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深秋的银杏叶簌簌落下,铺满了礼部尚书府偏院的小径。云知意端着刚熬好的药,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落叶,生怕发出声响惊扰了屋里的人。
深秋的银杏叶簌簌落下,铺满了礼部尚书府偏院的小径。云知意端着刚熬好的药,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落叶,生怕发出声响惊扰了屋里的人。
"娘,该喝药了。"她轻声唤道,将药碗放在床边的矮几上,扶起瘦弱的妇人。
柳姨娘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意儿,辛苦你了。"
"不辛苦。"云知意摇摇头,舀了一勺药汁,轻轻吹凉,"这服药我加了一味川贝,应该比上次的效果好些。"
柳姨娘是礼部尚书云谦的妾室,十六年前曾是京城有名的医女,因救治了重伤的云谦而被纳为侧室。可惜好景不长,生下云知意后便缠绵病榻,渐渐被遗忘在这偏僻的院落里。
云知意自小跟着母亲学医,虽不得父亲宠爱,却继承了母亲的一手好医术。
"小姐!小姐!"丫鬟碧竹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前院来了圣旨,老爷让全府的人都去接旨呢!"
云知意手一抖,药汁洒了几滴在被褥上。圣旨?这可是大事。
"你快去吧,别让你父亲久等。"柳姨娘虚弱地推了推女儿。
云知意匆匆整理了一下衣裙,跟着碧竹往前院跑去。一路上,她的心砰砰直跳。圣旨突然降临,不知是福是祸。
前院已经跪满了人。云知意悄悄站到最末的位置,低着头。她瞥见嫡姐云知瑶跪在父亲和嫡母身后,一身华贵的衣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礼部尚书云谦之女云知瑶,贤良淑德,特赐婚于太子萧天翊,三日后入宫冲喜,钦此。"
太监尖细的声音像一把刀,劈开了尚书府的平静。
云知意猛地抬头,正对上嫡姐煞白的脸。太子病重已久,京城无人不知,这冲喜说白了就是去陪葬!
接旨后,府里乱作一团。云知瑶被嫡母拉进内室,隐约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云知意默默退回偏院,心里五味杂陈。
"意儿..."柳姨娘听完消息,紧紧抓住女儿的手,"这是要你嫡姐的命啊。"
夜深人静时,云知意被叫到了父亲的书房。推门进去,只见父亲和嫡母端坐其中,嫡姐云知瑶跪在地上,眼睛哭得红肿。
"知意,跪下。"父亲的声音冰冷。
云知意顺从地跪下,心跳如鼓。
"太子病重,你姐姐入宫凶多吉少。"嫡母开门见山,"你与瑶儿有七分相似,我们决定让你替嫁。"
云知意如遭雷击,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欺君之罪..."
"住口!"父亲厉声打断,"你姐姐已与镇北侯世子私定终身,若入宫便是死路一条。你不过是个庶女,能为家族牺牲是你的荣幸。"
嫡母走下座位,难得和颜悦色:"好孩子,只要你答应,我保证请最好的大夫医治你娘,用最好的药材。"
云知意咬紧下唇。她知道,若不答应,母亲恐怕连现在的汤药都得不到。
"我要见娘亲一面。"她最终说道。
在偏院,柳姨娘听完女儿的讲述,颤抖着从枕下摸出一枚古朴的玉佩:"这是我唯一的嫁妆,你带着它...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先保住性命。"
三日后,一顶华丽的轿子抬着盖红盖头的云知意进了东宫。繁琐的仪式后,她被送入洞房。
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深夜,房门才被推开。一双锦靴停在她面前,喜秤挑起盖头,云知意看到了一张苍白却俊美的脸——太子萧天翊。
他比她想象的年轻,约莫二十出头,眉眼如画却透着病容,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云知瑶?"太子的声音低沉冷淡。
云知意心跳如鼓,强自镇定地行礼:"臣妾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忽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锐利的目光似要看穿她的灵魂:"尚书府好大的胆子,竟敢以庶充嫡。"
云知意浑身冰凉,完了,他知道了!
然而太子只是松开手,转身走向床榻:"不必害怕,你我都心知肚明这是一场戏。从今往后,你只需安分守己,别给我添麻烦。"
说完,他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云知意下意识上前想扶,却被他冷冷避开:"出去,我要休息了。"
云知意默默退出内室,在外间的软榻上和衣而卧。她紧握着母亲给的玉佩,泪水无声滑落。这深宫之中,她将如何生存?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寝殿,云知意早已醒来,却不敢动弹。她蜷缩在外间的软榻上,听着内室传来的咳嗽声。
太子醒了。
云知意轻手轻脚地起身,整理好衣裙。昨夜太子识破她替嫁身份却未声张,这让她既惶恐又困惑。东宫的宫女们准时进来伺候洗漱,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怜悯——谁都知道太子病重,这位新太子妃不过是来冲喜的摆设。
"太子妃娘娘,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领头的宫女秋瑾恭敬道。
云知意心头一紧。第一关来了。
"殿下他..."云知意望向内室。
秋瑾压低声音:"殿下病体未愈,皇后娘娘免了他的晨昏定省。娘娘独自去便可。"
凤仪宫内,檀香缭绕。云知意跪在冰冷的地砖上,额头触地。
"抬起头来。"皇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云知意缓缓抬头,看见一位约莫四十出头的美妇人,凤冠霞帔,不怒自威。
皇后细细打量她,忽然皱眉:"你与画像有几分出入。"
云知意心跳几乎停滞。父亲说过,画像师是照着嫡姐的模样画的,难道差别这么大?
"回母后,画像乃年初所绘,儿臣近来消瘦了些。"她强自镇定道。
皇后不置可否,只淡淡道:"既入东宫,当谨守本分。太子病重,你需尽心侍奉。"
"儿臣谨遵教诲。"
回到东宫,云知意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刚踏入殿门,便听见内室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和瓷器碎裂的声响。
"滚!都给我滚出去!"太子嘶哑的怒吼传来,几名太医灰头土脸地退出来。
云知意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进去。内室一片狼藉,药碗碎在地上,汤药洒了一地。太子半倚在床头,脸色惨白如纸,唇边还带着一丝血迹。
"谁让你进来的?"太子冷冷道,目光如刀。
云知意福了福身:"臣妾见殿下不适..."
"不必假惺惺。"太子打断她,"你只需在外人面前扮演好太子妃的角色,其他时候,离我远点。"
云知意不卑不亢:"殿下既知臣妾身份,也该明白臣妾若不尽心侍奉,一旦事发,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臣妾。"
太子眯起眼,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回应。
云知意已蹲下身收拾碎片:"臣妾略通医术,方才闻这药味,似乎多了几分苦腥。能否让臣妾看看药方?"
太子沉默片刻,朝门外道:"莫青,把今日的药方拿来。"
一个身材高大的侍卫应声而入,锐利的目光在云知意身上扫过,递上一张药方。云知意注意到他腰间佩剑的剑柄上缠着特殊的红色丝绳——这是禁军统领的标志。
她仔细查看药方,眉头渐渐皱起:"黄芪用量多了三钱,与殿下虚不受补的体质相冲。此外..."她犹豫了一下,"这药引用的雪水,可是取自御花园梅树上的?"
莫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正是。"
"梅树近日刚喷洒过防虫药,雪水已带微毒。"云知意轻声道,"虽不致命,但会加重殿下咳嗽。"
太子的目光变得深邃:"你懂医?"
"略通皮毛。"云知意低头,"家母曾为医女。"
太子与莫青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淡淡道:"既然如此,日后我的汤药,就由太子妃亲自监督。"
云知意心头一震——这是试探还是信任?
待她退出内室,莫青跟了出来:"娘娘请留步。"
云知意转身,对上莫青审视的目光:"莫统领有何指教?"
"娘娘医术精湛,不知师承何人?"莫青语气恭敬,眼神却锐利如鹰。
"家母所授。"云知意从容应答,"莫统领若不信,可去查证。家母柳氏,曾是城南'济世堂'的坐堂医女。"
莫青微微颔首:"末将不敢。只是殿下安危关系社稷,末将不得不谨慎。"
云知意浅笑:"统领忠心,令人钦佩。"
回到偏殿,云知意终于能松一口气。碧竹已从尚书府过来伺候,见她面色苍白,连忙端来热茶。
"小姐,东宫的人没为难您吧?"碧竹小声问。
云知意摇头,低声吩咐:"你去打听一下,太子病了多少年,都有哪些症状,平日饮食起居如何。"
碧竹瞪大眼睛:"小姐真要..."
"既来之则安之。"云知意苦笑,"若太子有个三长两短,我第一个陪葬。"
三日后,云知意已摸清了东宫的规矩。太子每日辰时起身,服药后批阅奏折,午后小憩,傍晚常召几位心腹大臣密谈。他的病情时好时坏,咳血是常事,但精神却出奇地好,完全不似将死之人。
这天傍晚,云知意正在小厨房亲自熬药,忽然听见后院传来一阵骚动。
"快!按住她!"
"别让她咬舌!"
云知意放下药勺赶过去,只见几名宫女围着一个倒地抽搐的小宫女,那人口吐白沫,面色发青。
"怎么回事?"云知意急问。
"回娘娘,春桃突然就这样了,怕是中了邪..."一个宫女颤抖着回答。
云知意蹲下身,翻看春桃的眼皮,又搭上她的脉搏:"不是中邪,是中毒。"她迅速从袖中取出银针,在春桃的几处穴位上扎下,"去我房里取白色瓷瓶来!快!"
一番急救后,春桃总算缓过气来。云知意擦了擦额头的汗,问道:"她今天吃了什么?"
"只喝了一碗莲子羹..."一个宫女突然想起什么,"啊!那羹本是给太子妃准备的,春桃偷尝了一口..."
云知意浑身冰凉——有人要毒害她!
消息很快传到太子耳中。当晚,莫青亲自来请她去书房。
书房内,太子正在看奏折,烛光下他的侧脸棱角分明,虽带着病容,却有种凌厉的美感。
"听说有人要毒杀我的太子妃?"太子头也不抬地问。
云知意站在案前:"目标是臣妾还是殿下,尚未可知。"
太子终于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倒清醒。"他推过一封信,"看看这个。"
云知意展开信笺,是嫡姐云知瑶的笔迹:「事已办妥,三日后老地方见。计划照旧,世子勿忧。」
"这..."云知意手指微颤。
"从你父亲书房偷出来的。"太子冷笑,"看来你的嫡姐与镇北侯世子,正在谋划些什么。"
云知意脑中一片混乱。嫡姐为何要毒害她?"计划照旧"又指什么?
"殿下为何告诉我这些?"她忍不住问。
太子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他比云知意高了近一个头,居高临下的目光带着压迫感:"因为我想知道,云家二小姐,究竟是棋子还是棋手。"
云知意仰头直视他:"臣妾只想活下去。"
太子凝视她许久,忽然伸手抚上她的脸颊。云知意屏住呼吸,感受到他指尖的冰凉。
"你的眼睛,"太子轻声道,"比云知瑶的干净。"
就在这时,莫青匆忙闯入:"殿下!不好了!皇上突发昏厥,太医说...说是中毒!"
太子脸色骤变,转身就要往外走,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袖口上。
"殿下!"云知意和莫青同时扶住他。
太子勉强站稳:"备轿,即刻入宫..."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向前栽倒。云知意眼疾手快地接住他,触手却是一片滚烫。
"快传太医!殿下发热了!"莫青急道。
太医很快赶到,诊脉后脸色凝重:"殿下体内毒素积累已久,今日又急火攻心,恐怕..."
云知意打断他:"可是长期服用了含朱砂的药物?"
太医惊讶地点头:"娘娘如何得知?"
云知意不答,转向莫青:"殿下平日熏香从何而来?"
"是皇后娘娘所赐的安神香..."
云知意眼神一凛:"取来我看。"
香炉中的熏香被取出检验,云知意用银针挑开香块中心,露出一点暗红色粉末。
"果然。"她沉声道,"外表是安神香,内里却掺了慢性毒药。殿下日日吸入,毒素已入肺腑。"
莫青脸色大变:"这香是皇后..."
"未必是皇后所为。"云知意冷静分析,"经手之人皆可疑。当务之急是先救殿下。"
太医摇头:"毒性已深,除非有解药..."
"我有办法。"云知意坚定道,"但需要你们全听我指挥。"
莫青犹豫地看向昏迷的太子,终于点头:"全凭娘娘吩咐。"
云知意深吸一口气。这是赌上性命的抉择——若救不活太子,她必死无疑;若救活了,下毒之人岂会放过她?
但此刻,她别无选择。
东宫寝殿内,药香弥漫。云知意将最后一根银针刺入太子颈后的穴位,额上已布满细密的汗珠。
"娘娘,这样真的能行吗?"莫青紧握佩剑,目光在太子苍白的面容和云知意专注的侧脸之间来回移动。
云知意没有立即回答。她轻轻转动银针,太子的眉头随之皱起,一缕黑血从嘴角溢出。
"拿铜盆来。"她声音沉稳,"毒素要排出来了。"
碧竹连忙递上铜盆,云知意扶起太子的上身,在他背上特定位置重重一拍。太子猛地前倾,吐出一大口黑血,随后又剧烈咳嗽起来,每一声都仿佛要把肺咳出来。
"殿下!"莫青急上前。
"别动他。"云知意拦住侍卫统领,"让他咳,咳得越厉害越好。"
果然,随着咳嗽,太子又吐出几口带黑血丝的痰液,呼吸反而渐渐平稳下来。云知意这才取下所有银针,用热毛巾擦拭太子脸上的冷汗。
"最危险的关头过去了。"她长舒一口气,"接下来需要连续七日药浴配合内服汤药,才能彻底清除余毒。"
莫青眼中的戒备终于松动:"娘娘大恩,末将..."
"不必言谢。"云知意打断他,"我与殿下如今是一条船上的人。"
她转向太医:"此事暂不外传,对外只说殿下感染风寒。至于那熏香..."她与莫青交换了一个眼神,"暗中查访,切勿打草惊蛇。"
太医躬身应是,眼中满是敬佩。
三日后,太子终于苏醒。云知意正在外间配药,听见内室传来响动,连忙赶进去。
太子半靠在床头,脸色仍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见云知意进来,他微微点头:"听说你救了我。"
云知意福了福身:"臣妾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太子轻笑,"一个替嫁的庶女,为何要冒险救一个识破她身份的太子?"
云知意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因为只有殿下活着,臣妾才能活。"
太子沉默片刻,忽然道:"过来。"
云知意缓步走近,太子却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他的手指在她脉搏处轻轻一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内力不弱。"
云知意心头一跳。母亲曾教她一套养气功夫,说是强身健体,难道竟是内功心法?
"家母所授的养气之法,算不得内力。"她谨慎回答。
太子松开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云知意,你究竟是谁?"
这是太子第一次叫她的真名。
"臣妾只是云家一个不受宠的庶女。"她低头道。
太子没再追问,转而道:"熏香之事查得如何?"
云知意将已知情况一一汇报,太子听完冷笑:"果然如此。"却不说究竟是何人所为。
自那日起,太子对云知意的态度微妙地改变了。他允许她自由出入书房,甚至偶尔会问她一些药材知识。云知意则尽心调配药膳,太子的气色日渐好转。
这天午后,云知意正在书房整理药材,太子忽然递来一本册子:"你的字太难看,以后每日临摹一页。"
云知意翻开一看,是太子亲笔所书的诗词,字迹遒劲有力,与病弱的形象截然不同。
"臣妾..."
"在东宫,字迹代表颜面。"太子淡淡道,"我不需要一个字丑的太子妃。"
云知意抿嘴笑了:"臣妾遵命。"
就这样,每天午后,太子批阅奏折,云知意就在一旁临帖。偶尔太子会停下笔,指点她运笔的力道。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
一个月后,东宫举办赏花宴,邀请各府命妇。这是云知意第一次以太子妃身份正式见客,心中不免忐忑。
"怕了?"宴前,太子难得地主动询问。
云知意老实点头:"臣妾担心言行不当,丢了殿下颜面。"
太子伸手替她正了正凤钗:"记住,你是太子妃,除了父皇母后,没人比你尊贵。"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有人刁难,不必忍让。"
这句隐晦的维护让云知意心头一暖。
宴会上,果然有几位命妇话中带刺,尤其是与嫡母交好的镇北侯夫人,几次三番提起"云大小姐才貌双全,可惜无缘入宫"之类的话。
云知意不慌不忙,端起茶盏浅尝一口,微笑道:"侯夫人如此挂念家姐,不如本宫做个媒,让家姐与世子早日完婚?听说他们...私交甚笃。"
镇北侯夫人脸色顿变,连忙岔开话题。其他命妇见状,再不敢造次。
宴会后,太子难得地赞许道:"应对得不错。"
云知意眨了眨眼:"臣妾只是实话实说。"
太子轻笑出声,这是云知意第一次听见他真心的笑声,清朗如泉,让她一时恍神。
夜深人静时,云知意独自在偏殿研究母亲给的玉佩。这一个月来,她反复查看,总觉得玉佩暗藏玄机,却始终参不透。
忽然,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云知意警觉地收起玉佩,悄声移到窗边。借着月光,她看见一个黑衣人影翻墙而出,身形似曾相识。
第二天,宫中传来消息,皇上的病情突然加重。太子匆匆入宫,直到深夜才回,脸色阴沉得可怕。
"殿下..."云知意递上热茶。
太子接过茶盏,突然道:"你想见你娘吗?"
云知意手一抖:"殿下?"
"明日我安排你秘密出宫。"太子直视她的眼睛,"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殿下请讲。"
"我要你娘当年在'济世堂'的所有医案记录,特别是关于十五年前宫中疫病的那部分。"
云知意心头一震:"殿下怀疑..."
"我什么都不怀疑。"太子打断她,"只是查证一些事情。"
次日,一辆普通马车悄悄将云知意送出宫,来到城南一处僻静宅院。柳姨娘已等在那里,气色比云知意离府时好了许多。
"娘!"云知意扑进母亲怀中,泪水夺眶而出。
柳姨娘轻抚女儿的发丝:"我的意儿长大了。"
短暂温存后,云知意转达了太子的要求。柳姨娘脸色微变:"太子为何要查十五年前的疫病?"
"女儿不知。"云知意握住母亲的手,"但太子似乎对女儿的身份有所怀疑。"
柳姨娘长叹一声,从贴身衣物中取出一本发黄的小册子:"这是我当年记录的医案,其中确有宫中疫病的详情。但你要答应我,除非万不得已,不要轻易让太子看到最后三页。"
云知意郑重点头,将册子小心收好。
回宫前,柳姨娘突然拉住女儿的手:"那枚玉佩...可有什么发现?"
云知意摇头:"女儿愚钝,尚未参透。"
柳姨娘欲言又止,最终只道:"贴身收好,切莫示人。"
当夜,云知意将医案呈给太子。太子仔细翻阅,眉头越皱越紧。当他翻到最后几页时,云知意想起母亲的叮嘱,心跳加速。
然而太子却在倒数第四页停住了,合上册子:"你娘医术确实不凡。"
云知意暗暗松了口气,却听太子又道:"从今日起,你每月可秘密探望你娘一次。但需莫青陪同。"
这是莫大的恩典。云知意正要谢恩,太子却已转身走向书案:"退下吧,明日随我入宫见父皇。"
云知意退出书房,心中却满是疑问。太子为何对十五年前的疫病如此关注?母亲又为何不让太子看到医案最后三页?而那枚玉佩,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东宫更深露重,云知意仰望星空,隐约感到自己正被卷入一场巨大的漩涡之中。
春雨淅沥,云知意站在东宫药圃中,仔细查看新栽种的药苗。入宫半年,她已渐渐适应了太子妃的身份。太子的身体在她的调理下有了明显好转,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微妙地缓和了许多。
"娘娘!"碧竹急匆匆跑来,"尚书府来人了,说柳姨娘病重!"
云知意手中的药锄当啷落地。她顾不得换衣裳,直奔太子书房。
太子正在与几位大臣议事,见她贸然闯入,眉头微皱。云知意也顾不得礼数,直接跪倒在地:"殿下,臣妾娘亲病危,求殿下开恩..."
大臣们面面相觑。太子略一沉吟,挥手遣退众人:"详细说来。"
云知意强忍泪水:"方才家中来人,说娘亲突然高热不退,已经..."她的声音哽咽了。
太子起身走到她面前,罕见地伸手扶起她:"莫青,备马。我亲自陪太子妃走一趟。"
云知意震惊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太子亲自陪同,这是何等的恩典!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悄驶出宫门。车内,云知意紧握双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太子静静看着她,忽然道:"你娘会没事的。"
这简单的一句话,让云知意强忍的泪水决堤而下。
马车没有直接去尚书府,而是绕到后巷一处偏僻小门。云知意跟着太子快步穿行在幽暗的走廊里,心跳如鼓。
偏院比云知意离府时更加破败,药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柳姨娘躺在床上,面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娘!"云知意扑到床前,握住母亲滚烫的手。
柳姨娘微微睁开眼,看见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光彩:"意儿..."她的目光移到云知意身后的太子身上,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太...子..."
太子上前一步:"柳夫人不必多礼。"
柳姨娘却挣扎着要起身,眼中满是惊恐:"不...不要伤害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云知意困惑地看向太子,后者同样眉头紧锁。
"娘,殿下是开恩准许女儿来看您的。"云知意安抚道,"您别激动,让女儿为您诊脉。"
诊脉后,云知意的心沉到谷底——母亲不仅感染风寒,更有长期郁结导致的内腑衰竭,已是油尽灯枯之象。
"意儿...娘时间不多了。"柳姨娘虚弱地说,"有些事...必须告诉你..."
她看向太子,眼中充满哀求。太子会意,转身退出房间,只留下莫青守在门外。
柳姨娘颤抖着从枕下摸出一把钥匙:"我的妆奁底层...有你亲生父亲留下的东西..."她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全力,"你不是云谦的女儿..."
云知意如遭雷击:"什么?"
"十六年前...宫中疫病...我被迫带着你躲到尚书府..."柳姨娘艰难地呼吸着,"你亲生父亲是...前朝太医令沈墨...玉佩...皇陵..."
话未说完,柳姨娘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衣襟上。云知意慌忙施救,却已回天乏术。
"娘!娘!不要丢下我!"云知意抱着母亲逐渐冰冷的身体,痛哭失声。
门外,太子静静伫立,眼中情绪复杂。
尚书府为柳姨娘简单办了丧事。云知意作为太子妃,不能公开为一个妾室服丧,只能在内室默默流泪。太子破例允许她在东宫设了个小灵堂,私下祭奠。
夜深人静时,云知意取出母亲留下的钥匙,打开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妆奁。底层暗格中,是一封发黄的信和半块残破的羊皮地图。
信是她生父沈墨所写,详细讲述了十六年前的宫廷秘辛:当时皇上还是亲王,为夺皇位暗中下毒引发疫病,陷害太子一脉。沈墨发现真相后遭追杀,临死前将女儿托付给爱徒柳氏。而那半张地图,标注着前朝皇陵的密道入口,据说里面藏有能证明当年真相的证据。
云知意双手颤抖。她终于明白母亲为何不让她轻易将医案最后三页给太子看——那上面必定记录了皇上当年的罪行。而玉佩上的纹路,与这半张地图边缘完全吻合,显然是开启什么的钥匙。
"原来如此..."她喃喃自语。自己不仅是替嫁的庶女,更是前朝太医的遗孤,这身份若暴露,必死无疑。
次日清晨,太子出人意料地邀她同游宫外。两人换了便装,只带莫青和两名暗卫,悄悄出了宫门。
京城的街市热闹非凡,云知意却无心观赏。太子忽然在一个卖糖人的小摊前停下,买了一个蝴蝶形状的糖人递给她。
"尝尝,民间的小玩意。"他的语气出奇地温和。
云知意愣愣接过,舌尖传来的甜味让她想起小时候娘亲偶尔给她买的糖糕,泪水再次涌上眼眶。
太子假装没看见她的泪光,带着她继续前行:"小时候我常偷溜出宫,就为了吃这个。"
云知意惊讶地看着他,难以想象严肃的太子也有这样的童年。
他们在茶馆听说书,在小摊吃馄饨,甚至一起猜了灯谜。有那么几个瞬间,云知意几乎忘记了彼此的身份和那些沉重的秘密。
回宫途中,经过一座石桥,太子忽然停下:"云知意,若有一天你发现我并非你想象的那种人,你会如何?"
云知意心头一紧,想起生父信中所述。难道太子知道什么?
"殿下就是殿下。"她谨慎回答,"臣妾从未敢妄加揣测。"
太子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就在他们即将回到宫门时,异变陡生!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直取太子心口!
云知意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前,同时袖中银针飞出,精准地击偏了箭矢。莫青和暗卫迅速组成人墙,又有数支箭从暗处射来。
"保护殿下!"莫青大喊。
太子却异常冷静,一把拉过云知意护在身后:"跟紧我!"
云知意此刻才惊觉,太子的身手远比表现出来的要好得多。他步伐稳健,出手如电,完全不似久病之人。
刺客见偷袭不成,索性现身围攻。云知意眼见一名刺客从背后袭向太子,不假思索地抽出莫青腰间备用短剑,一个箭步上前,剑锋精准地划过刺客手腕。
"你会武功?"太子格开一名刺客,惊讶地看向她。
云知意自己也愣住了。她从未习武,刚才的动作却如行云流水,仿佛身体自有记忆。
刺客见事不可为,迅速撤退。莫青要追,被太子制止:"留活口更重要。"
回宫后,太子立即命人彻查刺杀事件,同时将云知意叫到密室。
"今日之事,你怎么看?"太子开门见山。
云知意斟酌道:"刺客时机把握太准,像是知道我们行踪。"
太子点头:"还有你的身手。那不是临时能有的反应。"
云知意心跳加速:"臣妾也不知..."
"云知意,"太子突然逼近一步,"你到底是谁?"
云知意退无可退,背抵在墙上。太子双手撑在她两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目光如炬。
"我..."云知意张了张嘴,生父的信和玉佩在袖中重若千钧。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殿下!边关急报!"
太子神色一变,暂时放过了她:"此事容后再议。"
接下来的日子,太子忙于边关军务,云知意则沉浸在破解玉佩和地图秘密中。她发现玉佩在烛火照射下会投射出奇异的花纹,与地图某处标记完全吻合。
与此同时,朝中突然有大臣联名上书,称太子妃"不祥",克害太子与皇上龙体,要求废黜。太子勃然大怒,当朝驳回,并下令严惩上书者。
云知意得知后,既感动又忧虑。她明白,这是有人要除掉她,很可能是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
夜深人静,云知意独坐烛下,将玉佩与地图拼合。忽然,她注意到地图边缘有一行几乎不可见的小字:「皇陵密室,沈氏药典,可解百毒,可证清白」。
她心头一震——这或许就是扭转局面的关键!
边关告急的军报如雪花般飞入京城。镇北侯战败,敌军连破三城,朝野震动。
紫宸殿内,皇上病容憔悴,咳嗽不止:"众爱卿,谁愿领兵驰援?"
满朝文武无人应答。云知意站在屏风后,透过缝隙看到太子缓步出列:"儿臣请命。"
大殿内一片哗然。丞相急忙劝阻:"殿下贵体欠安,边关苦寒..."
"正因如此,才更需儿臣亲往。"太子声音沉稳,"将士们见我亲临,士气必振。"
皇上凝视太子良久,终于点头:"准奏。"
回到东宫,云知意立刻命人准备行装。她刚取出那枚玉佩和半张地图,太子便推门而入。
"你不必随行。"太子直截了当,"边关危险,我已安排你暂避西山行宫。"
云知意将玉佩握在掌心,抬头直视太子:"臣妾必须去。"
"为何?"
"因为只有臣妾知道如何彻底解殿下体内余毒。"云知意取出地图,"而且,镇北侯战败有诈。"
太子眉头一皱:"何出此言?"
云知意将地图铺在案上:"这是臣妾生父所留。镇北侯与嫡姐密谋造反已久,此次故意战败,引敌军入境,实则是为了..."
"调虎离山。"太子接话,眼中闪过锐光,"待京城空虚,再与叛军里应外合。"
云知意点头:"臣妾嫡姐近日频繁出入镇北侯府,与世子密会。这是臣妾安插在尚书府的丫鬟亲眼所见。"
太子凝视地图,突然指向一处标记:"这是何地?"
"前朝皇陵密道。"云知意轻声道,"据臣妾生父记载,内藏能解百毒的'九转还魂丹'配方,以及..."她犹豫片刻,"当年皇上陷害太子的证据。"
太子神色骤变:"你都知道?"
云知意跪下:"臣妾也是近日才知自己身世。但臣妾对殿下绝无二心。"
沉默良久,太子伸手扶起她:"起来吧。既然如此,你更不该涉险。"
"殿下,"云知意不退反进,"臣妾医术可助军中伤员,且熟悉皇陵地形。更重要的是..."她声音轻了下来,"臣妾想亲眼看着嫡姐伏法。"
最终,太子让步了。三日后,一支精兵悄然离京。队伍中多了一位清秀的"小军医",正是女扮男装的云知意。
边关风沙如刀。云知意裹紧斗篷,跟随太子巡视军营。士兵们见太子亲临,果然士气大振。
"殿下,您的身体..."老将军忧心忡忡。
太子摆手:"无碍。"却在不被人注意时轻咳两声。
云知意看在眼里,夜间熬了特制汤药送去主帅营帐。太子正在研究沙盘,见她进来,微微点头。
"殿下该休息了。"云知意递上药碗。
太子一饮而尽,苦得皱眉:"这药..."
"加了黄连,清心火。"云知意取出银针,"请容臣妾为殿下施针。"
太子解开衣襟,露出精瘦却肌肉分明的上身。云知意手法娴熟地在几处穴位下针,忽然注意到他肋下一道旧伤疤。
"这是..."
"十年前刺客所留。"太子淡淡道,"那场刺杀让我明白了两个道理:一是必须强大,二是不能相信任何人。"
云知意手指微顿:"包括臣妾?"
太子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尤其是你,沈墨的女儿。"
云知意心头剧震,银针差点脱手。太子竟已知她身世!
"殿下何时..."
"从你救我那日便开始怀疑。"太子松开手,"你的针法与当年沈太医如出一辙。后来查证了柳氏的来历,便确认了。"
云知意强自镇定:"殿下要治臣妾的罪吗?"
出乎意料,太子轻笑:"若要治罪,何必等到今日?"他示意她继续施针,"你父亲是冤枉的。当年之事,我查了多年。"
云知意眼眶一热,连忙低头掩饰。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太子为何对熏香下毒一事如此警惕,为何暗中调查宫中旧案——他们都在追寻同一个真相。
七日后,探子回报,发现镇北侯秘密营地。太子决定亲自侦察,云知意执意同行。
"你越来越大胆了。"太子眯起眼睛。
云知意不卑不亢:"臣妾熟悉嫡姐笔迹,若截获密信,可辨真伪。"
月黑风高夜,两人潜入敌营。在一顶豪华帐篷外,他们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父亲太谨慎了!"是云知瑶的声音,"太子病弱无能,何不直接..."
"住口!"镇北侯低喝,"太子绝非表面那般简单。此次若非他离京,我们哪有机会?按计划行事,待他回京途中..."
云知意与太子对视一眼,悄然退去。回营后,太子立即调整部署,同时派心腹回京预警。
然而,变故来得比预期更快。次日黄昏,敌军突然大举进攻。混战中,一支暗箭直取太子后心!
"殿下小心!"云知意飞扑上前,却见太子身形一闪,反手接住箭矢。动作之敏捷,哪有一丝病态?
但就在此时,第二支、第三支箭接连射来。太子挥剑格挡,却突然身形一晃,动作迟滞——是旧毒发作!
云知意眼睁睁看着一支箭没入太子肩膀,另一支擦过他脖颈。她不顾一切冲上前,袖中银针飞出,击落第三支箭。
"掩护殿下撤退!"莫青大吼。
回到营帐,云知意为太子处理伤口,发现箭上竟淬了毒。太子很快陷入昏迷,高热不退。
军医束手无策:"此毒古怪,老朽从未见过..."
云知意咬牙:"我有办法。"她取出贴身收藏的玉佩,"莫统领,我需要你带人去这个地方,取一味药引。"
莫青查看地图:"前朝皇陵?"
"正是。玉佩是钥匙,地图标注了密道入口。"云知意快速写下几味药材,"其余药材军中应有,唯独'七星海棠'必须从皇陵药圃取得。"
莫青领命而去。云知意彻夜不眠守着太子,用尽所学控制毒素蔓延。天亮时分,太子突然睁开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云知意..."他声音嘶哑,"若我不测..."
"殿下不会有事。"云知意坚定道。
太子却摇头:"听我说...龙案下有密匣...内有我多年查证的真相...还有..."他艰难地喘息,"立你为后的诏书..."
云知意泪如雨下:"殿下别说了,保存体力..."
三日后,莫青伤痕累累地带回一株奇异花草。云知意立刻按父亲秘方配药,熬成浓黑的汤药。
太子服药后,情况渐渐稳定。云知意却不敢松懈,因为探子来报,镇北侯已知太子重伤,正调兵准备总攻。
"我们被包围了。"老将军面色凝重,"援军至少还需五日..."
云知意望向昏迷的太子,突然有了主意:"将军,我有一计..."
当夜,军营突然起火,随后传出太子伤重不治的消息。士兵们悲愤交加,誓要为太子报仇。而实际上,太子已被秘密转移至安全处所。
镇北侯果然中计,以为胜券在握,提前发动了筹谋已久的政变。他率军直扑京城,同时放出信鸽通知京城内应。
殊不知,这一切都在太子计划之中。
十日后,当镇北侯大军兵临城下,京城城门却突然大开。一支精锐禁军杀出,为首的赫然是"已死"的太子!
与此同时,皇上"病危"的消息传遍朝野。镇北侯大喜过望,率军冲入皇宫,直奔寝殿。
"陛下,老臣救驾来迟!"镇北侯故作悲痛地闯入内室,却见皇上好端端地坐在龙椅上,太子与云知意立于两侧。
"爱卿是要来救驾,还是来逼宫?"皇上冷冷道。
镇北侯脸色大变,转身欲逃,却被埋伏的禁军团团围住。
政变被彻底粉碎。审讯中,云知瑶哭求见妹妹一面。云知意本不想见,太子却道:"去吧,有些心结需亲自解开。"
天牢内,昔日骄傲的嫡姐蓬头垢面,见到云知意便扑到栏杆前:"妹妹!救我!我是被镇北侯胁迫的!"
云知意静静看着她:"嫡姐可还记得,当初是你让我替嫁入宫?"
云知瑶一愣,随即眼中闪过怨毒:"是啊,我本想让你去送死,谁知你竟攀上了高枝!"她突然大笑,"你以为太子真喜欢你?他不过是利用你对付父亲和镇北侯!"
云知意不为所动:"嫡姐错了。殿下待我以诚,我也必回报以忠。"
"愚蠢!"云知瑶啐道,"你一个庶出的贱婢,也配当太子妃?"
云知意转身欲走,云知瑶突然扑通跪下:"意儿...姐姐知错了...求你...我不想死..."
看着嫡姐狼狈的样子,云知意心中竟无快意,只有悲悯:"我会向殿下求情,饶你不死。"
一个月后,新皇登基大典与封后大典同日举行。原来老皇早在太子离京前便已写下传位诏书,所谓"病危"全是引蛇出洞之计。
金銮殿上,萧天翊一袭龙袍,气度非凡。云知意凤冠霞帔,端庄华贵。谁也看不出,这位新皇后此刻正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偷偷掐新皇的手心。
"陛下装病装得很像嘛。"她小声嘀咕。
萧天翊面不改色,同样低声回应:"彼此彼此,爱妃替嫁不也演得挺好?"
礼成后,新皇颁布数道圣旨:镇北侯满门抄斩;云尚书削职流放;云知瑶因检举有功,免死流放边疆。
"爱妃可满意?"回到寝宫,萧天翊问道。
云知意替他取下沉重的冠冕:"陛下圣明。"
萧天翊忽然握住她的手:"如今我已是皇帝,你可还怕我?"
云知意抬眼看他,忽然笑了:"臣妾从未怕过陛下。"
"撒谎。"萧天翊轻抚她脸颊,"初见那夜,你抖得像只兔子。"
云知意抿嘴一笑:"那陛下呢?明明武功高强,偏要装病弱。"
"不如此,怎能看清谁是忠谁是奸?"萧天翊将她拉入怀中,"也遇不到你。"
红烛高照,映出一双相依的身影。窗外,一轮新月升起,照亮这锦绣江山。
后来,史书记载:明德帝萧天翊与昭懿皇后沈氏(云知意)共创"天昭之治",国泰民安,盛世绵长。而关于那位替嫁庶女的传奇故事,则在民间口耳相传,成为一段佳话。
来源:小蔚观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