑着摇摇头:"这都是铁蛋自己努力的结果。"
嫂子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我在广东存的钱,不多,但希望能补偿你们这一年多的付出。"
我和老李对视一眼,默契地摇头:"嫂子,我们不图这个。"
老李接过话头:"铁蛋是我侄子,照顾他是应该的。你安心工作,铁蛋的事不用担心,我们会一直看着他长大。"
嫂子感动地点点头:"以后我每个月都会寄生活费来,铁蛋的学费和日常开销由我负责。"
夜深了,嫂子带着铁蛋离开,铁蛋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婶子,叔叔,我下周末回来看你们!"
"好,婶子给你做红烧茄子!"我笑着挥手,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回到屋里,我和老李相对无言,新家突然显得空荡荡的。
"怪安静的。"老李叹了口气,"习惯了有铁蛋在身边。"
我点点头,收拾着铁蛋留下的书本和画册:"他会经常回来的。"
后来,铁蛋如他所说,经常往返于两个家庭之间。
平日里在嫂子那里住,周末和节假日回到我们身边。嫂子每月固定往我们账户里打钱,作为铁蛋的生活费。大伯也常常回来看望铁蛋,带些水果和零食,偶尔会和老李喝上几杯,关系渐渐和解。
我们的家,成了一个特殊却温暖的港湾,连接着原本支离破碎的亲情。
转眼间,铁蛋上了初中,个子蹿得比老李还高,画画的本领也越来越好,学校的美术老师直言他有天赋,建议他以后报考美术学院。
每当我看到铁蛋在两个家庭之间幸福成长,心里就充满了成就感。
那个曾经让我们手足无措的深夜电话,最终给我们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幸福。
有时候,上天安排的迂回路径,或许是为了让我们拥有更宽广的心胸,收获更真挚的情感。
站在新家的阳台上,看着夕阳西下,我不禁感慨:亲情就像候鸟,总会迁徙,却也总会找到归途。
人生最宝贵的不是拥有什么,而是在给予中获得的那份充实与喜悦。
如今,我和老李也计划着要个自己的孩子,让铁蛋当哥哥。这个家,会一直温暖,一直成长,充满爱与希望。
来源:禅悟闲语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