荐读 | 《喇叭集·魂牵梦绕芭蕉沟》

B站影视 内地电影 2025-04-02 12:57 1

摘要:这是一篇《三线学兵连有奖征文》,以一唱三叹的充沛感情,抒发了青春年少修建襄渝铁路的一段经历,以及艰苦磨炼、战友情深对自己一生所产生的影响。在同类作品作品,所记述的艰苦卓绝的施工,争强好胜、生死与共的青春故事,魂牵梦萦昔日战地、天各一方的伙伴……具有集大成的代表

编者梅梓祥导读:

这是一篇《三线学兵连有奖征文》,以一唱三叹的充沛感情,抒发了青春年少修建襄渝铁路的一段经历,以及艰苦磨炼、战友情深对自己一生所产生的影响。在同类作品作品,所记述的艰苦卓绝的施工,争强好胜、生死与共的青春故事,魂牵梦萦昔日战地、天各一方的伙伴……具有集大成的代表性,获《西安日报》征文头奖,名至实归。

魂牵梦绕芭蕉沟

——献给原铁道兵5807部队学兵8连

蔚耿

呵,芭蕉沟!紫阳县西南20公里处的那条小山沟,离开你23年了,你为什么还像一个强磁场引动我不尽的思念?还像一盆炭火烘烤我渐冷的血脉?还像一支战歌振奋我渐老的心灵?!我早已把少年壮志、 青春激情融进你沟前的公路、隧洞和桥墩里了,也早就带着你的馈赠——5处伤痕、4次嘉奖、1枚团徽——回到了西安,你为什么就不能静静地沉匿于岁月的河底、悠闲地品评南来北往的大小舟楫呢?23年来,你无数次占据我的梦境、主宰我的选择还不够么?为什么你今天还要用一则“三线学兵连征文”的消息,让我这个年逾不惑的中年人如此冲动又如此矫情?—— 芭蕉沟啊,你凭什么?你究竟是凭什么?!

芭蕉沟——人生的第一驿站

军队番号,军队编制,军营,军装,这对从小就渴慕解放军的我们自然是巨大诱惑,尽管过早中断学业使我们不无遗憾,但能和解放军在一起又是何等荣光!在军代表的带领下,我们集体生活、集体工作,修公路,打隧洞,架桥梁,打眼儿,放炮,出碴、立排架、灌桥墩、砌边墙……我们热血沸腾,豪情万丈,争先恐后,意志如钢。不需要精心布置战前动员会,不需要细致地打通思想,只要一道命令,一声呼唤,我们都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生怕落在后面被嘲笑。那时,我们把手中的风枪看成是向帝修反开火的冲锋枪,我们发誓要早日建成襄渝铁路让毛主席他老人家睡好觉……

每天工余,我们学“老三篇”,唱样板戏,斗私批修,立竿见影。我们站在芭蕉沟,胸怀五大洲,每月领着13元的津贴费,想的是解放全人类。我们年轻而战功卓著:一举打破铁2师连队掘进的最高纪录。我们勇敢却伤痕累累,全连战士几乎人人挂过彩!当年我们之间传的“闲话”常常是张三昨夜把腿砸断了,李四胳膊上又缝了十几针,王五、赵六……那平静轻松的口气,就像当今说谁昨晚感冒了,谁早上骑车子碰了一下。

隧洞施工中危险四伏,我曾“有幸”背过三次负伤战友,——抓过伤员胳膊往我右肩上一搭, 一个弯腰接起身,走人!但当我背人技术日趋熟练时,自己也成了被人背出的伤员……至今我仍清楚地记得那一刻的感觉:伤痛和骄傲、悔恨和满足交织在一起—— “嘿,这回我也负伤了!”

芭蕉沟——烙在心中的画卷

芭蕉沟的景色是美丽的。站在沟口四望,锯齿般的群峰连绵不断,白云绕山,小路悠远,任河欢快地从沟口流过,河对岸的芭蕉口小镇古朴,静谧,石板路,木板墙,小吃店,榨油坊,镇边的河滩是每月一场的“露天影院”,一到放映时,部队、民兵、学兵集合列队入场。有年寒冬时放《卖花姑娘》,上百个女民兵硬是哭得东倒西歪,在卵石上躺下一大片……

最美的风景是在夏夜:十几个小伙子收兵回营,钢钎上穿着安全帽和防尘口罩,耙子上搭着工作服,一步一喘地挪向建在沟顶的驻地。那时,皓月当空,银辉满地,整条山沟树影婆娑,桂花飘香,片片稻田与明月相映,水面浮动碎银闪闪,草丛里虫吟蛙鸣,此起彼伏,如同欢庆英雄凯旋,山涧中溪声似筝,如诗如歌.....我们只穿着遮羞的小裤衩,让山风肆意扫荡 浑身的燥热和污迹。我们走着、唱着、歇着,实在没劲了,就横卧在山道上四仰八叉地酣睡。任由蜈蚣爬 腿,尖砾咯腰;任由男女军民各色行人在咱“霸道” 的腿缝中小心下脚,咱一觉睡到大天亮!——那个潇 洒惬意!那个舒服痛快!

芭蕉沟——青春热血的情结

不须讳言,23年前的芭蕉沟里弥漫着极左的政治氛围。特殊的年代,特殊的环境,特殊的学兵们自然也经历着特殊的心灵之旅—

为了争当“五好战士”,为了早日入团、立功, 也曾有人把《2107战报》上的豪言壮语抄到日记本上哗众取宠,也曾有人悄悄地把妈妈刚寄来的糕点向军代表“进贡”;在饥饿的驱使下,有人偷过老乡地里的红薯,部队喂猪的糠饼,还有人为分饭时的你多我少而争争吵吵……然而,当群炮即将爆炸而战友尚未撤离险区时,当巨石摇摇欲坠而下边的战友浑然不觉时,当深夜雨雾中还有上山背柴的战友未归时,当病中的战友还要挣扎着为工地送饭时,战士的豪情就会溢满每一个年轻的胸膛,我们都会毫不迟疑地伸出自己的手。我们当然听过和说过许多豪迈的话,可是在那前进一步就是危险和艰辛、后退一步就是平安和舒适的关头,在那种突然间鉴定人品和道德的时刻, 从我们嘴里吐出的往往是两个简单的字——我去。

一次拂晓时的施工中,我和另一个战友被塌方同时砸倒。我埋在一堆碎石下,只剩两只脚露在外头,他被一块锅盖大的石头砸开雨靴,两寸长的伤口往外冒血,当我们被送到隧洞口的急救室时,只有一名军医值班,我扭头看看自己血流一片的脊背,再看看咬紧牙关的战友,平静地对医生说:“你先给他缝,我没事。”

芭蕉沟——终生不竭的思念

匆忙的退场,急迫的返城,使我们还没听到汽笛声就背起了行装,来不及和芭蕉沟从容话别、与战友倾诉衷肠就各奔前程了。这么多年来,我们散布在三秦大地,黄河两岸,异国他乡。我们走进车间,走进课堂,走进办公室。我们成了丈夫、父亲,有了自己的小窝,一些人还成了工程师,教授,经理,主任,局长。家务繁忙,工作繁忙,我们彼此的联系少了、断了,偶尔地知道某人出国了,某人病故了,某人当官了,某人下岗了……

但凡我们有机会重逢,不论是在街头邂逅,还是大操大办的聚会,我敢说,那种生死与共的真情不会因世态炎凉而冷漠,那条上千次走过的山路不会因岁月流逝而淡忘!其实23年来我们又何曾离开过芭蕉沟呢?我们带着她赠予的胆识和体魄顶风冒雨、走南闯北、建功立业;我们带着冷静的思索和寻觅探求她的因果和裂变。我们不会为装扮自己而对她阿谀奉承,更不会因时代的变迁就对她满面涂鸦!

今天,我们成熟了,我们会真诚地面对芭蕉沟。同样真诚面对自己和历史。

凌晨3点,当我即将收笔的此时此刻,两年八个月的三线学兵连生活一幕幕在我脑海里闪回,泪水糊住了眼帘。连部的领导们,战斗班、勤杂班、炊事班的战友们,和我同打一台风枪同推一部斗车的战友, 和我同住一间宿舍的战友,我背过的战友和背过我的战友,带着伤病提前退场或已长眠地下的战友,如今身居高位或平凡度日的战友,近在比邻经常见面或是远隔重洋音信全无的战友一一出现在眼前。

我用23年前从芭蕉沟带回、一直珍藏在心深处的那份战友情对你们说:我,还是咱连一排一班的那个风枪手, 当然现在我已不再拥有年轻,臂膀也不再强健,但只要芭蕉沟再次召唤,我还会跟你们一块打起背包、唱着《铁道兵志在四方》再进芭蕉沟的!我仍然能扛起沉重的风枪,打出一个个漂亮的“梅花阵”来——噢,对 了,风枪边还会有个小伙子,个头跟我一般高,明年 就18岁了,正是咱当年打隧洞的年纪,他是我的儿子……

2008-8-29

来源:铁色文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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