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故事:含襄

B站影视 电影资讯 2025-03-31 01:50 1

摘要:买我的人,什么也没说,我偷偷看他,一身华服,眉眼似玉,他允许我脏兮兮地坐在马车里。

作者:沈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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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生下我就死了,那年大荒,家里还有好几张嘴等着吃喝。

爹没办法,给我扎了朵大红花推到了集市上卖。

买我的人,什么也没说,我偷偷看他,一身华服,眉眼似玉,他允许我脏兮兮地坐在马车里。

后来皇宫大乱的那天夜里,只有我在尸海里翻他的尸体。

我翻到筋疲力尽,他站到我身后捂住我的眼睛,轻声道:“阮含襄,我胜了,你抱抱我。”

1

我娘怀我是个意外,又抱着必死的决心生下我。

说来可笑,我就是为了被卖钱而存在的,女婴不好卖,可是女孩好卖。

爹笨手笨脚地给我扎大红花,旁边盯着我的几双眼睛满是期待。

集市上被晾了好几日,我终于被一辆路过的坠着铜铃的马车注意到,马车主人极为大方地出了十两银子买了我。

爹牵着我腕上的绳子,就要往马车上拴,不料,车上的人掀开了帘子的一角:“上车吧!”

爹的表情僵了一下,生怕我是去享福的,他骂道:“她脏得很。”

可车里的人依旧不咸不淡:“上车。”

就这样,我莫名其妙地成了荣亲王的通房妾,府里的人都称我一声「含襄姑娘。」「含襄」这两个字,是荣亲王薛央起的。

本意是觉着我原来的名字太过青楼,亲自挑着古书给了我这么一个名字。

薛央念着我太小,更是从未碰过我,虽为妾,但我是有自知之明的。

府里的洒扫闲杂活计,我一日未曾缺过,只是偶尔得一些空闲,要做更重要的事情一一念书。

薛央说,女子要念书,才不至于目不识丁连一字都不识得半个,府里的很多地方,我都不能靠近,唯独书房可以。

我从不敢问薛央为什么买下我,因为我怕问了就要给薛央暖床,但是这样锦衣玉食的日子,我也弥足珍惜。

薛央生辰的时候,我歪歪扭扭地练了一幅《万寿图》。

他看得眉头一皱,我心头一紧:“罢了,让你写字,着实是为难你了。”

说完,他将那幅字放在了一旁的书卷里,再也没看一眼,可半晌,他又喃喃自语:“这个世上,可能只有你希望本王长命百岁了。”

我不解,人活着,不都希望长命百岁吗?

那天晚上,薛央送了我一支碧玉簪子,叮嘱我:少练字,多读书。

我气不过,仍旧练字,因为,画画实在太难了,经卷又太过枯燥。

2

即便薛央不过寿辰,但宫里还是来了人,送了一个紫檀木的大红箱子,轰隆一声地搁在了院子里头。

薛央谢完,来人来得匆忙,走得也匆忙,那神情更像是要逃离什么可怕的瘟神一般。

我围着箱子转:“这里是什么?”

薛央不动声色:“烧掉。”

活脱脱一尊冷面阎王,我壮着胆子拦了一下:“万一是好东西呢?烧了不是可惜了?”

也许是我看错了。薛央的神色竟然软了一分:“你要是不怕,就瞧瞧就瞧瞧。”

死人堆里我都翻出过馒头吃,一个箱子怕什么?

可在打开箱子的那一刹那,我呆愣住了,眼前的场景比阿鼻地狱更加令人发颤,周围的下人都忍不住扭过头去小声地吐了起来。

我的双脚像是钉在原地似的无法挪开,双眸一暖,一片昏暗压了下来挡住了我的眼睛。

“都叫你不要看了。”

他轻轻哼了一声:“拿去烧掉。”

我的身子不停地颤抖,嘴里喃喃自语:“那是...那是人头。”

满满一箱子的人头,个个都睁着眼睛,满眸的恨和不甘。

那天晚上,薛央破天荒地来了我房里,但也只是坐在我床边。

我抱着被子瑟瑟发抖:“是人头啊,活着的人头。”

薛央叹了口气,扯了扯我手心里的被子:“没有人头。”

此后月余,我常常陷进那日的梦魇之中,梦里,.是密密麻麻的眼睛,它们看着我,问我,纠缠我,要我下去陪葬。

“我不认识你们,为什么要陪葬?”

我疯狂地喊叫,奔跑,那些眼睛未曾放过我,紧紧地贴着我的耳朵呓语。

“因为你夫君是薛央,他杀人不眨眼,满手人命,连七岁的孩童都不曾放过。”

“不是的!没有!他很好!”

我满身大汗地从梦里醒来,一眼,便瞧见了坐在我梳妆台前的薛央,他敛着神色,问我:“又做噩梦了?”

“没有。”

我发着蒙摇头否认,恍惚间,我看见了他嘴角一瞬即逝的笑意。

3

往后,薛央时而忙碌时而清闲,清闲的时候,就带我去野郊骑马。

我坐在马背上手忙脚乱的样子,惹得薛央直皱眉。

“你怎么那么笨?马都骑不好?”

我紧紧地夹着马肚子,努力地稳住身体,马儿啊马儿,你一定要慢慢地走。

谁料,薛央狠狠地抽上了马屁股,马儿吃疼,长嘶一声就蹿了出去。

我差点被掀得人仰马翻,又在慌乱中强行稳住心神,压着腰身,努力控制着马匹的方向。

时春三月,京中一夕之间有了流言一一直言荣亲王在朝堂之上,公然参与党羽之争,野心渐显。

皇帝大怒,于皇城之中赏了薛央四十鞭,抽得皮开肉绽,我连跑带爬地跑进书房看日子。

薛央已经连着五日没回了,他走的那日,说好五日后的初八要带我一起去看京郊那片葱茏春草。

我心里发闷,整夜睡不熟,一整夜我都想着薛央如何,伤势可重,迷迷糊糊地睡着,大汗淋漓地醒来。

“醒了?”眼前是带着风霜气的袍子,声音沙哑。

我蹿出被窝,抓住他的手:“你受伤了?我看看。”

说完便想去扒拉他的衣裳。他抵着我的额头将我塞回被子里:“没大没小,本王好得很。”

我愕然,盯着他的脸。他不好,脸色苍白,几天时间,脸更是瘦削了一大圈。

“不去看春草了。”

我噙着眼泪摇头:“不去了。”

他没作声,霍然起身:“给你一刻钟梳洗。”

薛央转身出了房门,留下淡淡的血腥气,犹豫再三,我还是换上了利落的男装。

府门前,薛央正翻身上马,我四处瞧:“没有奴的马?”

薛央冲我伸手:“上来。”

阳光洒落,微风乍起,我恍然看见一个鲜衣怒马的少年,薛央御马一路带我奔腾至京郊。

漫山遍野的春草,迸发着蓬勃的生命力。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我记得这句诗。

“你可知那是哪里?”薛央指着一个方向,那里隐约有房屋的影子。

我摇摇头:“奴没去过远的地方。”

“含襄,你记住,如果京城有难,就骑着马往那个方向跑。”他字字铿锵。

我不解:“那王爷您呢?”

他看了我一眼,随即挪开了目光,似乎不太想回答我的问题,半晌,他喉头动了动:“含襄,下月初九,本王大婚。”

我的心猛然漏了一拍,风呼呼地吹过我的耳畔,我扬起脸,努力地挤出一丝笑意:“恭贺王爷,愿王爷与王妃琴瑟和鸣,白首到老。”

他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

4

又几日,就是我的及笄礼,穷人家的女儿,没有什么及笄。

府上的管家邓伯说含襄长大了,及笄礼要好好过的。

及笄那日,邓伯给我做了一碗他家乡味道的长寿面,愿我从此以后平安顺遂,万事顺意。

我吃着面,直掉眼泪,邓伯以为是面太难吃。

我连忙摇头,不是面,是我的心有些疼。

晌午前,薛央让人送来一只金手镯,锦盒里,黄澄澄地物件看得人眼睛放光。

可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王爷大婚又如何,不还是疼姑娘?这一看就是宫里的好东西。”有人劝我。

我将锦盒收进了柜子里,藏得紧紧的,余暇时日,我偶然听闻王妃是骠骑大将军的女儿,肚大腰圆,是个肥婆。

我突然来了一点信心,每日对着铜镜比划自己的腰围,杨柳细腰,盈盈一握。小脸也是干净的鹅蛋脸,杏眼细眉。

直到大婚那天,王爷身穿大红色的婚服,从累赘的喜轿里牵出一位纤瘦的姑娘。

我才突然间明白,肥婆的故事都是邓伯他们骗我的,王妃美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弱柳扶风,纤纤素手。

更有着江南水乡一般细腻的声线,柔柔地唤薛央:“夫君。”

洞房花烛,薛央喝得烂醉如泥地被人扶进了婚房。我躲在墙角,眼看着那红烛熄灭。心也跟着被吹灭了。

妾终究是妾,野丫头就是野丫头,做什么青天白日梦。

大婚之后,王妃赏赐了府里所有的下人,自然也有我。一个荷包,里面是十两银子。

“王妃真大方,出手就是十两银子。”所有人都这么说。

只是晚些时候,王妃差人给我送来一壶酒,送酒的人是王妃的贴身丫鬟红缨。她用鼻孔瞧着我:“这是望乡酒,王妃说了,让姑娘别忘了来路。”

我读了很多书。她是警告我,妄想。

我遥遥拜谢王妃,回道:“奴一介粗鄙之人,得王爷救命之恩,尚已足矣,不敢妄想。”

红缨轻哼:“算你识相。”

此后,我便从厢房搬去了偏院的破房子,下雨漏水,刮风漏寒。

王妃时常指给我一些粗使活计,寒冬腊月浆洗衣裳洗得我满手冻疮,天一热便痒得厉害。

薛央视而不见,而我不声不响,我以为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了。

而变故,就发生在同年九月,烈阳似火的时候。

5

那日,我跪在王妃面前,满身被抽得都是血痕。

原是我打碎了正堂里的一个花瓶。那花瓶被动了手脚,就等着我跳进去。

“那个花瓶对我有多重要你知道吗? ”王.妃美眸之间全然是怒意,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

我拼命地磕头:“奴知道错了,奴知道了,王妃饶命!饶命!”

“饶命?”

她忽然起身,踩着一双金丝绣鞋站在我面前,抬起脚尖拼了命地撵我的手,咬牙切齿:“阮含襄,你凭什么得王爷喜爱?”

我愣了,薛央从未说过喜欢我。

“王……妃,弄错了,王爷并不喜欢奴。”我疼得说话断断续续,双手被撵得鲜血淋漓。

“要不是王爷说了不能杀你,阮含襄,你早就死一百次了。”

她的话,回荡在我耳边,我已不受宠爱,为奴为婢,死了又何妨?

是夜,噩耗传来,荣亲王在宫中忤逆犯上,被赐了毒酒,尸身已朝府中送来。

王妃闻讯,瘫倒在地,她不过才成婚一年不足,荣亲王骤然离世,她身为王妃,必定是要殉葬的。

而我,用王妃赐的十两银子买了一瓶成色最好的鹤顶红。

就在我即将一饮而尽的时候,一双手捂住了我的眼睛,脖颈边有温软的鼻息:“带着银刃,去湖城,等我。”

再回眸,屋里什么也没有。

一夕之间,王府乱了,圣上命人抄家。王妃带着一封假的和离书连夜逃回了将军府。

而我揣着身上的银子,趁着夜色牵走了薛央的那匹宝骏银刃。

大难临头各自飞,邓伯逃回了尹城,而我逃去了薛央说的那个「湖城。」入城盘查严峻,而我又没有户籍文书,掏了一半的银子,才勉强躲过了盘查进了城。

“湖城。”

我抬头盯了一眼城门上的字,突然有些感念薛央教我读书识字。

夜幕降临,我找了个破庙栖身,庙中有座无人供奉的大佛,我双手合十:“佛主佛主,保佑薛央,平安无事。”

一夜风雨交加,我却睡得香甜。

湖城商贸繁华,薛央一句「等我」,我便拼尽全力在湖城活下来。

我租了一间小院,化名春草,每日污泥抹面,就这么养着银刃。

这马倔强又挑食,我给别人做农活挣得钱,不够它一天的粮草,时不时还要翻我一个白眼。

我洗衣服总是又干净又快,时间久了,附近的林阿婆总喜欢给我介绍活计,看我单身,又张罗着要给我说一门好亲事。

“春草,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就养着一匹马,不如卖了作嫁妆,嫁个好人家。”

我笑笑:“谢谢林阿婆,我嫁过人,是个寡妇。”

林阿婆也不恼,接着劝我:“隔壁村的李阿牛,能干活,壮硕得很,他不嫌弃,要不......”

忽然,林阿婆身边不知从哪里砸下来一个马蜂窝,吓得我俩四处逃窜,连浆洗的衣服都丢在了河边。

入了夜,我摸黑去河边寻衣裳,怪的是,那衣裳都洗好放进了筐里,拧得干于的。

我抖着声音:“敢问是哪路神仙?”

无人回应,半晌,我面前砸下两个苹果,声音凄寒:“听说你要嫁人了?”

6

我的院子不大,但好在收拾得整洁,可那人进来的时候,还是皱着眉头。

银刃闻见气息,欢欣雀跃,不停地踩着有节奏步子。

许久不见,薛央又瘦削了许多,肩上的余量空出了许多,脖线下的锁骨也越发突出只是他身上,带着一股不寻常的胭脂气。

“我让你来湖城,你就到处说你是寡妇?”

他抬眸看我,眸光潋滟,与从前看我的眼神不同。

我不知哪里来的怒气:“我总不能说我的已故荣亲王的妾。”

顿了顿,我又接着道:“总不如王爷潇洒,还去烟花之地潇洒。”

他一怔,片刻无奈道:“我也要活着。”

嗯?堂堂王爷竟然活得如此落魄,沦落到要去当青倌?

我脸一红,转身从箱奁里拿出荷包:“别去了,我养你。”

半晌,他盯着荷包笑出了声,伸手想来摸我的脸颊,我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他笑:“我们的小含襄长大了。”

却没拒绝我的银子,转头揣进了怀里,我将他留在了我的房中,自己一个人抱着被子去了柴房。

次日,我敲门喊他吃饭,进门的时候,床铺已经凉了许久了,他不知是什么时候走的。

那个荷包还在床上,里面还多出了好多银钱,鼓鼓囊囊地。

恰逢林阿婆来寻我,要去找昨日丢的衣裳,见我将浆洗干净的衣裳整理好提给她,林阿婆连声道谢。

我却看着她脸上的蜇伤有些歉意,强行往她的怀里塞了十文铜钱。

“对了,你有没有听说那皇宫里的事儿?城里可是贴了好多的通缉令。”

我一愣: “通缉令?”

林阿婆左右看看,贴在我耳边:“我可是听说,荣亲王死了,要家眷陪葬,那荣王妃拼死拼活地不愿意。还说荣亲王喜欢一个叫含襄的妾,连做梦都叫那个小妾的名字,正到处抓呢!”

我的心咯噔一声,半晌,见我没反应。林阿婆扯了扯我的衣裳:“你可别被当作小妾抓去了。”

我扯出了一丝笑:“怎么会?那即便是妾,也是王府的妾,怎么会是我这样的粗人?”

“也是,”林阿婆觉得有理。

“这衣服,谢谢了。”

7

银刃在院子里焦躁不堪,我拿着匕首吓唬它:“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宰了你过年!”

我去解绳子的时候,银刃缩了一下:“你也是个听得懂话的,要是那个人也听得懂,就好了。”

银刃嘶鸣一声,像是在抗议。

午后,我进了城,城里确实如林阿婆所说,到处都贴着着我的通缉令。

可我站在那画儿前盯了许久,总觉得不太像我,丑了些,胖了些,倒像是我从前想象里的王妃。

官兵从我面前走过,撑着画像看了我好几眼,最终还是摇摇头。

我叹了口气,叹人眼瞎。

城里的沿街铺子多了不少时兴的东西,我怀里揣着薛央「卖身」的钱,准备做点小生意。

这是一笔不小的启动资金,足够租下一间不小的铺子。

牵着银刃走了许久,我相中了一家街角的小铺子,老板年纪大了,要回乡养老了。

价格谈得很愉快,比想象中便宜了二十两银子,坐在空荡的铺子里,我犯了难,做什么呢?

当下湖城什么都不缺,南来的北往的,什么新奇的东西都有。

我看着门口的银刃,还有不时牵着马往我铺子里张望的外乡人,顿时有了主意--开茶铺子。

我的茶卖得便宜,一文钱,能喝一大壶,还能配上一些我炒出来的葵瓜子。

没过两个月,我便雇了一个茶娘月儿,月儿也是穷人家的孩子,但要比我幸运,有个爱她的娘亲,只是要早些出来做活养家。

我趁着茶余饭后,教月儿识字做账。

她刚开始有些抗拒:“我娘说了,女孩子书读多了,嫁不出去。”

我笑她:“那以后你夫君骂你『笨猪』,你回他什么?”

半晌,她支吾出一句:“大水牛!”

“错!你骂他,不学无术的伪君子!”

她眼睛一亮,连连鼓掌。

没过半年,我又将旁边的铺子也租了下来,扩了店面,成了这条街数一数二的春娘子。

可是这半年,我再也没见到过薛央,甚至我去了花楼点青倌,也没有薛央。

8

次年春,京城来讯,荣亲王下葬,王妃被迫陪葬,没人再去找什么阮含襄了,只当是王妃疯了时候说的疯话。

我的生意越做越大,买下了几间铺面和宅院,月儿的工钱水涨船高,甚至送了弟弟去读书。

我闲暇之时问月儿:“如果这世间女子都能读书,算不算一件大好事?”

“算。”这声音,坚定非常。

我回眸,看见了月儿眼里的光。

于是,我办了湖城第一家女子学堂一春草学堂,除去读书,还教授女红、纺织等。

可大多被送来读书的女子,都是被期望嫁个好人家。

四月初九,我生辰那日,我鬼使神差地回了小院,阔别许久,小院结了了厚厚的蜘蛛网。

可我从前吃饭的家伙还在,推开门,尘封已久的气息扑面而来,进门的一瞬,我被拉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挣扎之余,有人应声:“别动,疼。”

是薛央!

我惊慌着去寻他身上的伤,却发现一只箭镞没入他的肩头,汩汩流血。

“你受伤了!”

“别动,抱我一下。”他的语气有些央求。

我却强忍着思念拒绝:“不行,你跟我回去,我去找大夫。”

“我被人追杀,你不怕?”

“不怕,也不是没被杀过。”

他不作声了,任由我拉着,跃上马随我回了家。

“小含襄现在马骑得真好。”他靠在我背上,有气无力。

鬼知道,那一夜,我生怕他一口气上不来死过去,无数次将手指探近他的鼻息。

宅子里只有一个老阿婆,我雇来洒扫的,她从不进我的屋子。

薛央在这里,是安全的,他醒来的时候,我坐在床边。我一身沉绿绣花的衣裳,头上戴着一只碧玉簪子。

“真好看。”他突然开口。

我眼含怒气看他:“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当下的情况?你不是去卖……做了青倌,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他一愣,一脸疑惑:“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去做青倌了?”

“那你身上怎么会有那么重的胭脂气?”我直言。

他凝着我的脸看了许久,眼里眉间第一次含了泛着绯色的笑意:“小含襄,吃醋了?”

“没有!”我恼怒地起身。

他慌忙拉住我,伤口撕裂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有大事要做。”

我更气了:“什么大事比命重要?”

他看着我,拽着我的手腕将我拉回了床边:“阮含襄,如果有一天,我被埋在血海尸山里面,你会不会将我挖出来厚葬?”

我顿了好一会,答:“不会!”

9

薛央又一次消失了,气得我砸掉了刚炖好的补药,我暗自发誓,若是他再一次出现,我绝不救他,就算是死得不能再死了,也不救。

我正收拾着碎碗的残局,月儿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春娘子,出事了,铺子走水了!”

我丢下手里的碎片,顾不上手被划了口子,随着月儿奔去了铺子。

大火是从西边烧上来的,借着风势,一发不可收拾,足足烧了一天一夜。

我攒了许久的心血,付之一炬,月儿在废墟前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抱着我的袖子问我:“春娘子,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我搂住她安慰:“没事,没事,我们人还在。”

人还在,钱就会回来,人还在,有些人也会归来。

如墨的夜色之下,我一个人呆望着面前的残垣断壁,欲哭无泪。

我给月儿放了假,可仅仅几天后,月儿给我递来书信,直言她要成亲了。

夫家是个读书人,不让她抛头露面,我苦笑,将那封信丢进池塘里顺水流去,心血没了,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我将宅子卖了,赔偿周围商铺的损失,剩下的钱给了月儿一部分,余下的悉数给了学堂。

一夜之间,一贫如洗,除了银刃,我好像依旧是那个刚到湖城逃命的小含襄。

我又回了小院,林阿婆一日路过,见我又回来了,有些新奇。

“春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坦然笑笑,找了个借口:“本是去投奔亲戚,上月亲戚过世,就又回来了。”

“哦。原是这样先前城里有个叫春娘子的大老板,我还以为是你呢!”

林阿婆早些时候就说要搬走,可我回来了,她竟然还在这里。

听到她的话,我哑然失笑,林阿婆是个好人,又给我介绍起了洗衣服的活计。

我却一一拒绝了,心有鸿鹄,哪还能愿意屈居茅草之中?

看着绵延的大河,我开始琢磨起了水里的生计。

湖城水系发达,河鲜品类众多,特别是河蚌里的珠子不比海珠差。

再见林阿婆的时候,我拦住了她:“林阿婆,你有个阿兄是不是在做河鲜,能不能带上我?”

就这样,我又做起了河鲜的生意,闲来无事的时候,也会去卖河蚌里敲出来的珍珠,做一些好看的簪子。

久而久之,我发现,便宜大颗的河蚌珠很受欢迎,普通人家的小娘子喜欢买买回去做一些好看的发饰。

而且,我的蚌珠成色好,逐渐,我的生意超过了周边的小摊子。

10

湖城有个不成文的习俗,每年的六月初三,首富人家要出钱办庙会。

可今年五月,听说边城起了战乱,整个瑾国的商贾都要捐钱补充军饷。

首富没了钱,庙会自然也没了。

回来之后,林阿婆冲着我唉声叹气:“你说,每年就靠着庙会的时候挣一些糊口钱,庙会没了,我还挣什么钱?阿宝还等着钱读书。”

我默默地掏出十两银子塞给了林阿婆,林阿婆说什么都不要。

可我却执意要给:“林阿婆,从前我穷的时候,您帮我,现在我有些能力了,这叫知恩图报。”

林阿婆收钱的时候,满眼的泪。

没了庙会,我也缺了赚钱的门路,正愁闷之时,湖城不知从哪哪儿有了传言,直言今年庙会不受影响,甚至还多添了游湖画舫。

但出钱的人不是首富,而是一个神秘人,流言中还说,今年的游湖,胡阳郡主也会来。

这倒是不稀奇的,湖城本就是胡阳郡主的封地。

可庙会那天,我才发现,我有些傻得天真,湖心确有一艘扎满了鲜花的画舫。

微风吹过,吹皱了画舫上的珠帘,一双熟悉的眸子透过泛光的珠子,落在了我的脸上,又迅速挪开。

胡阳郡主年逾五十,手指却勾上了那张妖魔一样的脸。

我转过身去,等我再回头的时候,画舫已经走远了,是不是看错了?

薛央怎么会在胡阳郡主的船上?而那姿势,是…

“娘子,这珠串怎怎么卖?”

有人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忙去招呼:“十文钱,姑娘你看,我这珠子盘儿顺得很啊!”

只是我的心有些乱,我明白,薛央诈死,必有图谋。

我一介平庸,哪管得了这么多,努力活着便好。

可当晚,我又去了先前的那个破庙,呈上了贡品,燃上了香。

“我佛慈悲,护佑薛央平安顺遂。”

闭着眼,我听见了身后窸窸窣窣的响动,一把利剑似的东西,抵在了我的后腰。

我猛地睁眼:“英雄好汉,小女子只是来上香,并无他意,要是扰了您的清净,我现在就走。”

过了好一会,身后响起了一阵轻快的笑声:“我教了你那么久,怎么还是那么胆小?”

我怒极转身,想去捶薛薛央,却被他一把捉住了手腕,掌心里被塞了一串糖葫芦。

“你跟踪我?”

“我是在保护你,这黑灯瞎火的,你不怕?”

他的眼神很亮,发髻是时兴的青倌样式,一身风尘,衣襟半敞。

“你不是在陪胡阳郡主?”我的心里升腾起一股难捱的怨气。

他的回答却显得幽怨:“你嫌我?当年我救你的时候,可没嫌弃你。”

他用的是救,不是买。

“可我也救你了。”

我狡辩:“而且你每次都是不告而别。”

他沉着眸子看着我,而后用指尖碰了碰我的脸:“我是瑾国的荣亲王,我不能看着瑾国的子民,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他终于记起了,他是荣亲王,是从前那个高高在上,万人惧怕的亲王。

11

庙里一夜缠绵,可他还是不声不响地走了,同样又是一袋银子。

我气得将银子扔了老远,又眼巴巴地一颗一颗捡回来。

我趁着庙会的时候,挣了一大笔钱,终于在盛夏来临之前,成了收珠而不是下水采珠的人。

我又开了一家铺子,请了林阿婆来给我帮工。

林阿婆感恩戴德,尽心尽力,就在我铺子开业的第十天,月儿回来了,浑身是伤,瘦得不成样子。

“春娘子,我被他打得实在受不了了,他写不出文章就打我,喝了酒也打我。”

她哭得眼睛泛红,手指的骨节都是浮肿的。我卷起她的袖子,一块一块地全是青紫。

“跟我走,我们去报官。”

可月儿说什么也不愿意,哭着求着别报官,他们一家人的生计都在在她那位夫君的手上。

我恨铁不成钢:“你要是想一辈子就这么活着,你现在就从我的铺子里滚出去!”

月儿愣了,看着我,扑通一声跪下了。:“春娘子,救我。”

我最终还是带着月儿报了官,大老爷偏袒得明显,只说是月儿不守妇道。

我一脚踩上大老爷面前的坎儿,一巴掌拍在案桌上:“敢问大老爷,月儿怎么不守妇道了?月儿是沾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还是说了不该说的话?活该就被那个没良心的烂货打得不成样子?”

“没想到大老爷竟是这样的人,要是大老爷不能秉公办案,我春草就算是告到圣上那里,也要讨回个公道的!”

大老爷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我春草生意做得多了,形形色色的人也见得多了,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看了人头就会做噩梦的小丫头了。

“大老爷可别忘了,瑾国的开国皇帝。可是一位女君,若不是女君当时剑斩敌国夫婿,哪里来的现在昌隆河山?大老爷如此偏袒,那就是对开源女君的大不敬。就这一点,我告到哪里去,也是有理的!”

我的眸子猛然一眯,睨着大老爷:“还是说大老爷,想趁着边境叛乱,叛国?”

此言一出,大老爷吼了一声「放肆。」却再也不敢偏袒那臭书生。

月儿如愿拿到了和离书和五十两的赔偿,那臭书生也得了二十个板子。

但从此,我跋扈春娘的名声,也算是响彻湖城了。

月儿重新回到了我的铺子,铺子不大,买卖也足够自给自足,学堂也风风火火地办着。

有了月儿这么一遭,来学堂的女娃娃更多了。我时常听着郎朗朗的读书声,笑得开怀。

可这世道,依旧很乱。

好日子没过多久,烽火就烧到了湖城,胡阳郡主拥兵自重,公然支持三皇子为帝,直言大皇子登基,害死了荣亲王,还使得百姓民不聊生。

我忽然明白,薛央为什么心甘情愿地诈死,还愿意做胡阳郡主的面首。

胡阳郡主不日就贴出了征兵的告示,男女不限。

我连夜整理出了铺子里值钱的东西,给林阿婆和月儿分了分,月儿一脸忧心忡忡地看着我:“春娘,咱们好不容易安顿了下来,你这又是要做什么?”

林阿婆也劝我:“你一个女娃娃,好不容易挣下了一份家业,现在又要去从军,白白地送了命,可值得?”

我定定地看着月儿和林阿婆:“值得。”

如果不是薛央买下了我,我可能早就被卖进了窑子,孤苦一生,或者,早就饿死在街头,扔进了乱葬岗。

薛央给了我一份安稳,暗自帮我在湖城立足,这一切我都明白。

我想,这是我能为薛央做的唯一的一件事。

12

深夜,我叩响了胡阳郡主的府门,胡阳郡主见我第一眼就笑:“你就是阮含襄吧?”

我一怔:“郡主怎知奴姓名?”

“本郡主不仅知道,还知晓,薛央喜欢你,”

她停下来,打量了我一眼,她看着我,笑得缱绻,尽管胡阳郡主年纪大了些,但是一颦一笑风韵犹存。

“本郡主和薛央打了个赌,赌你会来,可本郡主不信。”

我抬起头:“押的是什么么?”

她忽然正色:“为了三皇子,拼死一战。”

见我不说话,她又道:“行了,他的人,我怎么敢让你去从军?他在后院,你去找他吧,许久未见,叙叙旧。”

我站在那里不动,过了好一会,我才缓缓抬起头:“回郡主的话,奴想从军。”

她一怔:“有趣,为何?”

“瑾国建国不足百年,人丁本兴旺。但却因为连年的战火,让这个国家千疮百孔。每家每户得了男丁都要宝贝似的藏起来。得了女娃,恨不得扔井水里溺死。这可是胡阳郡主想看到的?”

她如珠似的眸子望着我:“继续。”

“奴命卑贱,不如郡主尊贵,但奴明白,女子巾帼,不是不如男子。而是没有机会,王爷从前教奴读书,奴读了开源女君的开国典。才知女君豪杰,奴不敢狂言,但.…”

“罢了。”

她打断我的话:“是本郡主小瞧你了。”

我望着她,微微发愣,仿佛在看一个迷局。

“薛央早就离开湖城了,他说,这湖城除了他。还有一个人能帮本郡主,便让我贴出征兵告示,说那个人看到告示自然会来。”

这是个为我而设的局,我恍然串起了所有的线索。

薛央教我读书,教我兵法,逼我学骑马,让我逃来湖城,我学习开茶社,见到了天南地北的人,学到了不少的方言。

茶社没了,我回了小院,可又去做起了采珠的生意,我不通水性,却逼着自己呛了无数回的水采珠。

开了珠铺,如今又回到了最原本的阮含襄,却成了一个强大的、独立的阮含襄。

含襄,含襄……乘时乘势、无所畏惧、开基创业,这才是薛央给我这个名字的意义。

见我发愣,郡主主又问我:“你可知薛央当初为什么救你?”

“郡主知道?”

她笑了起来:“本郡主当然知道。”

“薛央幼时俊美,常常被当作女孩扎红花。他的母妃是个宫女,所以他身份卑贱,时常被宫人欺辱,扎了红花。被当作狗一样,在宫里牵来牵去。”

“他的母妃不堪屈辱,吊死在了宫门之上。直到被吹成了干尸,才被发现。从那时候,薛央性格大变,变得嗜血,冷漠,不近人情。”

“可是这样也好,没人再能欺负他,但也不好,他太锋芒毕露。他坦言支持三皇子,你看看结局?毒杀.....若不是本郡主的人提前换掉了那杯毒酒,现在的薛央,就是城门楼下被野狗啃食的尸骨。”

我听得愕然,薛央救我,是看到了幼年的自己,他在以自己的惨痛,来教会我自保。

13

那晚之后,我成了郡主的幕僚。

三个月后,我声名远播--杀人不见血的恶女将军,阮含襄。

人人都言,女将军阮含襄是地狱来的恶鬼,见人杀人,遇鬼斩鬼。

可只有月儿和林阿婆知道,从前的春草,是个善良、执着、坚忍的女子。

次年正月,我率军打下了最难啃的寮城,只因寮城太守急病过世,其女守城,不打自降。

怕我的人太多,敬我的人也多,战俘于我,投降者饶,顽固不化地当场斩首。

我占领的城池,百姓安康乐业,女子有书可读,有武自保,连胡阳郡主都坦言,她养了一头狼。

可我的主人从来都不是胡阳郡主,薛央主北,我主南,双管齐下,一路打进了都城。

我被一时的胜利冲昏了头,都城埋伏过深,而我粗心大意,中了埋伏。

守军一剑刺穿了我的左腹,来不及反应,我便从战马上摔了下去,两眼一黑。再醒来时,我已身处军帐之中。

腹部包扎着白色的纱布,血流不止,疼得我龇牙咧嘴。

“现在知道疼了?”这声音,是从我头顶上响起的。

“我从前怎么教你的,万事不可掉以轻心。”

可能是过了太久刀尖舔血的生活,我的眼泪一下子止不住,啪嗒啪嗒地掉。

某人手忙脚乱地给我擦眼泪:“堂堂女将军,怎么受个伤就哭成了泪人?难道外面的传言都是假的?”

我瞪着他:“你骗了我八年,我还不能哭一哭?”

薛央哭笑不得:“我不骗你,你还能成人人得而诛之的恶毒女将军?”

这话当真,我只在薛央成亲的那晚哭过。余下时日,来不及哭。

时隔多年,我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一“你当年,为什么要娶骠骑大将军的女儿?”

他愣了一下,低下了头。我的心一窒,连连摆手:“算了算了,你不说就罢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因为我母妃就是被她爹亲手挂上城墙风干的,我也想让他尝一尝,失去至亲的滋味,还有眼看着至亲去死却无能为力的滋味。”他的眸光闪烁,有微微的莹光。

我探过去,抱住了他,回答了他当年问我的问题:“如果有一天,你被埋在血海尸山里面,我会将你挖出来厚葬,然后自刎。”

他忽地笑了:“自刎就不必了,以后清明时节,我怕没人给我烧纸。”

我气得捶了他一下,牵动伤口,疼得吸气:“薛央,我希望你长命百岁。”

时时是,岁岁是,年年都是。

14

我和薛央说好了,待我伤势好转,就攻城。

可他失言了,我受伤第五日,大皇子余孽拼死一搏,与敌族勾结,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醒来的时候,小兵来告诉我,薛将军去攻城了,至今杳无音信。

叛军使诈围堵,薛央凶多吉少,我一急,捂着伤口忍痛穿上战甲。

小兵劝我计划周全再去营救,但是薛央带去的兵马不足五成,剩下的都留下用来保护我和百姓。

叛军一旦决一死战,薛央未必有胜算。何况,那日救我,他也受了伤。

大皇子的人将皇宫围得像个水桶,无论我找哪一条路都攻不进去,无可奈何之时,胡阳郡主派人八百里加急,给我送来一张皇宫的密道图。

那图她藏了多年,除了她无人再知晓。

我带一小队兵马,钻进密道,潜入皇宫,偌大的皇宫,我愣是找不到薛央的蛛丝马迹,人呢?

难不成真的人间蒸发了?

入了夜,我假扮成宫人,随着提灯的宫女,潜入了大皇子的寝宫,几年经商学会的察言观色,让我迅速打入了宫女的内部。

多方打探之后,我才得知,薛央被俘,关在了水牢里,水牢戒备森严,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为了薛央,我愿意赌一把,利用地图,我找到了水牢所在。

见到他的时候,我差点惊呼出声,他被折磨得已经看不出人形,两道铁钩子穿过他的肩胛骨,将他吊起,半个身子埋在冰冷刺骨的的水中。

“薛央,薛央。”我喊他,他毫无反应。

“薛央,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你要是醒不过来。我就嫁人了,嫁给你最恨的大皇子,我去勾引他,爬上他的床。我还......我还帮他打天下!”我一边说一边捶牢门。

良久,我才听见一丝微弱的声音:“你敢!你是我救的。”

我喜极而泣。我将计划说与他听,给他喂了一粒续命的丹药。

此时此刻,我不能救他,入水牢,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只有大皇子放松警惕,我们才有得胜的可能。

“你记住,只要笛声一响,我们就里应外合。”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他直视着我的眼睛:“好。”

而后,我吻了吻他的唇,脸红到了耳后:“你若是胜了,我就......”

他抬起眼睛看我,我狡黠地笑了一下:“我就抱抱你。”

出了水牢,顺着地道,我回了军营做部署。

卯时三刻,皇宫内突然大火四起,我一跺脚,该死,又被薛央抢了先,他想和大皇子同归于尽。

我连忙率军要从密道进宫,可密道却诡异地全部堵上了,是薛央做的。

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唯一的结果,就是一起死!

我怒了,让人砸城门,皇宫里的火烧红了半边的天,惨叫喊杀声不绝于耳。

城门太结实,后面又被抵住了更粗壮的木头,我只能让人架梯子翻墙。

直到辰时,我的人才彻底攻入城门,这一发,不可收拾,杀得大皇子的人片甲不留,可薛央的人也已经死绝了。

大皇子不敌,自刎大殿,皇宫之内没留下一个活口。

我声嘶力竭地喊薛央,无人应声。宫墙内,甬道。大殿,堆积了无数的尸体。

我徒手一具一具地翻尸体,伤口的血已经渗透了我身上的袍子,痛得麻木了。

我唾骂薛央骗子,不然为什么我连他的尸身都找不到。

站在尸海之中,举目,却看不见熟悉的人,站了好久,眼前落下一抹阴影一“看人头都会做噩梦的人,现在看这些,小心晚上睡不着觉还让人哄。”

我瞬间泪流满面,转身狠狠地砸薛央的胸膛,他疼得往后躲,我又心疼得掉眼泪。

“阮含襄,我胜了,你抱抱我。”

“你不准嫁给别人了,我八抬大轿娶你。”

“我们一起长命百岁。”

15

三皇子登基,改国号为瑜。

大瑜三年,摄政王薛央和第一女将军阮含襄大婚后解甲归田,成为了一桩美谈。

杀人不见血的薛央收服了女魔头阮含襄,让天下的才子佳人都松了一口气。

大瑜五年,我们第一个孩子出生了,薛央翻了好久的古书,却取了一个「糯糯。」

我气得将薛央关在门外许久,他却说,希望我们的女儿无忧无虑地过完一生。

我勉强原谅他了。

很多年以后,糯糯翻出读到了一个女魔头的故事,很天真地问我:“这里说娘亲是人人恐惧的女魔头,是认真的吗?”

月儿却从外面走进来,端着一盘子糕点:“小姐,夫人可是这天下最纯善执着的女子,书上都是骗人的。”

糯糯一脸的认真:“哦。”

月儿冲着我笑笑:“夫人,这是林阿婆做的糕点,新学的。”

我拿了一块尝尝,甜香软糯,世间,从此只有江南女富商阮含襄和她的夫婿薛央。

来源:小蔚观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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